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花咖啡事件簿 第 2 章 嘔吐物之謎
作者:木原綾羅|回《蔥花咖啡事件簿》目錄|蝦 xia.gg 書牆
茶水間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像是有人把燒焦的咖啡渣混著速食湯包加熱了半小時。綾羅讓冷水嘩嘩沖刷雙手,試圖驅散清晨那股翻腸絞胃的宿醉感,但嘴裡仍忍不住低聲嘀咕:「她吃嘔吐物……」身後隱約傳來秋華那聽不出情緒的平淡嗓音:「我聽到了。」她權當沒聽見,逕自走到飲水機前,讓冷水嘩嘩沖刷雙手。
牆角櫃子上整齊擺放著一排標示著「蔥花咖啡」字樣的密封罐,罐身貼著手寫標籤:「本所特調,入職必飲」。她打開其中一罐,濃烈的蔥花香撲鼻而來,混著咖啡豆烘焙的香氣。她決定給自己沖一杯,至少讓腦子恢復運轉。
正當她捧著馬克杯、享受熱氣蒸騰的短暫安寧時,一個聲音從茶水間門口響起:「那個……妳是昨天那個新來的老師嗎?」
一個頭髮亂糟糟、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女研究員站在門口,懷裡抱着一疊論文稿紙。她的名牌上寫著「木原鈴奈」。她緊張地推了推眼鏡,用帶著明顯日語口音的破英文開口:「My English… is very bad. I heard you are the teacher. Can you… teach me?」
她小心翼翼地把論文遞過來——頁邊滿是紅色批註:「拼寫錯誤」「語法不通」「不明所以」。綾羅翻到第一頁,標題寫著:「A Study on the Effect of Coffee on Ability Development」——但她猜對方原本想寫的應該是「Effects」。這間研究所的英文水準,看來比她想像中還要災難。
走廊那頭傳來了秋元所長中氣十足的呼叫聲:「喂——那個誰——蔥花——你躲在茶水間幹嘛!秋華在會議室等你啦!她說你還有十分鐘——啊不對,現在剩八分鐘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秋元本人出現在茶水間門口,手上還拎著一片疑似是那張被扔下樓的辦公椅碎片:「對了,這東西我從樓下撿回來的,留作紀念。」
他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像是聊家常:「好好幹啊!你要是能把這群傢伙教會,我就把這片碎片裱起來掛在辦公室牆上,作為『歷史上第一張被新老師扔下樓的辦公椅』紀念!」
綾羅懷裡還捧著那杯熱乎乎的蔥花咖啡,眼前是滿懷希望的木原鈴奈,身後是邊嚼著從碎片上撕下來的泡棉邊哼歌的秋元所長。但她張開嘴,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關於英文教學的。
「秋華很恐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某種深夜被嚇壞的幼獸:「她竟然——她剛才——直接把——把她從我吐出來的嘔吐物裡撈出來的餅乾碎片——放進嘴裡——嚼了——嚼了還說蔥花味——!」
茶水間陷入一片死寂。木原鈴奈懷裡的論文「啪噠」一聲掉在地上,她的嘴巴張開成一個完美的圓形。秋元所長手上的辦公椅碎片「匡噹」落地,滾了幾圈,停在飲水機腳邊。
秋元眨眨眼,又眨眨眼,像是試圖把這句話塞回她嘴裡重聽一遍:「等等——你說秋華——吃——吃——你——嘔——」
「對!她還嚼!」綾羅補了一刀,聲音顫抖。
「嚼了⋯⋯還說蔥花味……」秋元喃喃重複,表情從困惑轉向敬畏,最後化為一種深沉的心靈創傷。他慢慢滑坐到茶水間地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我妹妹……我親妹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茶水間門口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道身影。木原秋華,仍然套著那件沾了嘔吐物印漬的深藍色外套,頭髮上還殘留著淡褐色的痕跡。她的手上捏著一瓶新的礦泉水,目光平穩地掃過地上的秋元、呆滯的鈴奈,最後落在綾羅身上。完全沒有要理會剛才那番哭腔的意思。
「五分鐘後會議開始。」她平淡地開口:「我不想聽任何關於嘔吐物的話題。要是再提一次,我就把你昨天騎在秋元身上高歌的影片發給全體員工。」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秋元:「哥,你還在這裡做什麼?你負責的實驗報告不是還沒交嗎?」
秋元像觸電一樣從地上彈起來,默默地彎腰撿起辦公椅碎片,一言不發地退出茶水間。那背影看起來蕭條極了。鈴奈也慌忙撿起論文,低著頭快步離開。
茶水間只剩下綾羅和秋華兩個人。她打開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掃過綾羅手中那杯冒著熱氣的蔥花咖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催促:「五分鐘。」
