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傳 第 2 章 夜探七玄門
作者：獨孤求敗｜回《凡人修仙傳》目錄｜蝦 xia.gg 書牆
雨勢未歇，亂葬崗的泥地已經泡得發軟，踩上去像是陷進一灘爛肉裡。獨孤求敗沒有急著走。
他蹲回篝火邊，將那張泛黃的紙條攤在膝頭，借著火光又看了一遍。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寫著「茲薦某某入七玄門外門充雜役」云云，落款處蓋著一方模糊的印鑒，邊角已經磨得起了毛。
商人周德通走之前說得清楚——這東西是假的。印鑒是真的，簽字的地方卻少了七玄門西山雜務處的暗記。三道斜杠，中間深兩邊淺。這張紙上，平得像張白紙。
獨孤求敗卻沒有把紙條扔掉。
他將它折好，貼著胸口塞進衣襟裡，然後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還在擦劍的散修。
「七玄門怎麼走？」
散修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在獨孤求敗那張蒼白卻稜角分明的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沒料到一個剛把邪修罵走的凡人會開口問路。
「……往東，出亂葬崗，穿過那片枯死的松林，沿山溪走約莫兩個時辰，就能看到七玄門外門的石牌坊。」他指了指東方黑黢黢的林子，聲音沙啞，「不過你這副模樣，是要去幹什麼？投宗門？」
他的眼神掃過獨孤求敗身上破爛的衣衫、滲血的鞭傷、蒼白的面容，最後停在那雙沉穩如淵的眼睛上。
「七玄門不收凡人。」
獨孤求敗沒有回答。
散修盯了他片刻，忽然嘿嘿一笑，將劍收回鞘中，提起腳邊的包袱站了起來。「罷了。你不說，我也懶得問。正好我也要往東走一段——聚靈城外城南門，跟七玄門的方向順路。你要是一個走，路上萬一碰上什麼不長眼的東西……」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扛起包袱，朝獨孤求敗揚了揚下巴。
「走不走，隨你。」
獨孤求敗站起身，跟了上去。
雨霧籠罩的松林裡，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爛葉前行。風裹著雨絲穿過林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背後的鞭傷被寒氣一激，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獨孤求敗悶哼一聲，腳步微頓。
散修的耳朵動了動，沒有回頭，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了，與他並肩而行。
「你那身鞭傷是黑蛇幫那群癟三留下的吧？那幫傢伙最愛拿沾了鹽水的荊條抽人，抽不死，但能讓人癢爛皮肉。」他側過頭，月光勉強照出他半邊滿是疤痕的臉，語氣裡帶著探究，「可你剛才那股氣勢……真不像凡人。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沒有來頭。」獨孤求敗的聲音沙啞卻平穩，「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然後把這世上不公道的事都砍了的人。」
散修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這笑聲在死寂的林子裡格外突兀。
「砍了？好大的口氣。」他搖搖頭，語氣卻沒有諷刺，反而帶著一絲古怪的認同，「這修仙界，不公道的事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你要是真能砍完，老子第一個給你磕頭。」
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處隱約可見的微光：「到了。那邊是聚靈城外城的南門。再往前半里地就是守衛崗哨。」
他轉過身，神情變得嚴肅：「獨孤兄，前面就是聚靈城。進了城，我也要辦事。咱們緣分一場，老子送你一句話——在這修仙界，硬骨頭是好東西，但也最招人喜歡，尤其是那些喜歡敲骨頭的人。你那股子正道的氣場太扎眼了。在那種地方，學會裝孫子，比學會殺人更重要。」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丹丸，隨手拋了過來。「培元丹。不值錢，但是能緩解你的內傷，讓你至少能走到城門口。老子在這鬼地方藏了五年，就剩這玩意兒值點錢了——拿著吧，算老子結個善緣。」
