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狐引 第 5 章 鎖妖塔之亂
作者:嵐櫻|回《月狐引》目錄|蝦 xia.gg 書牆
月光灑在懸崖平台上,嵐櫻低頭看著靠在石壁上的白琉璃,眼神冰冷而急切。
「我需要回去。」她壓低聲音,語速飛快,「那隻小狐狸還在裡面。你剛才說的『困妖鎖』的解法,怎麼用寒玉珠打開——教我。」
白琉璃微微一怔,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她顯然沒料到你會在此刻提出這種要求——不是先逃命,不是先療傷,而是要折返那座地獄般的鎖妖塔,去救一隻在她看來不過是「低階靈寵」的小狐狸。
「你……你瘋了?」她聲音沙啞,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那個靈獸山的女人就在塔裡,你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不需要你評判我的決定。」嵐櫻俯下身,單手扣住她消瘦的肩膀,金色的豎瞳直直盯進她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告訴我咒語。現在。」
她的血脈氣息在這一瞬間再次不自覺地外溢。那股源自九尾天狐的純正妖力壓迫,讓白琉璃渾身一顫,本能地低垂下眼簾——那是刻在基因裡的、面對同源高階血脈時的臣服反應。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再勸阻,但看到嵐櫻眼底那抹不容商量的決絕,終究化作了一聲輕嘆。
「……你聽好,只說一遍。」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彷彿不是在說話,而是在吟唱。
「寒玉珠是引子。你需要將自身的妖力——注意,必須是純正的、未經人族功法污染的本源妖力——注入珠中,然後以心念為引,默念這段共振頻率……」
她用指尖在嵐櫻的掌心輕輕劃過,那觸感癢癢的,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嵐櫻七竅玲瓏心全開,將她指尖傳遞的每一個細微的靈力震顫都刻入腦海。
那是一段極其複雜的「共振咒文」。不是人族的符文,也不是嵐櫻所知的任何一種體系——那是純粹的妖族語言,以情念為根、以血脈為鎖、以共鳴為鑰。
「它不是破壞,而是說服。」白琉璃輕聲道,「困妖鎖的本質是一道妖族強者的封印殘念。你要做的不是碾碎它,而是用你自身的血脈告訴它——『這不是你該關的人。』」
她頓了頓,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但記住,寒玉珠的效力有限。你上次用它短暫失效了困妖鎖,是因為鎖本身已經被那隻小狐的氣息侵蝕過。如果再用一次,效果會更弱,持續時間更短……大概只有十息左右。十息之內,你必須帶著她離開。」
「十息。」嵐櫻點頭,將那枚寒玉珠攥在左手掌心,「足夠了。」
她將白琉璃安置在平台一處被岩石遮蔽的凹陷處,用紫芝茸的殘渣在她周圍抹了一圈,又從懷中取出一粒辟穀丹,掰開,將一半塞進她嘴裡。
「吃下去。等我回來接你。」
她轉身,面向那座黑沉沉的鎖妖塔,深吸一口氣。
右手的灼傷仍在隱隱作痛,法力僅剩八成,但在她的胸腔裡,那顆九尾狐族的心臟正在沉重而有力地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去。把他帶回來。
她施展身法,再次化縷青煙,朝著鎖妖塔的方向疾掠而去。
塔外的動靜比她離開時更大了。錦袍美婦雖然封了塔,但她顯然意識到入侵者可能已經逃脫,因此將大部分執事與弟子都調入了塔內進行地毯式搜索。塔外只有三名弟子把守入口,神情緊張,手中的法器微微顫抖。
嵐櫻繞到塔的背陰面,循著方才的記憶,找到了那個通風口。她側耳傾聽,裡面似乎只剩下零星的腳步聲——大部隊已經搜索到了上層。
她再次鑽入通風口,沿著原路滑落至底層。
走廊裡一片狼藉。方才那團淡金色的妖霧已經消散大半,但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絲灼燒與幻術的殘餘。嵐櫻低頭,看到了地上幾道雜亂的爪印與血跡——那顯然是小靈狐留下的。
她的心猛地一揪。
她順著爪印與血跡前行,穿過了兩條昏暗的走廊,最終來到一扇半開的鐵柵門前。門後是一間約莫兩丈見方的牢房。
她看到了它。
小靈狐此刻正癱倒在牢房角落的一堆乾草上。它渾身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原本光潔的灰白毛髮此刻變得雜亂不堪,那條精心治好的右腿似乎又受了新傷,正微微抽搐著。它的一隻前爪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顯然骨折了。
但即便如此,它仍倔強地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門口——盯著嵐櫻出現的方向。
「嗚……」
