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破局 第 4 章 所長之約
作者：木原影刻｜回《重力破局》目錄｜蝦 xia.gg 書牆
蒼真從手術檯邊緣站起身，後頸的敷料隨著動作帶來輕微的牽扯感，但沒有疼痛。無影燈的白光從側面滑過她的視線，她轉頭看向木原智也，他正在將沾著血跡的手術手套脫下，丟進一旁的廢棄物桶中。他的右臉頰上還留著她剛才咬出的淺淺齒印，在那張向來冷靜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
「我想見所長一面。你能安排嗎？」
木原智也的動作停頓了大約一秒。他沒有轉頭看她，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語氣中帶著一種審慎的保留：「所長昨天看過你的暴走記錄後，給出的結論是將你歸類為『高風險不可控案例』。她對你的立場比你想像中更謹慎——她認為你應該被轉移到E區進行長期隔離觀測，而不是留在D區進行常規研究。」
他轉過身來，直視她的眼睛：「我暫時壓下了這項建議，理由是需要在取出抑制單元後重新評估你的狀態。如果你現在去見她，她可能會直接要求你接受E區隔離程序——到時候連我也無法阻止。」
他的語氣中沒有威脅，也沒有警告，更像是在提供一項她需要的資訊，讓你能夠做出有根據的決定。手術室內的儀器持續發出穩定的低頻運轉聲，空調的冷風輕輕拂過她後頸的敷料邊緣。
蒼真沒有因為他的警告而動搖。她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平靜：「我理解風險。但我還是想見她——我需要直接了解她對我的立場，而不是透過二手資訊來推測。」
木原智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三秒。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下頭，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按了一下自己左臂上繃帶的邊緣——那個她昨天咬得最深的位置。然後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接近於讓步的謹慎：「我可以安排。但不是今天——今天下午我需要整理你的術後觀察記錄，而且所長目前不在研究所內，她下午去了第七學區參加一場跨機構會議。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安排會面。」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你堅持要見她，我會先提交一份你的術後評估報告，說明你的狀態已經穩定，抑制單元取出後沒有出現預期中的失控跡象。這樣她在見你之前，至少會以更新後的數據為基礎來判斷你的風險等級，而不是昨天的暴走記錄。」
他的提議在某種程度上是在為她鋪路——不是完全的妥協，但確實是在降低她與所長見面時可能面臨的風險。蒼真沒有就此打住，她追問了一句：「明天上午大概幾點可以安排會面？」
木原智也將那台測定儀放回牆邊的櫃子中，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下午一點四十五分。他沉思了片刻，然後開口：「所長在第七學區的會議預計傍晚結束，但她今晚應該不會回研究所。明天上午她通常會在九點左右抵達辦公室——A區三樓，所長室。如果我在明天早上八點前提交你的術後評估報告，最快可以在九點半左右安排會面。」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這取決於她是否願意在看完報告後立刻見你。如果她認為需要更多數據支持，可能會要求先進行一次完整的能力測定，再決定是否見面。」
蒼真點了點頭，接受了這項安排。「明天上午九點半，所長室。我會準時到。」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牆邊的櫃子，開始整理測定儀的數據線。手術室內的儀器持續發出穩定的低頻運轉聲，無影燈的白光在手術檯表面留下一圈均勻的照明區域。
蒼真沒有再多停留。她轉身推開手術室的門，走進B區走廊。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金色長方形。空調的冷風持續吹拂，帶著消毒水與滅菌布料的混合氣味。她沿著走廊朝中央資料大樓的方向前進，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盪。
她穿過那道需要門禁卡的自動門，進入C區範圍，然後抵達中央資料大樓的自動玻璃門前。門向兩側滑開，內部那股熟悉的紙張與油墨氣味迎面而來。服務台後方那名戴著細框眼鏡的研究員正在閱讀一份文件，看到蒼真進來後，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他注意到她後頸上那塊新貼的透氣敷料，但沒有多問。
「需要再次使用二〇三號閱覽室嗎？」他的語氣保持著那種制式化的禮貌。
蒼真點了點頭。他從抽屜中取出那張臨時閱覽證，隔著服務台遞給她。她接過閱覽證，沒有多說，直接轉身上樓。
二樓走廊依然安靜，二〇三號閱覽室的門半掩著。她推門走進，在終端機前坐下。螢幕的藍光均勻地照亮她的臉，她將臨時閱覽證放在感應區上，檔案目錄頁面再次出現在螢幕上——GRA-SP-07的完整記錄，四十七份文件，她已經讀了大約一半。
窗外午後的陽光持續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已經觸及桌腳。蒼真將目光重新鎖定在螢幕上，從上次中斷的第二十四份文件開始繼續閱讀。
接下來的檔案內容逐漸轉向醫療與心理評估。第二十四份到第三十一份文件記錄了該對象在暴走頻率增加後的生理變化——體重下降、睡眠週期紊亂、皮質醇水平持續偏高。心理評估報告中反覆出現同一組關鍵詞：「創傷後壓力反應」、「持續性焦慮」、「社交退縮」。報告的撰寫者是一位姓「齋藤」的心理評估師，蒼真在這間研究所的人員名單中沒有見過這個名字——她可能是外部機構派來的。
