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華遺世錄 第 1 章 夜探遺址
作者：東方雲｜回《聖華遺世錄》目錄｜蝦 xia.gg 書牆
夜色如墨，東方雲緩緩睜開雙眼。
他以為自己會像尋常江湖傳聞中那般，在破廟篝火旁醒來，或是在某間客棧的硬板床上被小二叫醒。然而沒有。他正站在一座巍峨山門之前，身後是蜿蜒石階，延伸向霧氣瀰漫的山腳。兩旁古松參天，樹影幢幢，隱約能嗅到松脂與泥土混合的氣息。山門上的匾額字跡已斑駁，隱約可辨「聖華」二字，然那木質邊框卻已蒙塵許久，像是被世人遺忘的角落。
他低頭看向自己——一身樸素灰衣，行囊乾癟，腰間僅懸一把鐵片般粗糙的短刃。方才腦中閃過的片段令他心悸不已：那些異能者的嘲笑、紅燈的刺眼、破舊宿舍的霉味……以及母親那頁泛黃筆記中的墨字：「神級空間已覺醒。」
但此刻，他身在何方？這山門、這石階、這松濤聲，無一不帶著古老武林的氣息，與記憶中那座異能學院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氣，只覺胸口一陣清涼，彷彿有某種無形之物在體內悄然流轉，卻又捉摸不定。
空氣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東方雲凝神望去，但見石階下方走來一名頭戴斗笠的青衣男子，他步履沉穩，背上斜插一柄長劍，劍鞘以粗布纏裹，顯然是久歷江湖之人。他抬眼看向東方雲，目光在他身上微微一頓，似是察覺了他衣衫襤褸卻又目光堅毅的矛盾模樣。
「少年人，此處乃聖華遺址，數十年無人問津。你來此作甚？」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試探之意。
東方雲尚未答話，懷中那頁母親的筆記卻似微微發熱，像在無聲催促。周圍山林深處，隱約傳來幾聲狼嚎，夜色正悄然降臨。
他拱手為禮，神色從容，朗聲道：「這位兄台，在下不過一介迷途旅人，誤入此山深處，見此山門古樸，心生好奇。敢問此處究竟是何地？為何兄台說數十年無人問津？」
青衣男子斗笠下的目光微微一閃，似是信了他幾分，又或是懶得深究。他抬手壓了壓帽沿，語氣淡然：「此乃聖華遺址，百年前曾是江湖上一處赫赫有名的武學聖地，據說藏有數門絕世心法。可惜三十年前一場大火，掌門與數位長老盡數葬身火窟，門派遂告瓦解。殘存弟子四散，此地便淪為野獸與盜匪的巢穴，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偶有江湖人前來碰運氣，看能否撿到幾頁燒剩的殘篇。」
他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東方雲腰間那柄鐵片短刃，語氣帶上一絲玩味：「你既說迷途，身上卻帶著兵器，膽子倒是不小。這天色將暗，山中狼群夜間活動頻繁，你若無落腳處，不妨隨我去山腰那座破敗的練功堂暫歇。那兒雖無頂蓋，好歹有四面殘牆可擋風。」
語畢，他不再多言，轉身便沿著石階往下方的林間小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顯然對此地極為熟悉。
山風吹動松濤，林間薄霧漸濃，東方雲懷中那頁母親的筆記又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溫熱。
他拱手謝過青衣男子的好意，語氣平穩：「多謝兄台相邀，但在下想先在四周走走，看看這遺址面貌。稍晚若尋不著落腳處，再來叨擾。」
青衣男子腳步一頓，斗笠微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隨你。只是夜裡狼群可不講客氣。」說罷，他頭也不回地沒入林間小徑，身影轉瞬被薄霧吞沒。
東方雲獨自轉身，朝山門深處邁步。
石階盡頭是一座寬廣的廣場，青石地面裂縫縱橫，野草從縫中瘋長，幾根傾倒的石柱橫臥其間，上頭爬滿枯藤。廣場正中央有一座半坍的石台，台面焦黑，似乎曾遭烈火焚燒。他緩步繞過石台，目光掃過四周殘破的建築輪廓——左側有座屋頂全塌的大殿，右側則是一排低矮的廂房遺跡，多數已被雜木與荊棘覆蓋。
他走向那座大殿遺跡，踏過碎瓦與炭木，在斷牆角落發現一扇半掩的石門。石門邊緣雕刻著模糊的雲紋，門縫內漆黑一片，隱約有風從縫中流出，帶著一股陳舊的塵埃氣息。
東方雲蹲下身，藉著薄暮微光察看石門周遭——門框左側刻著一行小字，字跡潦草，似是以利器匆匆刻下：
「非心性堅韌者，入此門必墮魔障。慎之。」
字跡下方，有一個淺淺的掌印凹痕，深約半寸，像是被人以內力硬生生按入石中。
