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花咖啡事件簿 第 1 章 宿醉入職
作者：木原綾羅｜回《蔥花咖啡事件簿》目錄｜蝦 xia.gg 書牆
頭痛欲裂。
木原綾羅從會客桌上撐起身體，鼻腔裡還殘留著一股廉價酒精與奶油香氣混雜的氣味。她想起來了——昨天是入職日。她買了一整袋各式各樣的烈酒，在研究所裡從下午喝到深夜，邊喝邊向每一層樓的員工敬酒，用她自創的「蔥花咖啡」配方調製了一杯又一杯據說能解酒的黑暗飲料，然後——
記憶在這裡斷裂。模糊的片段裡有她騎在誰身上唱歌、扯掉誰的白袍、把誰的領帶咬在嘴裡當口香糖。
現在她正趴在研究所十三樓的會客桌上。窗外陽光刺眼，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像刀一樣割在眼皮上。桌上攤著一份人事檔案，封面上「Welcome, 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的字樣歪歪扭扭，角落還沾著一圈咖啡漬。她的白袍皺巴巴地掛在椅背上，口袋裡露出半包未開封的蔥花咖啡粉包裝。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從走廊傳進來——是辦公室專線。她認出那鈴聲節奏：直屬上司木原明里每次要嗆人前，都會先讓電話響足五聲才接起來。此時此刻，這通電話顯然不會是來祝賀她入職的。她隱約記得昨天深夜，自己似乎把秋元所長的辦公椅從窗戶扔了出去。
窗外隱約傳來的警鈴聲似乎證實了這點——商場樓下的保全正在處理某件墜落物品。而她面前的檔案袋鼓鼓的，裝著她的聘書、員工證，以及一份由所長和副所長親手撰寫的中英文人事紀錄。
她打了個冷顫，宿醉讓她的胃一陣翻湧。白袍內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一封未讀訊息——來自木原秋華：「我已到達大樓，準備進行本月教學成效檢視。期待看到你的課程規劃。」
時間顯示：上午八時四十七分。
「秋元所長說……說您昨天把『敬業、專業的象徵』從十三樓扔下去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一名穿白袍的年輕研究員探頭進來，臉上的表情介於敬畏與恐懼之間，他指著窗外：「還說……那是他最貴的一把辦公椅。今天早上他一直在樓下找殘骸。」
她的員工證靜靜躺在桌上，金屬表面反射著晨光。上面印著她的員工編號：1919810。職級：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入職日期：2022年4月1日。
她伸手抓起桌上那份厚重人事檔案。牛皮紙袋邊緣已經磨得起毛，明顯被翻動過許多次。她抽出裡面的文件——兩份人事紀錄並排釘在一起，左邊中文版字跡工整有力，右邊英文版看起來像是被劣質翻譯軟件碾壓過，還附帶大量手寫註記。
她展開中文版，映入眼簾的是所長木原秋元親筆書寫的鋼筆字：
**人事紀錄（中文版）**
員工姓名：蔥花咖啡推廣大使
員工編號：1919810
性別：女
出生日期：1997年11月11日
學歷：香城大學英國語文學系學士、香城大學語言學碩士
工作經歷：
- 2020年至2022年初任職於香城語言進修中心，擔任英語導師
- 多次獲客戶好評，零投訴紀錄
- 因家庭因素離職（據側面了解，是把上司的辦公椅從二樓扔下去）
能力資料：重力操作系能力者，等級A。可控制自身半徑十五米內物體的重力方向及強度。最大輸出可令三噸重物體懸浮十秒。
用法：曾於前公司利用能力將上司的辦公椅懸浮並扔出窗外（見備註）。
其他備註（秋元手寫）：
「這人是天才！喝醉後會脫別人衣服！第一天入職就把我辦公室靠窗那張人體工學椅扔了落街！我很心痛！！！但蔥花咖啡真的很讚，歡迎加入！另外她喝醉時好可怕，秋和已經有陰影。秋和說：以後唔准佢掂我啲咖啡豆！！」
（秋和的小字吐槽：「哥哥你寫什麼中文……明明是國語。還有你把她扔你椅子的事寫得那麼開心是怎樣。另外『蔥花咖啡推廣大使』這名字一聽就知她當時喝到斷片亂改自己名。她本人明明叫别的名字，昨天酒醒後發現權限系統入面顯示這個名字，笑到跌在地上。」）
她翻到英文版——紙上的英文讓她的專業靈魂瞬間受到物理傷害：
**Personnel Record (English Version)**
Name: Scallion Coffee Promotion Ambassador
Employee ID: 1919810
Gender: Female
DOB: 1997.11.11
Education: Bachelor of English from Heung Shing University, Master from Heung Shing University language department
Work Experience: Teach English at Heung Shing Language Center before, zero complaint. Left because she throw boss chair out of window.
Power: Gravity Control Type, Level A. Can control gravity direction and strength of things within 15 meter radius. Max output can make three ton thing float ten second.
Usage: Used power to throw boss chair out of window at old company (see note).