第三十二份文件是一份能力測定報告，日期約在距今四年半前。測定結果顯示，該對象的能力範圍已經萎縮至零點八公尺，最大輸出降至一點二倍重力，穩定性係數跌至四十一。報告結論寫著：「能力頻譜持續惡化，輸出能力顯著衰退，判定為不可逆轉的頻譜崩潰現象。建議停止常規測定，轉為長期安寧照護。」
蒼真繼續往下翻。第三十三份到第四十份文件都是簡短的定期觀察記錄，內容越來越簡略，間隔也越來越長——從最初的每週一次，逐漸拉長到每月一次，最後變成每三個月一次簡短的狀態確認。記錄中反覆出現同一句話：「對象無變化。持續隔離中。」
第四十一份文件是一份「設施轉移記錄」，日期距今約四年兩個月前。內容記載了該對象從原來的觀測設施被轉移至「木原病理學研究所·E區」的完整過程。轉移原因欄寫著：「原設施無法應對持續性重力場外洩，需轉移至具備特殊隔離能力的機構。」接收簽名欄上，簽著一個她熟悉的名字——木原智也。
蒼真的指尖在觸控板上停頓了片刻。
第四十二份到第四十六份文件是E區的定期狀態報告，內容極其簡短，每一份都只有不到五十個字：「對象存活。無溝通行為。重力場外洩維持在安全範圍內。」報告的間隔是每三個月一次，最後一份報告的日期距今約八個月前。
她點開了最後一份文件——第四十七份，也就是目錄最末端那份「最終處置建議書」的完整版。她已經在稍早前讀過它的摘要，但現在她看到了完整的內容。在建議書的最後一頁，除了那行「對象編號E-03-07。存活。」的手寫備註之外，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寫在頁面最下方的空白處，字跡與備註相同，但顏色更淡，像是書寫時原子筆的墨水已經接近用完：「如果你看到這份文件——代表你也在找答案。」
那行字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沒有上下文。它就這樣孤零零地躺在頁面邊緣，像是一個不知道留給誰的訊息。
閱覽室內的空調持續發出低沉的運轉聲。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傾斜，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更長的光帶。蒼真坐在終端機前，螢幕的藍光均勻地照亮她的臉，她的指尖停留在觸控板邊緣，沒有移動。
她沒有急著離開。她重新點開那份波形分析附錄，翻到最後一張圖——那條接近完美的正弦曲線，以及下方那句手寫註釋：「不是崩潰。是轉變。」
她將這兩句話並列在腦中——「不是崩潰，是轉變」與「如果你看到這份文件——代表你也在找答案」。它們像是同一條線索鏈上的兩個環節，中間還缺少一個連接點。而那個連接點，很可能就在E-03-07房間裡，在她樓下正下方不到十公尺的地方。
蒼真關閉終端機螢幕，取下臨時閱覽證，站起身來。她將那兩句手寫訊息牢牢記在腦中，走出二〇三閱覽室，走下樓梯，將閱覽證歸還給服務台的研究員。他點頭收下，沒有多問。
她走出中央資料大樓的自動玻璃門時，天色已經開始轉暗。午後的陽光變成了偏橙的暖色調，在灰白色的建築外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蒼真站在門口，感受著傍晚的涼風拂過後頸敷料的邊緣，然後沿著走廊朝D區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日光燈已經自動切換到傍晚模式，亮度比白天略低，帶著一種偏冷的色溫。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盪，經過交誼廳時，她透過玻璃門看到裡面只有那個短髮女孩，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那本厚厚的原文書，但手中的筆已經停了下來——她正抬頭看向窗外，像是在等待什麼人或什麼事。
蒼真沒有停留，繼續朝D-03-11房間走去。門禁卡貼上感應區，電子鎖解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中格外清晰。她推門走進房間，門在身後自動關閉，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房間內的景象與她離開時相同——窗簾半拉開，窗外的傍晚光線透過玻璃映入室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溫暖的橙色光帶。她脫下運動服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後在床沿坐下。
距離明天上午九點半的所長會面還有大約十八小時。她需要好好休息，也需要想清楚一個問題——如果所長真的將她歸類為「高風險不可控案例」，她該如何在會面中改變對方的判斷。
蒼真躺了下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後頸的敷料與枕頭接觸，帶來一種輕微的異物感，但不足以干擾睡眠。她閉上眼睛，腦中最後一個清晰的畫面是那行手寫訊息——「如果你看到這份文件——代表你也在找答案。」
她不知道那行字是誰留下的，也不知道它指向什麼答案。但她知道，那個答案就在她樓下正下方不到十公尺的地方，在E-03-07房間裡，在那個據說已經兩年沒有說過話的對象身上。
她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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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重力破局》——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