這座石門之後，或許便是當年聖華派珍藏武學的密窟。但那行警告之語與掌印，卻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道警告文字暫且擱置心頭，退後數步，在廣場中央一塊相對平整的青石板上盤膝坐下。
雙掌交疊於丹田之前，他閉目斂神，嘗試感應體內那股自甦醒以來便隱約流轉的無形之氣。起初只覺丹田空空如也，幾如尋常凡人。但他並未急躁，而是將呼吸漸漸放緩，意守眉心，任由山風拂過面頰。
約莫半盞茶工夫，一股極其細微的溫熱感，終自腹下幾分處緩緩升起。那股氣息極為纖弱，彷彿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韌性，在他試探性的意念引導下，開始沿著某種固定的路徑，緩慢流向胸口、再沉回丹田，形成一個微弱的循環。
就在這內息流轉的某一刻，他周遭的空氣彷彿微微一沉。
他並未睜眼，卻隱約「察覺」到——正前方那座半坍的石台下方，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與他體內的氣息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那感覺並非聲響，也非光影，而像是一根無形的琴弦在遠處被撥動，震顫順著地面傳入他盤坐的膝蓋。
東方雲緩緩睜開雙眼。
暮色已更深，廣場上的薄霧在殘陽餘暉中泛著一層灰濛濛的光。那座焦黑的石台靜靜矗立，台座與地面的接縫處，似乎比周圍的青石多了幾道不易察覺的整齊裂痕。
他站起身，體內那股氣息在停止引導後，又重新歸於沉寂，彷彿從未存在過。但他已確定——這座廢墟之下，確實埋藏著某樣與他自身機緣相呼應的東西。
他邁步走向那座焦黑的石台，靴底踩在碎瓦與炭木上發出細碎聲響。石台約莫半人高，檯面滿是烈火焚燒後留下的龜裂與黑漬，邊緣處幾道裂痕延伸至底座。
他蹲下身，指尖沿著方才感應到氣機共鳴的那道接縫緩緩摸索。裂痕寬約一指，深處漆黑一片，他用指甲輕叩石台底座，傳回的聲音並非實心石料的沉悶，而是帶著一絲空洞的回音。
他心中微動，雙掌貼住檯面兩側，運力向側方推移。石台紋絲不動。他又試著向上抬舉，依然穩如磐石。他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台座正面那幾道看似自然的裂紋上——它們排列得有些過於規整，隱約形成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輪廓。
他抽出腰間那柄鐵片短刃，將刃尖插入裂縫中，試探性地撬動。只聽喀的一聲輕響，一塊約莫兩指厚的石板鬆動了些許。他換了個角度再撬數次，那石板終於脫離原位，露出下方一個深約半尺的方形暗格。
暗格中並無金銀珠寶，只有一件東西——一本以油布層層包裹的書冊。油布邊緣已碳化，但仍保存完好。他小心地將其取出，剝開油布，露出一本深藍色封皮的薄冊，封面上以銀粉勾勒著兩個古樸的字跡：「氣引訣」。左側還有一行蠅頭小字：「聖華入門心法——非內力有成者勿閱，強練者氣逆血崩。」
他翻開扉頁，裡面以工整小楷寫滿了運氣法門與經脈導引圖解，筆墨雖陳舊，字跡卻清晰可辨。這確實是一本內功心法，且似乎正是聖華派當年的基礎入門功課。
他將那本「氣引訣」小心地收入懷中，並未急著離去，而是再度俯身，將手探入暗格深處。指尖觸及底部，並非平整的石面，而是有些許粗糙的顆粒感。他索性將整條手臂探入，摸索片刻，果然在暗格角落觸到一件冰涼的金屬物件。
他將其取出——是一枚約莫掌心大小的鐵質令牌，鏽跡斑斑，正面隱約刻著一個「華」字，背面則是一幅簡略的山川地脈圖，線條古拙，似乎標示著某條隱密的山徑路線。令牌邊緣有數道深淺不一的刻痕，像是被人用來計數或記錄某事。
他將令牌對著暮色餘暉細看，發現背面那幅地圖的末端，隱約標示著一個以朱砂點就的小點，朱砂色澤已黯，但仍可辨認。那位置似乎在聖華遺址更深處的後山範圍。
暗格至此已空無一物。
東方雲站起身，將令牌在手中掂了掂，鐵質沉實，絕非尋常裝飾之物。而懷中那本「氣引訣」與這枚令牌之間是否存在關聯，尚待釐清。
夜色漸深，他並未急著離去。這座大殿廢墟雖已半坍，但佔地寬廣，樑柱之間仍有不少陰暗角落未被徹底焚燬。他提著那柄鐵片短刃，藉著從破損屋頂漏下的微光，逐一搜查殘存的幾處牆角。東側牆邊倒著一座半毀的木架，架上殘留著數個陶罐碎片，他蹲下身撥開碎陶，從灰燼中撈出一卷幾近碳化的絹帛。絹帛質地脆薄，稍一用力便可能碎裂。他極其小心地將其攤開一角，隱約可見幾行墨跡——似乎是某種藥草辨識與煉製的筆記，字跡娟秀，出自女子之手。可惜大半內容已被火焚或潮氣侵蝕，僅餘數句尚可辨讀：「採三葉青於辰時，根須連土，陰乾七日，可解蛇蠱之毒……」
