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楓遺刻 第 5 章 坑道異響
作者：周雅圖｜回《青楓遺刻》目錄｜蝦 xia.gg 書牆
日光攀上青楓嶺山脊時，獵寮門口的霧氣已散了大半。周雅圖站在門邊，看著玄衣人倚在牆角擦拭劍身，晨光將他蒼白的臉照得幾乎透明。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低聲道：「礦坑裡恐怕不太平。你願不願意一同走一趟？」
玄衣人沒有立刻答話，目光落在獵寮外那片被日光曬得發亮的林地上，沉默片刻才開口，語氣仍舊平淡如水：「我追了他五天，為的就是那座礦坑。」他微側過頭，目光在周雅圖臉上一掠而過，「你要同行，我不攔你。但進了坑裡，若遇凶險，我不會回頭顧你。」
鐵六在屋內聞言，插話道：「你們若真要去，趁天色還早。從獵寮往北，沿溪走約莫一個時辰能到礦坑入口。路上草木深，小心蛇蟲。」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入口附近有個塌了一半的礦工棚，地上有舊火堆，是早年採藥人歇腳的地方。」
沈漁站在門口，目光在周雅圖與玄衣人之間轉了一圈，低聲道：「我也去。地圖在我身上，你們沒有我帶路，得多繞許多冤枉路。」他話說得平靜，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壓抑許久的決意。
三人走出獵寮時，陸老丈沒有抬頭，只啞聲說了一句：「早去早回。入夜之後，礦坑裡頭不是活人該待的地方。」
日光穿林而下，林間光影流動，溪水潺潺聲由遠而近。周雅圖走在隊伍最前頭，腳下踩著落葉與碎石，心中反覆琢磨著鐵六那句話——別碰那口棺。可他體內那道外來之氣，卻隱隱有種微微發熱的感應，彷彿正牽引著他朝礦坑深處走去。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溪流漸窄，樹木漸疏，前方山壁上赫然裂開一道不規則的洞口，洞口半掩著碎石與雜草，邊緣留著幾道凌亂的腳印——不只一人，而且是近日留下的。
周雅圖蹲身礦坑入口，日光從背後斜照而入，將洞口碎石與雜草的影子拉得老長。泥地上腳印凌亂，大小不一，深淺有別，他指尖輕觸印緣——土色尚濕，邊緣微塌，約莫是兩個時辰前留下的。共計四雙，兩雙薄底快靴，一雙厚底布鞋，還有一雙草鞋，足印寬大，腳趾處磨損嚴重，像是慣走山路之人。
他細看那雙草鞋印，發現它始終走在最前頭，步幅沉穩，不疾不徐；其餘三雙則錯落跟隨，偶有交疊，像是後頭三人不熟坑道路徑，時而停下張望。沈漁湊近看了一眼，低聲道：「那個穿草鞋的，是領路的。」周雅圖點頭，目光沿腳印延伸到洞口深處——腳印在入洞約兩丈處消失，被一片暗褐色的碎石坡取代，像是曾被什麼東西拖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刮痕。
「他們帶了傢伙。」他指著碎石坡上一道細長的凹槽，「有人的兵器拖在地上，刮出這條痕。不是刀就是劍。」玄衣人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那道凹槽，沒有說話，卻默默將腰間的劍穗解下，纏在劍柄上。
周雅圖又看了一眼洞口四周，發現靠近洞壁處散落著幾粒黑褐色的圓形物——像是藥丸，卻已風乾變硬。他拈起一粒湊近鼻端，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衝入鼻腔，混著硫磺與硝石的味道。他心頭微動：「火摺子用的硝石粉，摻了硫磺，還有……」他頓了頓，「雄黃。他們帶了驅蛇藥。」
他將那粒風乾的雄黃藥丸收入懷中，指尖殘留著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玄衣人見他收好藥丸，沒有多言，只將火把往前一探，率先踏進坑道口。
坑道內的溫度比外頭低了許多，腳下碎石鬆動，每一步都踩出細碎的聲響。火光照不透前路三丈以外的黑暗，兩側石壁上鑿痕斑駁，順著坑道蜿蜒深入，像是這座山從深處悄然吐息。走了約莫百步，坑道忽然收窄，兩側石壁向內擠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玄衣人將火把舉高，火光映照下，前方石壁上浮現一片暗褐色的痕跡——像是血漬乾涸後留下的顏色，自壁面中段向下流淌，匯成一攤，在壁腳處結成龜裂的痕。
周雅圖伸手輕觸壁面，指腹拂過那道乾涸的痕漬，觸感粗糙，帶著細微的顆粒感，像是混了礦塵的血。沈漁低聲道：「這血，有些年頭了。」語氣平淡，卻隱約帶著一分緊繃。
他沒有答話，目光沿血漬向下，落在一片散落的碎石上。石塊大小不一，邊緣鋒利，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砸開。亂石堆中，半埋著一小片暗黃色的物事，他蹲身撥開碎石，撿起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舊銅片，鏽跡斑斑，形狀不規則，邊緣有明顯被刀削過的痕跡。銅片正面隱約可見一個字符微微凸起，筆畫古拙，像是鑄上去的，又像是鑿出來的。