Other Notes (Wood Original handwriting):
「This girl is genius! After drunk she will take off people clothes! First day she throw my office chair out of window!! I am very heartbroken!!! But Scallion Coffee really good, welcome join! Also she very scary when drunk. Akikazu has mental shadow. Akikazu say: do not let her touch my coffee beans!!!」
（Akikazu scribble in red pen：「My brother write English so bad. This is not English, this is monster language. Also her name is not Scallion Coffee Promotion Ambassador. But system already locked. We cannot change. I have trauma. Please send help.」）
秋元在「Wood Original」這個簽名上畫了一個箭頭，旁邊寫著「This is me! I am Wood Original!」然後秋和在下面畫了一隻豬，箭頭指著秋元的簽名。
她又看了一眼日期——2022年4月1日。愚人節。桌上那包蔥花咖啡粉的包裝上印著一行字：「慶祝入職！每天一杯，頭腦清醒！」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同事放的。
她揚起手中那份英文人事紀錄，紙張在空氣中抖得嘩啦作響。年輕研究員的視線掃過紙面上那行「Name: Scallion Coffee Promotion Ambassador」，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強忍笑意。
「所以這是怎麼回事？」她把紙轉過去面向他，指尖戳著「Wood Original」那個簽名：「我入職的時候明明提交過正確的英文姓名，為什麼會變成這個？而且這英文程度——」她頓了一下，專業本能讓她幾乎要開始改錯：「這已經不是翻譯軟件的問題了，這是拿菜刀切完蔥花順手切的英文。」
年輕研究員縮了縮脖子，目光游移：「呃……學姐，您知道的，我們這裡所有人的英文……」
「都爛得跟被隕石砸過一樣。」她替他接完這句話。
「對。所以秋元所長說，與其讓總部那邊的人看到我們連人事紀錄都寫得亂七八糟，不如找一個『看起來最不亂七八糟』的版本交上去。於是就挑了秋和副所長寫的那份英文版，說至少『讀起來很有個人風格』。」他停頓了一下，補充：「然後總部回覆說『請重新提交，這份文件是怎麼通過審查的』。」
走廊那頭的哼歌聲越來越近。一個男人的聲音，哼著一首日本老歌的調子，旋律跟昨天她編的「蔥花咖啡之歌」有著微妙的相似之處——該死，她依稀記得昨天深夜，自己確實把這個旋律教給了某個人，然後逼他對著十三樓的盆栽唱了三遍。
年輕研究員突然臉色一變，壓低聲音：「所長上來了！他說今天一定要跟您『好好聊一聊』那張辦公椅的事情——他看起來很平靜，但每次他說『好好聊』的時候下手都特別重！」
哼歌聲在走廊轉角處停了下來。她隱約聽見有人在整理領帶的聲音，緊接著是皮鞋踏在地毯上沉悶的腳步聲。時間顯示八時五十二分。距離秋華的教學檢視還有不到半小時。
她猛地把兩份人事紀錄塞進白袍口袋，在年輕研究員詫異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會客室，朝電梯口走去。身後傳來秋元所長推開會客室門的聲音：「喂——人呢？我的椅子——」
她沒回頭。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她跨進去，按下十二樓。秋華方才訊息說她「已到達大樓」，按照她的習慣，應該會先在十二樓的會議室整理檢視資料。電梯帶著輕微的失重感向下滑行了一層，門開了。
十二樓辦公區域的燈光明亮刺眼，比十三樓的會客室要冷靜得多。她一眼就看見走廊盡頭那道身影——木原秋華，總部學術倫理委員會負責人，身穿筆挺的深藍色套裝，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她站在一台手提電腦前，螢幕上閃爍著一份密密麻麻的論文審核表格。
她聽見電梯門聲，微微側過頭。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像一潭深水。她的目光掃過綾羅皺巴巴的白袍、凌亂的頭髮和口袋裡露出一角的蔥花咖啡包裝袋。
「早上好。」她的聲音平淡，沒有半分起伏：「你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昨天入職慶祝似乎相當……盡興。」
綾羅走到她面前，直接從口袋抽出那份英文版人事紀錄，攤在她面前。
「我想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這間研究所的員工英文程度會差成這樣。這份人事紀錄——」她指了指上面的「Wood Original」：「是被總部退回來的那份對吧？你作為總部學術倫理委員會負責人，看到這個拼寫錯誤的時候，在想什麼？」
秋華的目光落在紙面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她抬起頭來看她，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小得幾乎只能靠光影變化才能察覺。
「你說得對，這份紀錄確實被退回了。」她伸手接過那份文件，指尖在「Wood Original」的字樣上輕輕劃過：「但你要知道，這間研究所的問題，遠比一份拼錯名字的人事紀錄嚴重得多。你知道上個月香城分部送交總部的論文抽檢結果嗎？」
她打開手提電腦，把螢幕轉向綾羅。一份統計表格赫然映入眼簾：
總檢論文數：47篇
拼寫錯誤：328處
抄襲判定：9篇
引用格式完全錯誤：17篇
其他學術不端：4篇
嚴重警告：11篇
「這47篇論文是由12名研究員寫的，其中7人是最低級別的研究員。而寫出這些論文的其中一人——」她翻到下一頁，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出來：「木原秋和，32歲。你的直屬上司之一。他在這47篇論文裡貢獻了23篇，其中5篇被判定抄襲，14篇有格式問題，3篇拼寫錯誤超過50處。」
