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傳 第 3 章 鐵骨初成
作者:獨孤求敗|回《凡人修仙傳》目錄|蝦 xia.gg 書牆
「我想用正規的方式入宗門。不花三年,有嗎?」
這句話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夜裡迴蕩。老雜役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那驚訝變成了幾分玩味。他放下酒葫蘆,呸地吐出一口濁痰,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正規?不花三年?」他嘿嘿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如破鑼,「小子,你知道修仙界的『正規』是什麼嗎?」
他豎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你得有靈根。哪怕是最垃圾的五靈根、雜靈根,那也是靈根。你沒有——我剛才摸過你的骨頭,沒有半點靈氣波動,你是個貨真價實的凡人。」
第二根手指豎起:「第二,你得有背景。修仙家族的後代、宗門長老的親戚、或者某位大能的私生子——你有嗎?一個撿破爛的凡人,哪來的背景?」
第三根手指:「第三,你得有錢。你知道七玄門外門正式弟子選拔的報名費是多少嗎?」他比了個數字,「五十塊標準靈石。你手上那塊碎片,連報名費的零頭都不夠。」
他收回手指,重新靠回牆角,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冷漠:「小子,修仙界不是你們凡人想的那樣,講道理、講規矩。這裡講的是靈根、背景、還有靈石。你三樣都沒有,卻跟我說要走正規路子——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獨孤求敗沉默了。他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修仙界的規則就是如此殘酷——沒有靈根,你就連門檻都摸不到。
但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我不信。」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如鐵石,「修仙界再怎麼講靈根、背景、靈石——總歸有例外。總歸有那種沒靈根、沒背景、沒錢,卻硬生生殺出一條路的人。」他盯著老雜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做那樣的人。」
老雜役愣住了。他看著他,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看著佝僂身軀下隱藏的那股不屈的傲氣。半晌,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再是諷刺,而是帶著幾分古怪的欣賞。
「行。」他站起身,這個老得彷彿隨時會斷氣的男人,此刻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錯覺,「你這小子,倒是跟年輕時候的我一樣——蠢得可愛。」
他走到院子中央,指著那口巨大的水缸:「想走正規路子?可以。我給你指一條路。」他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幾分神秘,「七玄門每年秋天,除了雜役招募,還有一場『外門弟子選拔賽』。報名費五十靈石,靈根門檻——沒有。」
獨孤求敗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是——」他豎起手指,「你必須在選拔賽中打進前十名。只有前十名,才能獲得『破格錄取』的資格。而選拔賽的對手,全是煉氣三層以上的修士。」他看著他,語氣意味深長,「你一個凡人,要跟一群修仙者打。你覺得你有幾成勝算?」
獨孤求敗沒有回答。但心裡清楚——這是唯一的路。
他沒有急著表態,只是雙手抱臂,靠在那根發霉的立柱上,姿態甚至帶著幾分審視。「少廢話。既然有路,就把路說清楚。選拔賽,什麼時候?規則如何?禁止凡人嗎?」
老雜役對這種態度頗為意外,嘿嘿一笑,也不再賣關子:「七玄門外門選拔賽,定在每年秋分之後的第七日,俗稱『落葉測』。現在是三月,你還有整整六個月的時間。」
「規則嘛——第一關,碎石測力。一塊灌注了靈氣的頑石,凡人一拳上去,骨頭碎了石頭都不會有裂紋。你需要用盡全身力氣劈開一拳。第二關,迷霧識途。一片充滿幻術的迷陣,修士靠靈識過關,凡人只能靠眼力、記憶和直覺。第三關,擂臺爭鋒。禁用法術,只比拳腳,把對面那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們打趴在地。」
他豎起一根手指:「報名費五十靈石。湊不齊這個數,你連名字都寫不上去。」又豎起第二根,「死傷自理。擂臺上被打死,宗門一文錢補償都沒有。」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怎麼樣?聽完這些,你還覺得『正規路子』好走嗎?」
獨孤求敗沒有被那些聳人聽聞的規則嚇倒,也沒有急著表忠心。他目光如刀,直直剜在老雜役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你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就別藏著掖著。你告訴我這些,肯定不是為了發善心。說吧——這六個月,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老雜役愣了一下,隨後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瞇起,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那不是被冒犯的憤怒,反倒像是獵人終於看到了一隻中意的獵犬。「嘿,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癟癟的煙袋鍋子,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跟方才那個昏聵的老頭判若兩人。「行,那我就直說了。我讓你在這兒住下,不是因為你可憐,而是因為你這身板子,是塊好料。」
「雜役院每年都要死幾個人。被欺壓致死的、修煉走火入魔的、或者乾脆就被那些外門弟子當奴隸使喚至死的……但像你這種——眼神裡有火、拳頭夠硬、還他孃的不怕死的苗子,我幾十年沒見過了。」
