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邈錄 第 2 章 執事堂問
作者：荒邈｜回《荒邈錄》目錄｜蝦 xia.gg 書牆
午時將至，坊市的喧囂聲漸次高漲。荒邈站起身，撣去衣上塵土，趁著人潮尚未湧至，快步走向廣場東側的執事堂。
堂門半掩，門楣上懸著一塊褪色木匾，上書「執事堂」三字，筆力蒼勁，卻透著一股陳年舊氣。他推門而入，堂內光線昏暗，幾排木架上擺滿泛黃的卷宗與玉簡。周執事正坐在一張舊木桌後，手裡捧著一只粗陶茶碗，見他進來，也不意外，只抬了抬眼皮：「年輕人，來道謝的？」
荒邈拱手行禮，謝過他贈予《引氣術》之情。周執事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區區粗淺功法，不值一提。倒是你——」他放下茶碗，上下打量荒邈一眼，「五行雜靈根，能以兩周天便略窺門徑，悟性算是不錯。只是這條路，遠比單靈根、雙靈根的修士難走得多。」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方才門外說話的那青衣人，你可注意到了？」
荒邈點頭承認，壓低聲音問道：「方才門外那位青衣修士，周執事可認得？」
周執事端起茶碗，慢悠悠呷了一口，這才開口：「那是聚靈城執法堂的巡風使，姓趙，名喚趙無咎。築基中期的修為，在城裡頗有幾分名望——不過，此人平日只辦仙盟交辦的大案，鮮少在坊市露面。今日他親自持畫尋人，想來城裡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荒邈臉上，似笑非笑：「畫上那人，跟你倒有三分相像。不過老夫方才仔細瞧過，五官輪廓差了不少，應當不是你。年輕人，若你身上沒背什麼官司，大可不必在意。」
話雖如此，他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荒邈坦然一笑，拱手道：「周執事說笑了，在下不過是初入聚靈城的散修，身上沒背什麼官司，也不曾與執法堂打過交道。只是方才見趙巡風持畫尋人，不知城中來了什麼要犯？竟驚動築基期的前輩親自出面？」
周執事聞言，目光在荒邈臉上停了片刻，見他神色坦然，便也不再試探，搖了搖頭：「具體畫的是誰，老夫也沒看清。不過聽執法堂的人說，似是與城外一樁舊案有關。那人據說曾是七玄門外門弟子，後來叛出師門，偷走了一門功法，潛逃數月，近日有人見他出現在聚靈城附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那都是仙盟的事，與你無關。年輕人，你若想在城中立足，與其打聽這些，不如想想怎麼養活自己。」
話音剛落，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青衫少年快步走入，氣喘吁吁：「周師叔，坊市東街新到了一批妖獸材料，掌櫃的請您過去過目！」周執事皺了皺眉，起身拎起桌上的茶壺，對荒邈道：「老夫有事，你自便。」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荒邈一眼：「若無去處，後日坊市有一場仙盟委託的獵妖任務，練氣期也可報名。工錢不高，但勝在能磨練身手——你若有意，可去坊市口的『聚仙樓』問問。」
說罷，他便與那少年一同離去。執事堂內轉眼只剩下荒邈一人，午後的陽光透過窗隙落在地上，揚起細細的浮塵。
荒邈在堂中站了片刻，思索著方才那番對話。趙無咎、七玄門叛徒、被竊的功法——這些事聽來與他毫無干係，但那名巡風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那一瞬，總讓他心中有根細刺，說不清是警惕還是好奇。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且擱下。
執事堂內人已散去，午後的陽光斜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荒邈思索片刻，決定先不貿然行事，趁著午後靈氣尚穩，尋一處僻靜角落鞏固法力。
他穿過執事堂後門，繞到一處無人問津的小院。院內雜草叢生，一口廢棄的古井立在角落，石縫間長滿青苔，倒也清靜。他盤膝坐於井邊青石上，閉目運轉《引氣術》，引導經脈中五色靈氣緩緩流轉。
也許是方才觀想異象的餘韻未散，荒邈意外發現自己對靈氣的引導比先前順暢了些許——五行之氣不再如亂麻般糾纏，而是隱隱有了一絲輪轉的軌跡。他頗覺詫異，凝神細察，卻一時難以參透其中門道。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體內法力漸趨充盈，甚至比初醒時更凝實了一分。只是在運功將盡之際，他隱隱捕捉到丹田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異樣波動，轉瞬即逝，像是某種沉睡之物翻了個身。