它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不是恐懼,也不是疼痛。
而是喜悅。
它看到她了。她回來了。
它用僅剩的力氣,將那條受傷的前爪朝她的方向伸了伸,彷彿在說:「你來了……我等到了……」
嵐櫻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快步走上前,單膝跪地,左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抱入懷中。它在她掌心裡顫抖著,喉間發出「咕嚕咕嚕」的安撫聲——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告訴她「我沒事」。
「笨蛋。」她低聲道,聲音微微發顫,「誰讓你硬扛的。」
它聽懂了。它歪著腦袋,用濕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掌心,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純粹的依賴與歡喜:「啾……」
嵐櫻迅速檢查了它的傷勢。右前爪骨折,身上有數道划傷與輕微的灼燒痕跡,但所幸沒有致命傷。她從懷中取出金創藥,粗略地撒在它身上最嚴重的幾道傷口上,又從衣襟上撕下幾條布帶,笨拙地為它包紮了一番。小狐狸乖乖地任她折騰,偶爾因為疼痛「啾啾」叫兩聲,但更多時候是用那雙大大的金色眸子望著她,尾巴有氣沒力地在地上輕輕拍打。
「好了。走了。」
她將它揣進懷中——它立刻熟練地鑽入她衣襟的內袋,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嗅著她身上的氣息,金色的眸子漸漸安撫下來。
她原路折返,經由通風口再次滑出塔外。這次她更加小心,神識極限擴展,敏銳地捕捉著四周每一絲靈力波動。
幸好,錦袍美婦似乎仍在塔內坐鎮指揮,塔外守衛的注意力也被塔內的動亂所吸引。嵐櫻無驚無險地回到了懸崖平台。
白琉璃仍在她安置她的凹陷處,只是姿態微微變了——她似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將那些紫芝茸的殘渣重新在周圍補了一圈,形成了一個更完整的小型掩體。見嵐櫻回來,她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猛地一亮。
「你……你回來了。」她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放鬆。
「嗯。」嵐櫻坐在她身邊,伸手輕輕順了順懷中靈狐的毛髮,「走吧。趁他們還沒追出來。」
她扶著白琉璃起身,沿著懸崖邊緣向下攀行。她右手受傷,只能以左手摟著白琉璃的腰,小靈狐則窩在她懷裡,偶爾伸出沒受傷的爪子幫她扒住岩壁——它顯然對這片懸崖的地形極為熟悉。
大約一刻鐘後,她們抵達了下方的溪穀。白琉璃虛弱地靠在嵐櫻肩上,呼吸微微急促,但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小靈狐從嵐櫻懷中伸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銀髮金眸的少女,喉間偶爾發出「嗚嗚」的低聲——那不是敵意,而是一種面對同源血脈時的本能敬畏。
「你……你懷裡的那隻。」白琉璃虛弱地低頭看向那隻小靈狐,金色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它是……正統的九尾天狐血脈?不……不完全是。但……比純血九尾天狐更稀罕……它是混血。而且……體內似乎還殘留著某種遠古共鳴印記。」
嵐櫻微微頷首:「它就是你被囚禁的那座鎖妖塔中,那枚寒玉珠的原配宿主。你被囚禁的真正原因,與它有關?」
白琉璃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是。」
嵐櫻沒有追問。此刻不是審訊的時候。
她們沿著溪谷向上游行進,朝著地火溶洞的方向移動。嵐櫻打算先退到那裡,利用靈泉為自己和小靈狐療傷,等白琉璃的狀態稍微恢復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然而——
就在她們即將抵達地火溶洞入口時,白琉璃忽然輕輕拉住嵐櫻的衣袖。
「等等。」她聲音微弱,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這裡……有人來過。」
嵐櫻微微皺眉,神識擴散開去。
她感知到了——地火溶洞的入口處,殘留著一道極其微弱、却相當新鮮的靈力波動。那不是岩蟒的妖力,也不是御獸山莊弟子的靈力。
那是一道……人族修士的靈力痕跡。
而且,那道靈力波動中,隱約帶著一絲與嵐櫻同源的氣息——不,不完全是。那更像是……某種模仿狐族氣息的偽裝術法。
嵐櫻心中一凜。
有人發現了地火溶洞?還是……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蹤她?