秋華合上電腦，目光直視著她：「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你教的不是『英文』，是一群在研究機構裡工作、卻連最基本學術規範都掌握不了的研究員。而且——」她頓了一下，語氣第一次有了微妙變化：「我是負責審查他們的人。這意味著，當他們犯錯的時候，我也有責任。」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距離我所安排的教學檢視還有22分鐘。如果你希望知道更多關於這間研究所的『歷史問題』，可以現在問。但——」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綾羅身後的電梯門：「我建議你先處理好自己所長的事情。他應該正在翻遍十三樓找你。」
電梯那邊確實傳來了隱約的喊聲：「蔥花——咖啡——！你在哪裡——！我的椅子——！」
綾羅聽著她語氣平靜地陳述那些論文數據，宿醉帶來的眩暈感卻一陣陣湧上來。秋華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她說了些關於「歷史問題」和「教學檢視」的話，但她的胃部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叛變——昨晚那些混酒的威士忌、伏特加、梅酒和某種綠色不明液體，此刻正聯合起來抗議它們被灌進同一個胃袋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下一秒，一股酸液挾帶著濃烈的酒精氣味毫無預警地衝上喉頭。
她本能地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嘔——」的一聲，昨天晚餐——如果那頓不知道算不算晚餐的蔥花咖啡拌餅乾也算的話——全部傾瀉而出。而她彎腰的角度、秋華站立的位置、以及地心引力這三者之間的幾何關係，在那一瞬間達成了某種慘烈的完美。
嘔吐物準確地、大面積地、如同暴雨般淋在木原秋華那顆梳得整齊的頭上。
走廊陷入絕對的寂靜。
綾羅抬起頭，視線從秋華被淺褐色液體浸濕的髮梢往下移動——她的深藍色套裝肩線處掛著一片軟爛的餅乾碎片，脖頸處有液體正沿著鎖骨滑入衣領。她維持著雙手抱臂的站姿，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潑了髒水的雕像。
兩秒。三秒。四秒。正當她準備開口道歉時，秋華低沉地、一字一字地笑了出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但那種笑容，綾羅寧可她哭。
「好吧。」秋華從口袋抽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殘渣，聲音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做得很好。你真的很有誠意。非常好。非常好——」她重複了三次「非常好」，每一次都笑得更溫柔：「我想我們的教學檢視會議，可以延後到您先處理好『宿醉』問題再進行。您覺得呢？」
她微笑著，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的波動。綾羅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件事——她已經在木原秋華的心裡被記上了一筆永遠不會消失的帳。
身後的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秋元所長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喂——你這個扔我椅子的混蛋——咦，秋華？！你頭髮上那是什麼？！」
秋華的笑聲還迴盪在走廊空氣中，那張狼狽的臉上掛著令人心底發寒的笑容。綾羅胃裡還在翻湧，但此刻她意識到——這或許是辭職的絕佳時機。一個吐在直屬上司頭上的人，她應該也不想要自己留下來吧？
「那個，秋華小姐。」她直起身，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語氣卻異常認真：「我想藉這個機會辭職。你也看到了，我不適合這裡，第一天就把所長的椅子扔下樓，然後又吐在你頭上。與其讓你繼續承受這種——」
「可以啊。」
秋華打斷她，語氣輕快得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她甚至微笑著從手提電腦旁拿起一張紙巾，慢悠悠地擦掉髮梢上的殘渣。
「我完全可以批准你的辭職。」她笑著說，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螢幕對著綾羅：「不過你要知道，在你入職的當天晚上，你在十三樓會客室喝醉時對秋元所長做了什麼——我這裡有完整的高清影片喔。什麼？你忘了？」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畫面裡，綾羅正騎在秋元身上扯他的領帶，嘴裡喊著「嘿！木原！唱蔥花咖啡之歌！現在！大聲唱！」而秋元的表情從震驚、慌亂到絕望、認命，最後真的張嘴唱了一句「蔥花咖啡～香又濃～」——手機當晚自己拍的，畫面清晰得連他眼角抽搐的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辭職的話，這段影片就會發到總部官網，讓全世界看看我們的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的入職慶祝方式。」秋華收起手機，語氣溫柔：「而且你知道嗎，總部的合約規定，如果你主動辭職，因入職而簽署的培訓合約違約金是港幣五十萬元。你確定你身上有這筆錢？」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或者你可以繼續留下來，把這裡的員工教好。等他們英文程度達標的那一天，你隨時可以走。我甚至可以幫你寫推薦信。你覺得呢？」
走廊的燈光在她沾著嘔吐物的頭髮上反射出黯淡的光澤，而她依然保持微笑。
「對了，還有十九分鐘就是教學檢視會議了。你確定要花時間在這裡討論辭職嗎？還是先去洗把臉？你現在看起來真的很糟糕喔——需要我讓秋元帶你去洗手間嗎？」
秋元所長站在一旁，看看綾羅，又看看秋華，沉默地遞出一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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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蔥花咖啡事件簿》——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