他將這殘卷也一併收起，又在木架底部發現一枚斷成兩截的玉簪，玉質溫潤，斷口處似被人以利器削斷。此外，再無其他收穫。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塵。至此，大殿廢墟內已無明顯遺漏。懷中多了一本「氣引訣」、一枚鐵令牌、以及一卷殘破藥草筆記，雖不算滿載而歸，但對於初入此地的他而言，已是難得的開端。
東方雲環顧四周，大殿東北角有一處相對完整的牆角，兩面殘牆交疊成一個三角形避風處，屋頂雖有破洞，但上方橫著一根未完全燒斷的樑木，恰好能遮蔽大半夜露。他撿來些許枯枝與殘木，在牆角生了堆小火。火光照亮方圓數尺，也驅散了幾分夜寒。
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本深藍封皮的「氣引訣」，翻開扉頁。蠅頭小楷工整嚴謹，開篇便是一段總綱：「氣者，血之帥也。內氣充盈，則百骸強健；內氣紊亂，則百病叢生。聖華心法，以引為先，以蓄為本，不以強催猛進為能，而以綿綿若存為要。」
他翻過數頁，第一篇功法名為「丹田初引」，講述如何以意導氣，在丹田處凝聚一絲熱流，再循任脈緩緩上行至羶中，復歸丹田，如此反覆，謂之一周天。文中特別強調：「初習者切莫貪進，一日行功不過三周天，以免氣浮經脹，反傷根本。」
他照著圖解與口訣，閉目凝神，嘗試將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溫熱之氣引導至丹田。初時氣息渙散，屢屢在行至胸腹交界處便中斷潰散。他並不氣餒，反覆調整呼吸節奏，約莫半柱香工夫，那股氣息終於在丹田處凝聚成一縷細線般的熱流，沿著任脈緩緩上行，雖微弱顫抖，卻總算完整走完一個小周天。
他睜開眼，額角已滲出細汗，但胸腹之間確實多了一股溫煦之感，與先前空空蕩蕩截然不同。他低頭看向書冊，心中明瞭——他已踏出習武的第一步，儘管只是最基礎的入門功夫。
篝火噼啪作響，夜風從牆縫中鑽入，吹動書頁微微翻動。他迅速合上氣引訣，將其收入懷中，側耳凝神傾聽。
林間的狼嚎聲此起彼落，粗估約有四五頭之譜，且聲音比方才更近——已從遠處山腰，移至廢墟外圍那片密林邊緣。他聽見枯枝被踩斷的清脆響聲，以及野獸低沉的嗚咽與鼻息，顯然牠們已嗅到火光與人味，正在林緣徘徊試探。
他透過牆縫向外窺視，月色朦朧中，果見數對幽綠光點在樹影間緩緩移動。狼群尚未發起衝擊，但已隱隱形成包圍之勢，將這座大殿廢墟的三面出口都納入監視範圍。唯一未被堵住的，是通往大殿後方那扇石門的方向——也就是他稍早發現刻有掌印暗門的那條路。
火堆雖能暫時驅狼，但若柴薪燒盡，狼群勢必會鼓勇逼近。他估算了一下身邊的枯枝存量，大約還能維持半個時辰。
他當機立斷，將幾根尚未燒盡的木柴從火堆中抽出，權充臨時火把。火光映紅了半片殘牆，也讓林緣那幾對幽綠光點微微一滯。他轉身大步穿過大殿廢墟，靴底踩過碎瓦與炭灰，發出沙沙聲響。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與腳步聲——狼群見他移動，試探性地向前逼近數步。他頭也不回，直奔大殿後方那扇半掩的石門。
石門靜靜矗立，門框左側那行警告文字在火光中投下深沉的陰影。他毫不猶豫，將燃燒的木枝換到左手，右手按向門上那枚掌印凹痕。掌心貼合石面，傳來一陣冰涼粗礪的觸感。他深吸一口氣，運起方才初窺門徑的那縷微弱內息，掌心向前一推——
喀。
一聲沉悶的機括響動從石門內部傳來。緊接著，石門向內緩緩滑開約兩尺寬的縫隙，一股塵封多年的乾燥氣流撲面而出。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階梯上積滿灰塵，兩側牆壁每隔數尺嵌有一盞早已熄滅的銅燈。
身後林間傳來一聲尖銳的狼嚎，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狼群已衝出樹林，正朝大殿廢墟奔來。
他側身閃入石門縫隙，回手抓住門緣用力一拉。石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緩慢闔攏，在最後一線縫隙消失前，他瞥見一頭灰毛巨狼躍上大殿殘階，綠眼在火光中一閃而逝。
砰。
石門徹底閉合，將狼嚎與夜風一併隔絕在外。通道內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那根木柴的餘火提供微光。前方石階蜿蜒向下，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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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聖華遺世錄》——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