白琉璃虛弱地低聲道:「這是追魂香的氣味……靈獸山的追蹤術法。有人……在你身上留下了追蹤印記。可能是你離開鎖妖塔時,被那個女人悄無聲息種下的……」
嵐櫻的背脊一涼。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與手臂上,隱約有一層肉眼無法察覺的、淡淡的紫色微光正在緩緩流動。那是她在通風口中鑽入鑽出時,無意間觸碰到的某種法陣殘留。
錦袍美婦……早就發現了她。她沒有追擊,而是選擇在嵐櫻身上種下追魂香,任由她帶著白琉璃離開——因為她知道,嵐櫻最終一定會去往自己的藏身處。
而現在,她只需要循著這道氣味——
「走。」嵐櫻低喝一聲,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這個地方不能待了。立刻離開。」
她低頭看向自己左手掌心那片隱隱流動的紫色微光,嘴角微微抿緊。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她將懷中的小靈狐輕輕放在白琉璃身旁,又從包裹中取出最後一瓶小型治療丹擱在她手邊。隨即,她盤膝坐在地火溶洞入口前那塊滚燙的岩石上,双手結印,閉上了眼睛。
白琉璃虛弱地抬頭望她,金色眸子裡滿是擔憂:「你要……強行煉化?那東西是靈獸山的秘術,一旦反噬,你的經脈會——」
「我知道。」
嵐櫻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意念沉入丹田。
七竅玲瓏心全力運轉,將她對靈力流動的感知放大到了極致。她「看」到了——在自己左手掌心的經脈深處,有一道極其微小的、如同寄生蟲般附著在脈壁上的紫色光點。它極其狡猾,與她自身的火屬性靈力融為一體,彷彿是身體的一部分,若非七竅玲瓏心的洞察力,根本無法分辨。
那便是「追魂香」的源頭。
她開始引導體內的火靈力,試圖以最純粹的地火精華包裹那枚紫色光點,將其焚毀。
然而——
「嗡——」
紫色光點在感受到威脅的瞬間,猛地爆發出一股陰冷的寒意,如同一條受驚的毒蛇,沿著她的經脈瘋狂逃竄!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嵐櫻根本來不及合圍,它便已鑽入了更深處的經脈節點,與她的法力流動纏繞在一處。
嵐櫻眉頭一皺。
這不是簡單的灼燒就能解決的。它已經與她的經脈共生,硬來只會傷及自身。
她的悟性在這一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她回想起地火靈芝贈予她的那份「洗筋伐髓」的記憶——那不是暴力的焚燒,而是溫和的置換。地火靈芝沒有燒毀她體內的雜質,而是以自身的純陽精華替換了那些駁雜的靈力。
「……不是焚燒。是替換。」她喃喃自語。
她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以烈火灼燒紫色光點,而是將體內的火靈力化作千絲萬縷的金紅色絲線,如同最精細的繡花針,一針一縷地滲入那枚紫色光點的外殼,將其層層包裹。她的目標不是消滅它,而是以自身的妖力取代它——讓自己的氣息徹底吞噬這道外來的印記,將其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這需要極度精細的操控與無比的耐心。
嵐櫻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法力如流水般消逝,每一次精微的操作都讓她頭暈目眩。白琉璃在一旁緊緊攥著衣角,大氣都不敢出。小靈狐則焦躁地在嵐櫻腳邊來回踱步,時不時用沒受傷的爪子輕輕扒拉她的衣角,金色眸子裡滿是心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法力即將枯竭之際——
那枚紫色光點終於……停止了掙扎。
它被金紅色的靈力絲線層層包裹,如同被蠶繭困住的蝶蛹。隨即,嵐櫻將那枚「蠶繭」緩緩推向丹田最深處——那是她體內火靈力最為濃郁、最為純粹的角落。
「噗。」
一聲極輕的聲響,彷彿氣泡破裂。
蠶繭在火靈力的浸潤下緩緩消融,紫色光點徹底化為烏有,它殘留的能量被丹田吸收,轉化為一絲微弱的法力補充。
嵐櫻猛地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不僅僅是煉化了「追魂香」。