他湊近他,渾濁的瞳孔裡閃著精光:「我要你幹的活很簡單:白天,劈柴挑水幹雜活,這是掩護。晚上——你要替我去辦幾件事。我在這雜役院待了三十年,但眼睛沒瞎。這七玄門外門藏的髒事、爛事,比你見過的死人堆還多。有時候……我需要一個人,替我去某些地方,看看、聽聽,或者拿回一些不該被那些人獨吞的東西。」
「作為交換——」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灰撲撲的小布袋,倒出兩樣東西。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面上寫著《鐵骨功・入門篇》。一枚暗黃色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個「雜」字,背面有一行極小的字:「持此牌者,外門雜役,免查。」
「這是七玄門外門最爛大街的體修入門功法。沒有靈根也能練,練到極致,一拳能碎一丈方的巨岩。你拿去,這六個月給我玩命練。這牌子——是你在這座山腳下自由行走的通行證。有了它,你可以去靈獸山的溪邊撿妖獸糞便做肥料,可以去靈草田幹活,甚至可以去後山的亂葬崗,撿那些外門弟子不要的破爛法器。」
他把這兩樣東西推到他面前,眼神深沉:「我不求你感恩戴德。這是一筆交易。你替我辦事,我給你一條活路。三年之後,或者不用三年——只要你能搞到那五十塊靈石,你就給我滾去參加那個『落葉測』。」他頓了頓,忽然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替我辦事的這段時間,你不能死。不管遇到什麼危險,你得給我活著回來。」
獨孤求敗將那本《鐵骨功》隨手塞進懷裡,掂了掂那塊冰涼的鐵牌,轉身便走。「不必等明天。現在——帶我去後山亂葬崗。你說那裏能撿到值錢的破爛,我要親眼看看。」
老雜役愣了一下,隨即低聲嘟囔了一句,從牆角拎起一盞破舊的油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行吧。既然你這麼急……那我帶你去看看。但有言在先——後山亂葬崗,入夜之後,什麼都有可能。」
山路崎嶇,兩側是茂密的黑松林,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碎銀。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樹木忽然變得稀疏,一片空曠的荒地出現在眼前。空氣中,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那是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濕氣和某種說不清的、陰冷的東西。
月光下,一片高低起伏的墳塋散佈在荒地上,大大小小足有數十座,大多已坍塌或被野草吞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在墳塋之間的那些破損物件——一柄斷成兩截的飛劍,劍身鏽跡斑斑;一個碎裂的儲物袋,袋口散開;一隻碎了一角的銅爐;幾塊散落的玉簡碎片。
獨孤求敗深吸一口氣,向墳塋走去。他蹲下身,仔細翻檢。手指在冰冷的泥土和腐葉間摸索,收穫寥寥——幾塊殘破靈石碎片,一個斷裂的飛劍劍柄,一個碎裂的儲物袋,裡面殘留了數塊品質尚可的靈石碎片。
就在他準備起身時,腳無意間踢到了一塊硬物。那是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黑色鐵牌,與他手中那塊雜役通行鐵牌形制相似,但更厚重,正面刻著一個古篆體的「令」字。他將它刨出來,翻到背面。背面光滑如鏡,空無一物。但舉起鐵牌對月光細看時,他發現了——在「令」字的下方,有一行極其細小的刻痕:
「持此令者,可入外門藏經閣底層一閱。」
獨孤求敗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握緊那塊鐵牌,站起身,目光越過了眼前這片淺顯的亂葬崗,落在了更遠方——那片如同巨獸般匍匐在黑暗中的黑松林深處。
「那邊還有路嗎?」他問,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問去廚房的路。
老雜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緊縮了一下:「那裏?那是『萬魂溝』……是七玄門歷年來處決犯事弟子、以及埋葬那些身份不明的修士屍體的地方。那地方不乾淨。以前有外門弟子為了尋寶摸進去,十個進去,九個沒出來。活著出來的那一個……不是瘋了,就是廢了。」
他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聽我一句勸,那種地方不是你現在能去的。」
獨孤求敗沒有理會他的勸阻,只是看著他。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老雜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半晌,他鬆了一口氣,像是認命般從懷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塞進他手裡。「辟邪符。我年輕時候花大價錢買的,一直捨不得用。拿著吧,能擋一次怨氣侵體。」
獨孤求敗轉過身,邁步踏入了那片如同墨汁般濃稠的黑暗。
空氣越來越冷。陰氣彷彿化作了有形的針刺,扎入皮膚。大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他穿過了黑松林。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道巨大的、彷彿被天神用斧頭劈開的裂谷。裂谷深不見底,谷底隱約有幽藍色的鬼火在跳動。而在裂谷邊緣,一座巨大的、被藤蔓纏繞的青石祭壇赫然矗立。
祭壇中央,躺著一具保存得極其完好的屍體。他身穿一件褪色的青色道袍,面容年輕,約莫二十出頭,眉心處有一顆紅痣。而在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卷竹簡。
獨孤求敗沒有猶豫。他發足狂奔,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祭壇頂端,伸出右手。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竹簡的那一瞬間——那具屍體的眼睛睜開了。兩潭幽藍色的死光,直直鎖住了他的瞳孔。一股遠超想像的怨靈之力,如同海嘯般衝擊而來,直接作用於神魂,試圖將意識從頭顱中生生扯出!
