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傳 第 1 章 亂葬崗風雨
作者：獨孤求敗｜回《凡人修仙傳》目錄｜蝦 xia.gg 書牆
夜色如墨，暴雨傾盆。
聚靈城西郊的亂葬崗上，泥濘中混雜著腐爛的稻草與破碎的屍衣。雨點砸在泥土上，濺起的泥漿沾滿了獨孤求敗那件滿是補丁的單衣。寒風刺骨，他精瘦的肋骨在濕透的布料下清晰可見，整個人蜷縮在一座半塌的荒墳旁，面前是一堆勉強燃起的濕柴。
後背的鞭傷還在隱隱作痛。那是聚靈城幫派「黑蛇幫」留下的痕跡——僅僅因為他沒交夠今天的保護費。
他懷裡緊護著半塊冰冷的雜糧餅。這是三天來唯一的口糧。
雨幕模糊了視線，但他仍死死盯著遠處那座懸浮在雲層之上的巨大光影——聚靈城。修仙者的繁華之地，也是他夢想的起點。
篝火對面，隔著跳動的火光，坐著三個同樣在避雨的身影。一個眼神精明、背著藥箱的行腳商人，正警惕地按著腰間的錢袋；一個滿臉橫肉的獨行散修，用破布擦拭一柄銹劍；最角落裡，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影閉目養神，身周隱約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氣息。
獨孤求敗的目光，落在那個黑斗篷身上。
一股厭惡從心底湧起。那種氣息，他在鬼市聞過——魔修的味道，陰溝裡腐爛的腥臭。
他站起身。雨水順著額發淌下，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那道黑斗篷身影。
「滾。這裡不歡迎你們這些陰溝裡的東西。」
聲音不大，卻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黑斗篷下，一雙渾濁的眼緩緩睜開。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微光，像是腐爛深潭裡浮起的鬼火。陰寒氣息順著泥地蔓延，篝火猛然搖曳、發綠，隨即熄滅。
行腳商人臉色煞白，慌忙退後兩步。散修手一抖，銹劍差點脫手。
「有意思。」黑斗篷下傳出嘶啞的笑聲，像是枯木摩擦。「一個……凡人？」
他緩緩站起身。雨水落在斗篷上，竟自動滑開——彷彿有層無形的薄膜隔絕了外界。獨孤求敗注意到，他的雙腳離地三寸，懸浮在泥濘之上。
煉氣中期。
「老夫行走修仙界四十年，」聲音在雨夜中迴盪，「殺過正道弟子三十七人，吞過女修元陰十一人，祭煉活人八十九口。」又一步，距他不足三丈。「今日卻被一個連靈根都沒有、餓得半死的乞丐……叫滾？」
他抬起右手，枯瘦如雞爪，指尖凝聚出一團黑氣，隱隱有腥臭散開。
行腳商人顫聲開口：「這、這位前輩……他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凡人，您何必與他計較……」
散修乾脆低下頭，假裝擦拭劍身。
死亡的气息撲面而來。比亂葬崗的屍臭更深重、更切近。
但獨孤求敗沒有退。
他出身卑微，從小在拳頭和白眼中長大。他怕過，但從未在恨的人面前低過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陰寒氣息撞上他的身體——然後，像潮水拍上礁石，被他的眼神生生逼退了一寸。
他直視那雙無瞳的血紅眼眸，聲音平靜：「修仙者又如何？殺人如麻、茹毛飲血之輩，與畜生何異？」
黑斗篷身影猛然一頓。
那雙鬼火般的眼睛微微擴張——不是恐懼，而是驚愕。一個凡人身上，竟有令他隱隱不安的東西。不是法力，不是靈根，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黑氣消散了些許。
一秒。兩秒。三秒。散修和商人連呼吸都不敢。
然後，黑斗篷身形一晃，向後飄退數丈，重新落回黑暗。「有意思。」他低聲重複，「極有意思。老夫今日不殺你。不是因為你這句話——而是老夫突然想看看，你這顆正道的種子，能在這亂世裡活多久。」
他轉過身，黑色斗篷融入雨幕。「記住，凡人。老夫叫殷無厭。我們會再見的。」
身影消失。陰冷氣息驟然散去，篝火「噗」地一聲重新燃起，照亮了獨孤求敗蒼白而倔強的臉。
行腳商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你、你瘋了……一個凡人去頂撞邪修……」
散修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猶豫片刻，他從包袱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扔在獨孤求敗腳邊：「小子，看你也餓了三天了。這裡有些餅乾，你若不嫌棄——就當是感謝你沒讓那老魔頭把我們全殺了。」
商人哆嗦著從藥箱裡摸出一小瓶金創藥：「拿、拿去吧……處理一下你背上的鞭傷。」
獨孤求敗沒有客氣。他撿起油紙包，打開，咬了一口乾硬的餅。喉嚨乾澀如沙，身體因飢餓而微微發顫，但他嚥下了那股虛軟感。他蹲坐在商人身旁，目光沉穩：「喂。我要進聚靈城。」
商人正把受潮的火折子往衣袖裡揣，聞言手一抖：「你……進城？」
「對。」
商人乾笑一聲：「小兄弟——剛才你那番話，老漢我佩服。真的。可你一個凡人——這聚靈城，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他放下藥箱，盤腿坐正，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聚靈城分內城、外城、地下鬼市三層。外城是凡人與散修混居的地界，交一塊靈石就能拿到臨時通行令牌，管三天。內城是修仙者的地盤，沒有煉氣期以上的修為憑證，或者沒有宗門勢力推薦，進都進不去。地下鬼市三教九流什麼都有，坑你沒商量。
聚靈城方圓千里，主要有五大宗門盤踞。七玄門是正道大宗，門規森嚴，收弟子看靈根，掌門上個月閉關了，現在大長老暫代。掩月宗中立偏正，擅長幻術和推演，跟七玄門關係不錯。落雲宗是散修聯盟性質，來者不拒，但功法駁雜。靈獸山豢養妖獸，常年鑽深山老林。天魔宗——商人臉色一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魔道統領，不在明面上活動，但暗地裡……哼，今晚那個黑斗篷，八成就是天魔宗的人。
「功法？」商人苦笑，「正規渠道，只有入了宗門才能拿到。七玄門的入門功法叫《吐納訣》，是天下最基礎的修仙妙法，能打通竅穴、凝聚法力。但你沒有靈根，人家不會收你。散修嘛……坊市裡偶爾有散修賣些殘頁抄本，真假參半。」
他壓低聲音：「不過——老漢我聽說，七玄門外門有個偏門。他們每年秋收時會招一批雜役弟子，負責灑掃、種藥、扛活。不需要靈根，但得有人推薦。而且進去之後，最低幹三年，能不能學到功法，看造化。」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條，遞給獨孤求敗：「這是老漢我前幾天從一個七玄門外門弟子手裡收來的。推薦信的草稿——那人欠我靈石，拿這玩意抵債。拿去吧。不值什麼錢，但算是感謝你剛才那番話。」
獨孤求敗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紙張泛黃，邊角捲曲，上面的字跡潦草，蓋著一方模糊的印鑒。
雨勢漸小。商人提起藥箱，沖散修拱了拱手，又對獨孤求敗點了點頭，鑽進雨幕，朝聚靈城方向快步離去。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篝火旁只剩下獨孤求敗和那名散修。背後鞭傷還在滲血，腹中飢餓如同火燒。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泛黃的紙條，紙邊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捲曲。
「七玄門……雜役弟子……」他低聲唸著，目光穿過跳動的火焰，望向東方那片被雨霧籠罩的黑暗。
那裡，是聚靈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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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凡人修仙傳》——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