醉貓研究員 第 5 章 反鎖拘束間
作者：木原蒼真｜回《醉貓研究員》目錄｜蝦 xia.gg 書牆
門後的光比外間更白，白得沒有溫度。
少女坐在束縛床中央，手腕與腳踝被寬版皮帶固定在床沿，白色拘束服鬆垮地掛在她身上，像一件借來的衣服。她的頭髮散在肩頭，在無影燈下泛著暗紅。她抬起頭，紅色瞳孔先看向蒼真，再移向他肩上那個還在掙扎的人形麻袋。
「你可以把爸爸還給我嗎？」
蒼真的大腦停擺了兩秒。他低頭看了看肩上那條已經放棄抵抗、像鹹魚一樣掛著的木原幻生，再看向少女。
「等等，」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鉸鏈，「妳為什麼叫他爸爸？」
木原幻生在他肩上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再問問題？」
蒼真沒理他。少女歪了歪頭，那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一隻正在觀察獵物的貓頭鷹。
「因為他是我的製造者。」她說，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所有的實驗體都這樣稱呼製造者。這不是常識嗎？」
她頓了一下，聲音稍微低了些。「而且他昨天來看過我。他說今天會有一個新的人來教我東西。」
她的視線落在蒼真臉上，帶著一絲打量。「那個人……就是你嗎？」
肩上的木原幻生動了動，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好了，你可以放我下來了。正式見面的時候到了。」
蒼真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扛著人。他彎腰，這次甚至記得用手護住所長的後腦勺，免得他撞上地板。木原幻生雙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控制台穩住，深吸一口氣，拉了拉那件皺得不成樣子的白袍。他走到蒼真身旁，面向少女，語氣忽然變得異常溫和，跟剛才被扛著跑時的崩潰判若兩人。
「是的，緋紅。這位是木原蒼真，從今天開始就是你的指導員了。」他轉頭看了蒼真一眼，那眼神裡有某種讀不懂的東西。「還有，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不要叫我爸爸。叫我所長就好。」
少女眨了眨眼，點頭。「好的，爸爸。」
木原幻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蒼真站在原地，看著束縛床上的少女。她的皮膚蒼白得像是從來沒曬過太陽，紅色瞳孔裡映著他的倒影——一個滿頭大汗、頭髮凌亂、眼神渙散的酗酒研究員。他對她一無所知。名字、能力、過去，全是一片空白。而她此刻正用那種純粹的好奇眼神看著他，等他開口。
他的喉嚨動了動，嘴巴張開又閉上。
「那個，」少女先說話了，聲音很輕，「你是叫蒼真嗎？」
「……嗯。」
「那我可以叫你蒼真哥哥嗎？」
蒼真的腦袋死機了。他點了點頭。「嗯。妳可以叫我蒼真哥哥。」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不是因為這句話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為他點頭的時候，雙手在空氣中胡亂揮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不存在的東西。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
「好的，蒼真哥哥。」
房間裡緊繃的空氣鬆了一點。角落的研究員撿起掉在地上的筆記板，警備員們從牆邊轉回身，開始假裝檢查設備。蒼真向前走了幾步，站到束縛床旁邊。這個距離下，他才發現她比想像中更瘦，拘束服空蕩蕩的，手腕上的皮帶勒出一圈淡紅。
「妳叫緋紅噩夢？」他清了清喉嚨，「這是代號還是真名？」
「代號。」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一串編號，「入所的時候取的。我不記得真名了。」
蒼真愣了一下。不記得真名——這種事在學園都市的實驗體裡似乎不少見，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他的胃裡泛起一陣酸。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鎮靜劑，確認還在。
「那妳的能力是什麼？」
少女歪頭想了想，然後抬起被皮帶固定住的手腕，朝他伸出一根手指。
「蒼真哥哥，你看。」
起初什麼都沒有。然後空氣開始波動。蒼真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聚集。她的指尖上，一小團暗紅色的光芒緩慢凝聚——不是火焰，不是電弧，更像某種液態的光，在空氣中流動、旋轉，最後縮成拳頭大小的球體。球體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裡面交織、分裂、重組。
蒼真本能地退了半步。
「這是——」
「緋紅噩夢。」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這就是我能力的名字。」
她收回手指，那團暗紅瞬間消散，像從未存在過。房間恢復了慘白的、消毒水味的冷清。
「爸爸說，我是第三實驗室裡最危險的實驗體之一。」
蒼真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妳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三年。」她說，平得像在報今天的日期，「三年前被抓進來的。具體幾月幾號不記得。這裡沒有窗戶，也沒有日曆。只有吃飯的時間和做實驗的時間。」
蒼真的胃又是一陣翻攪。三年。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關了三年。他低頭看了看她手腕上的紅痕，又看了看她那張幾乎透明的臉。