獨孤求敗接住丹丸，入手微涼，一股淡淡的藥香散開。他沒有道謝，只是將丹丸送入口中嚼碎。苦澀後的回甘在舌尖炸開，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部，背後火辣辣的鞭傷傳來一陣酥麻的瘙癢，滲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散修見狀，咧嘴一笑，朝他抱了抱拳，轉身鑽入旁邊一條更隱蔽的小徑，身影瞬間消失在霧氣中。
獨孤求敗獨自站在通往聚靈城南門的泥濘大道上。前方半里，隱約可見微弱的燈火在霧氣中晃動。他邁開大步，踏過最後一段泥濘路，走出了松林的陰影。
聚靈城南門矗立在眼前。高聳的城牆由巨大的青石壘成，牆頭鑲嵌著散發微光的陣紋。城門口掛著兩盞寫著「聚靈」二字的巨大紅燈籠，在風雨中搖曳，將地面映得一片血紅。
門洞處，兩名身穿灰衣、腰佩長劍的修士正無精打采地靠在牆根抽煙。他們身後排著一條長隊，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凡人挑著扁擔、背著背簍，縮著脖子等待入城審查。一個帳房先生模样的老頭正冷著臉吆喝：「入城費一塊標準靈石或者五塊靈石碎片，交不起的滾蛋！」
獨孤求敗低頭看了看懷裡——三塊灰撲撲的靈石碎片。他深吸一口氣，混入了隊伍末端。
輪到他時，帳房先生隨手丟出一塊驗靈石：「把手按上去。凡人直接過。要是能亮——嘿嘿，恭喜你，可以去內城報名了。」
獨孤求敗將手掌按在冰涼的石面上，毫無反應。帳房先生點點頭，伸手：「行了。一顆靈石碎片。或者——」他的目光貪婪地在獨孤求敗身上搜刮了一圈，「看你身上也沒啥值錢的，就三顆吧。就說你剛才摸了一下石頭的手續費。」
幾個守衛弟子圍了過來，手按劍柄，不懷好意地笑著。
獨孤求敗深吸一口氣，胸中那股傲氣被他硬生生壓回丹田。好漢不吃眼前虧。他臉上的棱角瞬間軟化，肩膀塌了下來，佝僂著腰，雙手顫巍巍地捧出懷裡僅有的三塊靈石碎片：「大爺……行行好……小的這是第一次出遠門，不想死在城外餵野狗……就這點壓箱底的碎石子了，全在這兒。您高抬貴手，當我是個屁，放进去吧……」
帳房先生愣了一下。他見過硬的，見過橫的，但像這種剛才眼神還銳利如鷹、下一刻就能瞬間切換成這副可憐相的，他還是頭回見。他伸手在那三塊碎片裡撥弄了一下，最終只拈走了兩塊，隨手扔回一塊。
「滾滾滾。別死在城門口，髒了爺的風水。」
獨孤求敗如蒙大赦，撿起那塊失而復得的碎石，點頭哈腰地鑽過了城門洞。直到身後傳來下一個凡人被呵斥的聲音，他才緩緩直起腰背，臉上那個卑微的乞丐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靜。
聚靈城外城的主幹道上燈火通明。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焚香味、烤妖獸肉的焦香，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氣流動感。街道兩旁林立著靈草鋪、法器修理攤、符籤店。偶爾有身穿錦袍的修仙者踩著飛劍從低空掠過，引得周圍凡人一陣艷羨。
獨孤求敗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目光掃過那些光怪陸離的牌匾。懷裡那份《七玄門外門雜務規矩》抄本上寫得很清楚：凡欲入雜役者，需持憑證往「萬通當」驗身蓋章。
他沒有去萬通當。
他拐入一條陰暗的巷弄，避開巡夜的更夫，像一頭夜行的豹子，無聲地掠過屋簷與圍牆。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他摸到了七玄門外門的山腳——聚靈城西北角的枯鹿嶺。山勢不算險峻，但被一層淡淡的霧氣籠罩，那是護山大陣的邊緣。
他匍匐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觀察了約莫一刻鐘。巡邏隊每半個時辰一波，兩名煉氣中期弟子牽著嗅靈犬。山腳西側有一條明顯的土路，通向一處低矮的木柵欄門。門口沒有守衛，但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上面寫著一個「雜」字。