她將它同化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左手掌心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敏銳。
「好了。」她轉頭看向白琉璃與小靈狐,語氣平淡,「追蹤消了。走吧。」
白琉璃愣愣地望著她,金色眸子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她顯然沒想到嵐櫻竟然能以這種方式破解靈獸山的秘術。在她記憶中,這種追蹤術法是無解的,除非殺死施術者本人。
嵐櫻沒有回答。只是彎腰將她攙起,讓她靠在自己肩上,隨即抱起小靈狐,轉身朝地火溶洞走去。
「現在,安全了。」她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覺的疲憊,「至少暫時安全了。進去休息。」
小靈狐在她懷中發出一聲輕快的「嗚啾」,用沒受傷的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胸口,金色眸子裡滿是心疼與歡喜——它的直覺告訴它,嵐櫻做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三人緩步走入地火溶洞。赤鱗岩蟒感知到嵐櫻的氣息,巨大的身軀立刻迎了上來,蛇信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隨即匍匐在地,表示臣服。它的目光掃過嵐櫻懷中的白琉璃,猩紅的蛇眸中閃過一絲困惑——它顯然感知到了白琉璃身上那股濃郁的九尾天狐血脈,但此刻的它並未採取任何攻擊性行為,只是默默讓開了道路。
嵐櫻扶著白琉璃來到靈泉邊,讓她坐在潭邊的岩石上。她則抱著小靈狐,靠著岩壁坐下,開始緩慢回復法力。
小靈狐乖巧地蜷縮在她膝蓋上,偶爾抬起頭,用粉嫩的舌頭輕輕舔舐嵐櫻右手的灼傷傷口——那是它之前在鎖妖塔中學會的「自我療法」。嵐櫻微微一笑,輕輕撫摸它的後背。
「下次,不許再一個人逞強。」她低聲道。
它「啾」了一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反駁:「人家可是很厲害的!」
白琉璃在一旁看著嵐櫻與小靈狐的互動,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歎了口氣,低頭看著泉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張蒼白而美麗的面容上,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謝謝你。」她低聲道。
嵐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大約過了半个时辰。
嵐櫻從冥想中醒來,法力已回復至十成。她右手的灼傷在岩蟒體內的熱力環境下略有好轉,疼痛減輕了許多。
白琉璃已經在靈泉邊沉沉睡去,呼吸平穩,面色比之前稍微好轉了些。她半張臉埋在膝蓋裡,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岩石上,如同流淌的月光。那副枷鎖留下的紅痕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格外觸目。
小靈狐則精神了不少,在溶洞裡蹦蹦跳跳地探索著。它似乎對這裡極為好奇,時不時用鼻子嗅嗅這裡、碰碰那裡,偶爾發現一塊有趣的石頭便興奮地「啾啾」叫。它的右前爪雖然骨折,但妖族的自愈能力加上月銀草的療效,讓它恢復得比嵐櫻想像中快得多。
嵐櫻站起身,走到白琉璃身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她語氣柔和,「我們得走了。」
白琉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嵐櫻,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安心。她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去……去哪裡?」
嵐櫻攤開那張山獸皮地圖,指著上面的一個標記:「這裡。」