綾羅低頭看了一眼馬克杯裡浮著蔥花碎末的深褐色液體。走廊那頭依稀傳來鈴奈慌張跑遠的腳步聲,以及秋元所長在一樓樓梯間喃喃自語「我妹妹居然……」的迴響。陽光從茶水間的小窗爬進來,在她白袍袖口染上一層溫熱的淺金色。
秋華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站在門邊等著。她甚至沒有催促第二遍。那副姿態很明確——她已經給了五分鐘,這五分鐘是綾羅自己的。
綾羅看著她站在茶水間門口的側影,晨光從她身後的小窗斜斜照進來,在深藍色外套的肩線勾出一道金邊。她的頭髮雖然擦過,但靠近領口的地方仍有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跡——那片痕跡喚起了方才的記憶,清晰得像是慢動作重播。她捏起那塊餅乾碎片,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語氣平淡地說出「蔥花味的」。
眼前閃過那畫面。
綾羅的胃猛地一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擰了一把。原本稍微平靜下來的胃酸再度翻湧,酸液挾著灼熱的刺痛感衝上食道,這一次完全來不及控制——「嘔——」的一聲,她低頭對著手中的馬克杯,把剛才喝下去的幾口蔥花咖啡混著胃酸全數噴回杯裡。深褐色的液體在杯中蕩漾,浮著幾縷白色的泡沫和一小片未嚼碎的蔥花。
茶水間再度陷入沉默。綾羅捧著那杯「回鍋咖啡」,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她臉上。
秋華慢慢地轉過身來,目光從她蒼白的臉色移到她手中的馬克杯,再移回她的臉。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沉默本身就像一種質問。
空氣凝結了約三秒鐘。秋華微微頷首,像是在陳述一個觀察結論:「你剛才在想我吃嘔吐物的事。」語氣平淡,沒有指責,也沒有戲謔,只是在描述天氣那樣陳述事實。
綾羅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她說得完全正確。「……對。」她承認:「你害的。」
秋華沒有回應這句話。她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隔著一步的距離遞到她面前:「吐完就把杯子洗乾淨。還有兩分鐘,你要帶著這杯東西進會議室嗎?」
綾羅打開水龍頭,讓水流嘩嘩沖刷馬克杯內壁。那一灘混著胃酸和半消化咖啡的液體旋轉著流進水槽,蔥花碎末在水流中打轉,然後消失在下水道裡。她的動作很快,像是想趁自己反悔之前把證據毀滅乾淨。
但她的嘴沒有停:「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嚼餅乾的畫面,根本無法教學。」她轉過頭看她,眼眶還帶著宿醉的微紅,語氣像在宣判自己即將在課堂上當場暴斃。她以為秋華會皺眉、嘆氣、或者諷刺兩句。
但秋華只是將視線從她臉上一路移到那顆水流裡打轉的蔥花碎屑,「我明白了。」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但這次多了幾個字:「那我就讓你更沒辦法教學吧。反正你今天的任務也不是教課,是活著開完會。」
「走吧。」她沒有給綾羅追問「我明白了」什麼意思的機會,率先走出茶水間,走廊日光燈的白光在她肩上勾出一道利落的光影。綾羅只好把洗淨的馬克杯倒扣在瀝水架上,快步跟上她的腳步。
會議室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可以看到裡面坐了七八個白袍研究員,木原鈴奈也在其中,她的論文被攤在桌上,旁邊是一台老舊的投影機,正投射著一張投影片,標題寫著:「Improving Our English Communication Skills」,下面的文法錯誤多到綾羅的專業直覺正在發出刺耳的警報。鈴奈旁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低聲用日語和她交談,語氣帶有明顯的緊張。其餘幾人則低頭滑手機或翻閱文件,對即將開始的教學檢視態度散漫,明顯只是礙於秋華在場才勉強出席。
秋華在門口停下,微微側頭對她說:「進去吧,位置在最前面那張桌子上,名牌已經放好了。對了,提醒你——」她壓低音量:「秋元剛才傳訊息給我,說他『為了避免影響會議進行』,要留在一樓保全室看監視器畫面就好,所以你不會見到他。好好表現。」
綾羅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八道目光全部集中在同一處。她白袍皺如鹹菜,嘴角還殘留水漬,卻必須在接下來整整一小時間向一群英文程度接近於零的研究員進行「如何正確使用英文及學術誠信」的教學示範。她吸了一口氣,跨進會議室。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照亮投影螢幕上那行問題百出的標題。身後的門在她進來時「喀」一聲關上,鎖舌扣進鎖孔的聲音小而清脆。