荒邈睜開眼，天色已漸近黃昏，聚靈城中的叫賣聲漸歇，遠處飄來一陣炊煙與飯菜的香氣。腹中飢餓漸生，身上卻只剩下三十顆靈石，連一塊最便宜的乾糧也要花上一顆。他正盤算著該如何省著用度，那絲丹田深處的異樣波動卻又浮上心頭。
他閉上雙目，將神識緩緩沉入丹田。靈氣如霧，五色流轉，法力雖淺，卻比清晨時凝實不少。然而就在那團靈霧深處，他隱約感知到一縷極細微的波動——若有若無，像是深潭底部某條暗流在輕輕脈動。
他試著以神識觸碰那絲波動，卻在剛一接觸的剎那，眼前驟然浮現一片模糊的畫面：一座孤峰矗立雲海之上，山巔亭中人影驀然回首——仍看不清面目，但那雙眼睛卻穿透虛空，與他對視一瞬。一股無法言喻的蒼涼之感湧上心頭，彷彿有低語從極遠處傳來，卻聽不真切。
畫面消散，荒邈猛然回神，額間已沁出細汗。丹田內那絲波動也已斂去，再也尋不著蹤跡。但他隱約明白，這不是錯覺，也非走火入魔的前兆——更像是某種塵封之物，因他今日觀想異象而被輕輕喚醒，尚未到顯形之時。
他起身時，暮色已徹底籠罩聚靈城。街巷間炊煙裊裊，遠處幾盞燈籠逐一亮起，一隊執法堂修士身著青衣，腰懸長劍，正沿主街巡行。
荒邈收住腳步，趁著暮色尚未完全沉落，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回靈脈廣場。廣場上此刻人煙已稀，白日裡打坐吐納的修士大多散去，只剩下零星幾道人影仍盤膝坐在聚靈陣邊緣，似是想多蹭一刻靈氣。他尋了先前那處角落坐下，閉目運轉《引氣術》，引導經脈間的五色靈氣緩緩流轉。夜風拂過，帶來遠處坊市的喧囂與飯菜香氣，腹中飢餓隱隱作祟，但他仍強自凝神，將注意力鎖在丹田。
《引氣術》逐周天運行，法力緩慢恢復，卻始終沒有比方才在廢井邊更進一步。荒邈隱約察覺，這廣場的靈氣雖比城外濃郁，但對雜駁靈根而言，已是杯水車薪——想要靠打坐突破當前瓶頸，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他睜開眼，正欲起身之際，卻發現斜對面不遠處，一名身著灰衣的少年修士正盤膝而坐，面前擺著一只半舊的布囊，囊口微敞，露出幾株顏色黯淡的靈草。他時不時抬頭張望，神色侷促，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不知該不該開口叫賣。
夜風更涼了些，廣場四周的燈籠逐一亮起，將青石地面映得光影斑駁。荒邈沒有多留，站起身，循著記憶穿過幾條小巷，回到執事堂後方那座廢棄小院。
夜色已濃，院內雜草在月光下投下參差陰影，那口廢井靜靜蹲踞在角落，井口黑黝黝的，像一只窺視虛空的眼睛。他於井邊青石上盤膝坐下，閉目內視，將神識沉入丹田。法力如薄霧般流轉，五色靈氣縈繞其間，乍看並無異狀。他靜下心，徐徐吐納，將神識放得極輕極細，一寸寸掃過丹田每處角落。
終於，在靠近丹田邊緣的一縷經脈交匯處，他捕捉到了那縷微弱的波動——若有若無，時斷時續，卻隱隱帶著一股與自身法力截然不同的蒼涼之意。他嘗試以神識輕輕觸碰，那波動微微一顫，並未退避，反而像是沉睡之物被指尖碰了一下，微微翻動，卻仍未有醒來之兆。
荒邈不敢貿然深入，收回神識，睜開眼時，月光已升至中天。四周寂靜無聲，院內蟲鳴唧唧，唯有那口廢井深處，似乎有一絲極細的滴水聲，不知是幻聽，還是井底真積了水。
他站起身，忽然注意到井沿內側的石壁上，竟刻著一行小字——先前白日裡他並未留意。借著月光，他辨識出那字跡歪斜，似是匆忙刻下：「五方靈脈，歸一則明。」字跡極淺，若不近看，幾乎無法察覺。落款處只有一個模糊的符印，形似某種獸爪，卻認不出是什麼來歷。
荒邈蹲在井沿，就著月光反覆看了幾遍那行字，心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悸動。五方靈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行雜靈根的體質，五色靈氣在他經脈中糾纏如亂絲。這八個字，像是在說他這具身軀，又像是在說某種他尚未觸及的門徑。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刻字，指腹拂過淺淺的刻痕。井口漆黑，深不見底，夜風從井中湧上，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荒邈收回手，目光落在井沿內側那道刻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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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荒邈錄》——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