懷中那張辟邪符劇烈震動,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籠罩全身。怨念撞上光罩,發出嘶嘶的聲響。符紙燃盡,金光消散。辟邪符,沒了。但他活下來了。
那具屍體緩緩坐起身,動作僵硬而遲緩,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依然盯著他,但其中的殺意……在看到辟邪符燃燒後的灰燼時,微微一滯。「……辟邪符?張雜毛的破爛玩意兒……居然還有人用?」
他的目光從他胸前移開,重新落回到他的臉上。那雙眼眸中的幽光漸漸收斂,變成了一種審視。「有意思。凡人之軀,無半點靈根。被老夫的一絲殘念衝擊,居然沒瘋?」他歪了歪頭,「……你的眼睛裡,有東西。不是靈力,不是天賦。是執念。執念深重到連老夫的怨氣都壓不垮的凡人……老夫活了七百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他緩緩伸出手,將手中的那卷竹簡遞向他。「拿去吧。別多想。老夫不是什麼善人,也不是在找傳人。老夫只是……累了。這卷《太上感應篇・殘卷》,老夫守了它三百年。等的就是一個……讓老夫覺得這玩意兒沒白守的人。你拿了它,就給老夫滾。走得越遠越好。別回頭。別讓我改變主意。」
獨孤求敗緊緊攥著那卷冰涼的竹簡,沒有回頭。他按照那個聲音的指示,轉身,跳下祭壇,沿著原路狂奔。約莫一刻鐘後,他衝出了黑松林,重新看到了遠處雜役院那微弱的燈火。
老雜役正蹲在路口,手裡的煙袋鍋子已經燒到了底。他看到狼狽逃出的身影,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你這小子……還真是命大!」他的目光落在他懷中那卷古舊的竹簡上,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罷了。你沒死就好。進去睡吧,明天……有你幹活的時候。」
獨孤求敗靠在柴房潮濕的牆壁上,將懷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攤在面前的枯草堆上。靈石碎片九顆,斷劍劍柄一個,破損儲物袋一個,藏經閣底層通行令一塊,《鐵骨功・入門篇》一本,還有那卷《太上感應篇・殘卷》。他蹲在地上,用枯枝在地上劃拉著算式——總計資產大約兩顆標準靈石,目標五十顆,缺口四十七顆,時間六個月。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沒有絕望,反而露出了一種冷酷的平靜。
月光從破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恰好照亮了竹簡表面那些蜿蜒如蛇的古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竹簡攤開。古篆。他其實並不認識古篆。但腦子告訴他,這些符文並非亂刻。它們有某種規律。他盯著第一行古篆,盯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腦海中,彷彿有一扇門,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盤坐在虛空之中。他的身周沒有靈氣,沒有法寶。他的身體,只是一具普通的、甚至有些瘦弱的凡人之軀。但他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極其隱晦的能量,從天地之間匯聚而來,不是進入丹田,而是滲透進骨骼、血液、肌肉、甚至神魂。那是天地之間最原始的元氣。感應天地元氣,以己身為熔爐,鍛造不朽的神魂與肉身。
他猛地從那種玄妙的觀想狀態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他低頭看去——竹簡上的古篆,此刻在眼中像是活了過來。他看不懂每一個字的意思。但他開始理解了——這本書在說什麼。
他將竹簡重新捲好,塞回懷中。東方的天際,已經泛出了第一抹魚肚白。他走出柴房,院子裡已經有幾個雜役在忙活了。老雜役正蹲在水缸旁邊,看到出來,放下碗,瞇著眼打量了他一夜。「看完了?」他點了點頭。「看懂了?」他猶豫了一下,再次點頭。
老雜役的眼神閃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將手裡的碗遞給他:「先去劈柴。院子裡那堆木頭,今天上午必須劈完。劈不完,中午沒飯吃。」
他接過碗,舀了一碗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然後走到院子角落的柴堆前,拎起了那把沉重的斧頭。一斧劈下,木柴應聲而裂,切口整齊,比昨天乾脆了不止一分。他劈了二十斧,三十斧,四十斧……動作越來越流暢。劈到第五十斧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沒有起泡,只有一層薄薄的紅印。而呼吸,竟然比劈柴前還要平穩。
他隱約感覺到了——每劈一斧,空氣中就有極其微弱的一絲能量,順著手臂,滲入骨骼。那是《太上感應篇》在起作用。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湊了過來。那是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同樣穿著雜役服,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他手裡端著一個破碗,碗裡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新來的?我叫小六子。這是我的早飯……分你一半吧。你也沒吃東西吧?」
獨孤求敗低頭看著那半碗米粥。他接過那半碗粥,沒有說謝謝,緊繃的面孔稍微緩和了一點。他三口兩口喝完,抹了抹嘴。「你叫小六子?哪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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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凡人修仙傳》——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