他正要細看，坑道深處忽然傳出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碎石滑落的聲音，從黑暗裡滾過來，短促而清晰。玄衣人猛地將火把壓低，火光微微抖動，映著他蒼白的臉頰：「有人。」他語氣極輕，幾乎是氣聲，「前面有人。」
三人壓低身形，無聲地朝坑道深處摸去。玄衣人與沈漁默契地熄了火把，僅留一縷微弱的餘燼照路。黑暗像潮水般湧來，周雅圖靠著石壁緩慢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坑道在此處轉了一個緩彎，他側身貼壁，探出半張臉朝拐角另一端望去——黑暗裡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帶著黃暈的光線，像是某處點著一盞油燈。
前方約莫兩丈處，坑道左壁裂開一道一人寬的縫隙，那黃暈的光線正是從縫隙中透出來的。縫隙邊緣的石壁有新鮮的刮痕，像是有人搬動過障礙物留下的。地上散落著幾粒黑色的碎屑，他拈起一粒，觸感油滑，是蠟燭油滴落乾涸後凝成的碎塊。
他正欲探頭細看縫隙內的光景，腳下忽然踩到一小塊鬆動的石礫，發出極輕的一聲「喀」。縫隙內的光線微微一晃，像是有人警覺地抬頭，旋即又恢復靜止。他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石壁陰影中，一動不動。過了約莫三個呼吸的功夫，縫隙內傳出一道極低的嗓音，語氣不耐煩：「老六，是你嗎？怎麼去了那麼久？」
沒有人回答。縫隙內的沉默延續了片刻，那人又低聲罵了一句：「這地方邪門，遲早得走人……」聲音漸低，終至不可聞。
周雅圖貼近縫隙邊緣，以指尖輕叩石壁——兩短一長。叩聲在寂靜的坑道裡迴響，帶著一種試探的韻律。
縫隙內的燈光微微一動，接著那不耐煩的嗓音低聲響起：「老六？你他娘的怎麼去了那麼久？」
他沒有答話，只又叩了兩短一長，這次稍微用力了些。縫隙內沉默了片刻，那嗓音壓得更低，語氣轉為遲疑：「……你不是老六。老六不會在洞口站著不動。」話音未落，縫隙內的燈光猛地一暗，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緊接著傳出一陣細碎的摸索聲。
周雅圖沒有再躲，側身跨進縫隙。縫隙內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鑿痕粗礪，角落堆著幾捆潮濕的柴薪與一口鐵鍋，像是有人在此暫住過。一個身形乾瘦的中年漢子蹲在石室角落，右手握著一把短刀，目光警惕地盯著他，身後有一道低矮的甬道，黑黝黝地不知通往何處。
他一眼瞥見周雅圖身後的玄衣人與沈漁，臉色一變：「你們是什麼人？」
玄衣人沒有答話，只是無聲地將手按上了劍柄。沈漁則從懷中摸出那幅地圖，展開半幅，看了一眼，又抬眼望向那道低矮甬道，低聲道：「這甬道……通往石室的方向。」
那中年漢子見他們沒有立刻動手，目光閃爍，忽然低聲道：「你們是為了那口棺來的？」他語氣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緊張，「我勸你們一句，別進去。裡頭那東西，不是活人該看的。」
他話音剛落，甬道深處隱約傳來一下極輕的聲響——像是石頭摩擦石頭，又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裡拖動著腳步。那聲音隔得很遠，卻讓石室內的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中年漢子的臉色更白了，他握著短刀的手微微顫抖，低聲道：「你們聽到了吧……」他嚥了口唾沫，「從昨日開始，那聲音就沒停過。」
甬道深處，那斷續的敲擊聲又響了一下。這次比方才近了一些，也沉了一些，像是那看不見的東西，正緩慢而穩定向著甬道口靠近。
燈火搖曳，石室內的影子在壁上拉長又縮短，像一群沉默的鬼魅蹲踞在側。周雅圖站在甬道口邊緣，那股若有似無的風從黑暗深處徐徐湧出，帶著潮濕的、混著陳年礦塵與朽木的氣味。他握緊懷中那枚銅片，指尖隱約傳來一陣微弱的牽引感——像是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無聲地呼喚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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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青楓遺刻》——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