獨孤求敗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和草汁，胡亂在臉上和衣服上抹了幾把，然後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內是一個破敗的院落。幾間茅草屋歪歪斜斜，院子裡堆滿了柴火和水缸。一個老得彷彿隨時會斷氣的雜役正靠在牆角打盹，手裡攥著一個酒葫蘆。
獨孤求敗從他身邊經過，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路過廚房後門時，他看到灶臺上還溫著一鍋殘羹冷炙，甚至還有靈米湯底。他三口兩口喝完，又從灶臺邊緣摸到一個被遺忘的小布袋——裡面裝著三顆辟穀丹，以及一本殘破的《雜役守則》手抄件。
就在這時，那個打盹的老雜役咳嗽了兩聲，悠悠轉醒。他睜開渾濁的老眼，看到了獨孤求敗。
「新來的？還是偷吃飯的？」他的聲音沙啞，不帶任何情緒，「不管你是哪種……那裏有張空床。今晚先睡下。明天辰時，自有人帶你去萬通當驗身。」
獨孤求敗沒有動。
他蹲在老雜役面前，從懷裡摸出那張偽造的推薦信草稿，連同那本殘破的《雜役守則》手抄件，並排放在泥地上。
「我是在路上撿到的。我不想騙人，但想入宗門。」
老雜役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瞳仁在昏黃燈光下微微轉動。他看了獨孤求敗片刻，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痰堵住的「嗯」。
他伸出一隻枯瘦如雞爪的手，先是指了指那張草稿：「這玩意兒是假的。印鑒倒像是真的，但簽字的地方少了七玄門西山雜務處的暗記——三道斜杠，中間深兩邊淺。你這張，平得像張白紙。」
他的手指又移到那本手抄件上：「這倒是真的。是你從廚房灶臺邊摸到的吧？那是去年跑掉的一個雜役留下的，內容不假。但孩子，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本真東西，會被人隨手扔在灶臺邊？」
獨孤求敗沉默。
老雜役嘿嘿笑了兩聲：「因為這玩意兒是釣餌。每年都有像你一樣的窮鬼摸進來想混口飯吃。撿到這本冊子，以為撿到了寶。然後呢？乖乖按上面寫的路線走，正好走進那些想抓壯丁的外門弟子手裡。那條路是專門設計來抓沒背景、沒靈根的凡人的。一旦走上那條路，不是被送進靈礦挖到死，就是被當成試藥的活人靶子。」
他頓了頓，將酒葫蘆遞到嘴邊抿了一口，然後說出了這一句對獨孤求敗最重要的話：「不過你這孩子，倒是有幾分意思。」
他用那隻枯瘦的手，在泥地上緩緩畫了三個字：周德通。
「這名字，你認得吧？」
獨孤求敗微微一怔。
老雜役看著他的反應，嘿嘿一笑：「那老滑頭，倒是會做人。他把那份真抄本給你，又讓你撿到假冊子……看來是想把你推到我這兒來。」
他收起笑容，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聽好了，小子。我不問你從哪兒來、叫什麼名字。我只問你一句——你願意在我這兒，幹滿三年雜役嗎？不用去萬通當驗身，不用走那條死路。我保你入籍。但代價是——三年之內，你歸我管。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三年之後，你的名字會留在七玄門外門弟子名冊上。到那時，你才有資格去爭取一次真正的外門弟子選拔。」
他說完，重新靠回牆角，閉上了眼睛：「答不答應，隨你。天亮之前給我個話。」
夜風從門縫灌入，吹得灶臺上的火苗搖曳不定。
獨孤求敗蹲在原地，手指微微摩挲著那張偽造推薦信草稿的邊角。紙邊已經被他反覆揉搓得發軟，印鑒的輪廓在火光下模糊成一片暗紅。三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老繭的拳頭，又抬頭望向窗外那片被山霧吞沒的黑暗——那是七玄門內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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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凡人修仙傳》——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