那是地圖上距離她目前位置最遠的一處紅圈標記——「靈草叢生處」的更西北方,有一片被畫著骷髏頭的「禁地」邊緣地帶。那裡地形複雜,妖氣濃郁,且遠離御獸山莊的勢力範圍。更重要的是,根據岩蟒提供的情報,那個方向隱約連接著某個更深處的山脈,或許能通往不屬於任何勢力範圍的荒野。
「那裡是禁地的邊緣,」她低聲道,「御獸山莊不會輕易派人搜那裡。我們先去那裡落腳,等你的身體恢復一些後,再做打算。」
白琉璃望著地圖上那個骷髏頭標記,眉頭微蹙:「那裡……據說有遠古妖獸的巢穴遺跡,還有未被馴化的野妖……很危險。」
「危險?」嵐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真正的笑容,「我剛闖了鎖妖塔,救了你,還煉化了靈獸山的追蹤術法。比起這些,那點危險算什麼?」
白琉璃愣了愣,隨即「噗嗤」一聲輕笑出來——那是嵐櫻第一次見到她笑。笑容很淡,卻如同冰雪初融後綻放的第一朵春花。
「……你胆子真大。」她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某種說不清的溫柔。
嵐櫻將地圖收好,轉身望向岩蟒,用神識傳達了一個指令:守住這裡,不讓任何人發現。
岩蟒恭敬地低下頭,表示遵命。
嵐櫻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溶洞出口。
「走吧,天快亮了。」
她帶著白琉璃與小靈狐沿著蟒道一路前行,抵達了岩蟒提到的那個「靈草廢圃」。這裡果然如她所料——一片被遺棄的溫室废墟。破碎的琉璃瓦散落在地,生鏽的鐵架歪歪扭扭地矗立著,四周雜草叢生,偶爾有幾株變異的靈草在土壤中倔強地生長。
嵐櫻讓白琉璃與小靈狐在此稍作休息,自己則攀上一座尚且完整的瞭望塔廢墟,朝著遠方眺望。
東方天際,朝陽即將升起。
她看到了——御獸山莊的方向,數道遁光正從山莊內飛出,朝著四面八方散去。那顯然是錦袍美婦在發現她帶走白琉璃後,派出的搜索隊。但從遁光的數量與方向判斷,她們似乎並未掌握嵐櫻的確切位置,而是在進行大範圍的地毯式搜索。
她還注意到,一支特別的搜索隊似乎正朝著她所在的西北方向移動——雖然距離尚遠,但若他們持續前進,大約在一個時辰後便可能抵達靈草廢圃附近。
嵐櫻從瞭望塔上跳下,快步走回兩名同伴身邊。
「走。」她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他們正在朝這個方向搜索。我們必須在他們抵達前離開。」
白琉璃立刻站起身,虽然步伐還有些虛浮,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小靈狐也嗖地蹦到嵐櫻的肩頭,警覺地豎起了耳朵。
嵐櫻展開地圖,手指在她目前所在的廢圃位置與西北方的「骷髏禁地」之間劃了一條線。
「我們往那裡走。」她低聲道,「禁地邊緣的妖氣足以掩蓋我們的氣息。只要我們能在天亮前穿過那片妖域,搜索隊就不敢輕易深入。」
白琉璃望了一眼那個標記著骷髏頭的位置,眉頭微蹙,但並未反對。她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你說了算。反正……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跟著你就是了。」
小靈狐在嵐櫻肩頭「啾啾」叫了兩聲,顯然在附和:「沒錯沒錯!」隨即得意地搖了搖尾巴。
嵐櫻收好地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西北方的密林踏出了第一步。
身後,初升的陽光將她們三個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低頭望向白琉璃,語氣平靜:「準備好了嗎?你不需要恢復多強的修為——光憑你身上的氣息,就夠了。」
白琉璃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那雙金色的眸子緩緩閉上,又猛然睜開——
一股蒼涼而古老的妖力波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從她體內緩緩擴散開來。
那並非攻擊,也並非防禦。那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宣告——