「那妳平時都做些什麼？」
「睡覺。吃飯。做實驗。被測試能力。然後繼續睡覺。」她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抱怨，也沒有一絲悲傷，那種平淡反而讓人不舒服。「爸爸偶爾會來看我。他會帶一些東西來。書。還有影片。」
「什麼書？」
「教科書。還有故事書。」她的紅色瞳孔閃了一下，「我最喜歡的是關於外面世界的故事。」
她看著他。「蒼真哥哥，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蒼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腦海裡浮現的是學園都市的高樓大廈、便利商店裡琳瑯滿目的商品、夜晚霓虹燈閃爍的街道——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些講給一個從未見過窗外陽光的人聽。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木原幻生走了進來，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袍，頭髮重新梳理過，手裡端著一杯新的蔥花綠茶，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像剛才那場混亂從未發生。
「聊得怎麼樣？」
蒼真轉頭看他，又看了看緋紅噩夢。少女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那杯茶上。
「爸爸，」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說祕密，「蒼真哥哥問我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木原幻生愣了一下，笑了笑，走到床邊把茶放在床頭。「這個問題，妳要問妳的指導員才行。」他轉頭看著蒼真，眼神裡帶著某種讀不懂的意味。「好了，正式的指導從今天開始。你有什麼想教她的，就從今天開始吧。」
蒼真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溫和的笑臉，看著他手裡那杯冒著熱氣的茶，看著他站在束縛床旁邊那副從容的姿態。然後他看了看緋紅噩夢——她正低頭看著床頭那杯茶，手腕上的皮帶在燈下泛著冷光。
他的腎上腺素在這一刻衝上了頂點。
他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雙手環住木原幻生的腰——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做這個動作了——彎腰，肩膀頂住腹部，用力一挺。
「喂——！！又是這招——！！」
木原幻生手裡的茶杯第三次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液體灑了一地，杯子在地板上摔得粉碎。他整個人倒掛在蒼真肩上，雙腿在空中亂蹬，雙手瘋狂拍打他的後背。
「木原蒼真！！你給我放下來！！我警告你——！！」
蒼真不理他。他扛著人轉身衝向拘束間深處那扇虛掩的內門，一腳踹開。裡面是更小的房間，四面光禿禿的白牆，一張束縛床。他衝進去，把木原幻生像丟一袋米一樣扔在床上。
「砰——！！」
木原幻生的後背撞上床墊，整個人彈了一下，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你要幹什麼——！！」
蒼真轉身就跑。
他的雙腿爆發出連自己都驚訝的力道，衝出內門，穿過外間。經過那張束縛床時，緋紅噩夢的紅色瞳孔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像想說什麼但來不及開口。他衝到了拘束間的主門口，身後傳來木原幻生從內間衝出來的腳步聲和咆哮。
「木原蒼真——！！你給我回來——！！」
蒼真衝出主門，轉身，雙手抓住厚重的金屬門邊緣，用力往回拉。門的電子鎖在他剛才衝進來時就被他順手按下了——緊急封鎖鈕，用來在實驗體失控時鎖住房間。
「嘀——」
金屬門緩緩合攏。門縫的最後一刻，他看見木原幻生從內間衝出來，正朝他飛奔，臉上的表情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扭曲、最崩潰、最接近人類精神極限的混合物。
「你——！！我——！！你完了——！！我會——！！」
門合上了。咆哮聲被切成兩半。
「嘀——」
電子鎖確認。
蒼真站在門外，大口喘氣。雙腿在抖，額頭的汗像雨一樣滴落在地板上。耳邊還迴蕩著木原幻生最後那聲淒厲的咆哮，但那扇門把一切都隔絕在裡面了。
他轉過身，面對走廊。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白色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遠處傳來機器運轉的低頻嗡鳴，還有隱約的腳步聲——大概是剛才那些研究員和警備員聽到動靜，正在趕來。
口袋裡，鎮靜劑和電擊棒都還在。呼吸逐漸平穩下來，酒精渴求依然在腦子裡尖叫，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擔心。
他剛才把腦幹研究所的所長鎖進了一間拘束室裡，裡面還有一個攻擊性評級為丙上的實驗體。而他現在站在走廊裡，聽不到裡面的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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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醉貓研究員》——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