「吾乃九尾天狐之裔,此路……不可阻。」
這股氣息雖然微弱,却帶著無可比擬的血脈壓迫。對於禁地邊緣的低階妖獸而言,九尾天狐的名號如同遠古的詛咒一般深植於它們的血脈記憶之中——那是它們的天敵,是它們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之源。
嵐櫻三人踏入了禁地邊緣的密林。
第一個遭遇的是一群約莫十餘隻的「鐵背野豬」——那是一階妖獸,個頭如牛犢般大小,背上覆蓋著粗糙的鐵灰色甲殼,獠牙森鋒。它們正在一片倒塌的古木間拱食著某種地下的菌類,聽到嵐櫻三人的腳步聲,紛紛抬起頭,露出凶光畢露的血紅眼睛。
為首的一頭体型最大的公豬低沉地咆哮著,蹄子刨了刨地面,似乎在考慮是否要發動攻擊——
白琉璃向前踏了一步。
她甚至沒有動手,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雙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那群野豬。她身上那股九尾天狐的血脈氣息再次微微外放,雖沒有攻擊性,却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頭野豬的頭顱上。
為首的公豬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它那雙凶光畢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那是它的本能告訴它:眼前這個看似虛弱的銀髮少女,是它絕對招惹不起的存在。
它低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隨即帶著整群同伴轉身逃入了灌木叢中,速度快得彷彿背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一路上,白琉璃的血脈威壓又先後驅散了兩撥小規模的妖獸。然而——當嵐櫻三人深入禁地邊緣約莫一刻鐘後,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七竅玲瓏心猛地一顫——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正從前方的深林中緩緩逼近。
那不是低階妖獸。
那是一股令嵐櫻自己都感到一絲心悸的強大妖力。它如同緩緩湧來的黑色潮水,無聲無息地壓迫著四周的空氣,讓所有的蟲鳴鳥叫都為之寂靜。白琉璃的面色也瞬間一變——她同樣感知到了。
「……有大家伙在靠近。」她低聲道,聲音微微發顫,「至少二階中段,甚至可能……更高。」
叢林深處,一雙冰冷的、彷彿兩團幽綠鬼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亮起。
那是一頭嵐櫻從未見過的妖獸。它的身軀如同小山般龐大,全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四肢粗壯有力,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它的頭部形似虎顱,却長著一對向後彎曲的漆黑犄角,巨口微張間,露出參差不齊的猙獰獠牙。最令嵐櫻心悸的是,它的背脊上隱約盤踞著一團若有似無的黑氣——那是長年浸泡在禁地深處的陰煞之氣所形成的「妖煞」。
地獄角虎——一種極其稀有的二階高段妖獸,實力接近築基中期修士。
它顯然不是被白琉璃的血脈威壓「驅散」而來的。恰恰相反——它似乎是被白琉璃方才外放的九尾天狐氣息吸引而來的。在它的認知中,九尾天狐的血脈是極致的美味,是它突破瓶頸、邁入三階的墊腳石。
白琉璃的面色刷地一白。
「它……它在盯著我……」她聲音微顫,下意識地往嵐櫻身後縮了縮,「這頭地獄角虎……它不怕九尾天狐的氣息!它的妖煞已經濃厚到足以壓制血脈本能的恐懼了……」
嵐櫻深吸一口氣,冷靜地觀察著眼前的局面。
地獄角虎並未立即發動攻擊。它只是蹲伏在叢林邊緣,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白琉璃,喉間發出低沉的震動聲,彷彿
← 上一章
本章出自《月狐引》——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