她走向最前面的講桌,然後看見了秋華。她站在會議室角落,正低頭翻閱一份文件,陽光在她深藍色外套的肩線上流轉——外套上那一片暗褐色的痕跡,在綾羅眼中忽然放大、聚焦、鮮明得如同被聚光燈照亮。那畫面再次湧上來:她捏起那塊餅乾碎片,放進嘴裡,嚼了嚼,語氣平淡地評論「蔥花味的」。
綾羅的胃猛地一抽。
「嘔——」
這一次完全來不及轉頭。她彎下腰,雙手撐住講桌邊緣,胃酸挾著方才那口咖啡的殘液直衝而出——卻因為角度關係,準確地、毫無保留地噴向站在她正前方的秋華。正中胸口。深褐色液體沿著她深藍色外套的衣領與曲線蔓延開來,滑落、滴答、滴答、滴答。
會議室裡響起整齊的抽氣聲。鈴奈的筆掉在地上。角落某人的手機「啪」地摔在桌面。「啊……」秋華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胸前那灘新加入的褐色污漬,外套上舊痕與新漬重疊交織,她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然後緩緩抬起頭:「你是故意的嗎?」
「不是——」綾羅聲音沙啞,嘴角還掛著水光:「是你自己站在我正前方的——」
「我站在這裡是因為這裡是會議室角落。」秋華語氣平淡,卻有某種沉重得令人發寒的壓迫感:「而你剛才對著我吐了兩次。」
她的視線掃過在場八名目瞪口呆的研究員,最終落回綾羅身上,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宣讀一份天氣報告:「我建議你現在先喝口水、坐下、開始你的教學。否則,你今天下班前就會收到總部寄來的人力資源調查問卷。」她從口袋掏出手帕,按在胸前那灘污漬上,吸掉多餘的液體,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翻開文件。會議室一片死寂。
鈴奈小聲地用日語問:「那個……老師……你沒事吧……」
綾羅抹了一把嘴角,感覺胃裡整個翻江倒海、宿醉的鈍痛伴隨一股莫名的荒謬勇氣,猛地拍了一下講桌。那聲巨響讓所有研究員肩膀一抖,連投影機都跟著震了一下。
「誰叫這個變態的女人在我面前面不改容的吃掉我的嘔吐物!」
整個會議室瞬間靜得連空氣都凝住了。鈴奈的筆「啪噠」掉在地上。坐在最後排的男研究員悄悄把手機螢幕關掉。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有人嘴巴微微張開,彷彿想說「剛才我是不是聽錯」卻又不敢確認。
角落裡,秋華慢慢地從文件上抬起頭。她的動作很慢,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鎖定獵物的瞬間。胸前那片污漬還在燈光下反射著隱約的濕光,但她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她只是定定地注視著綾羅,然後安靜地開口:「你剛才說我是什麼?」
她的語氣平淡如水,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了三度。鈴奈縮著脖子,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論文堆裡。綾羅甚至能聽到某個研究員吞口水的聲音。
「我——」她張開嘴,卻發現喉嚨乾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眼前再一次閃過她捏起那塊餅乾碎片的畫面。那畫面此刻在此處,在她站著的講台上,在她與秋華之間。「你要在這裡繼續討論我的飲食習慣,還是開始你的教學?」秋華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地翻了一頁文件,「你的員工手冊沒有寫嗎?『教導員工正確使用英文』是第一優先事項。還是說——」她微微抬眼:「你覺得在走廊上大吵大鬧宣揚你的嘔吐物,也算是英文教學的一部分?」
她的視線掃過綾羅身後那張投影片,語氣沒有一絲起伏:「我建議你現在開始上課。否則我不介意把剛才那段發言,當作『新任教學專員的教學示範』錄進檢視報告裡。」她掏出手機,螢幕停在錄音介面,紅點正一閃一閃。
鈴奈終於忍不住,小聲用日語對綾羅說:「老師……那個……她真的會寫進報告裡……上次有個研究員只是遲到五分鐘,就被她寫了整整三頁檢討……」
綾羅看了一眼講桌角落——那裡有一個乾淨的透明膠袋,大概是之前有人用它裝外賣。她伸手抓起膠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走向角落的秋華,然後——「啪」地一下,將膠袋精準地套在她的頭上,動作流暢得像練習過一百次。
秋華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反應。膠袋半透明,隱約可以看到她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然後透過塑膠膜,她開口說話,聲音隔了一層膠袋聽起來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你套完了嗎?」
全場寂靜,鈴奈的鉛筆滾落地面。秋華沒有扯下膠袋。她就這樣隔著那層塑膠膜,安靜地注視著綾羅。
「你的教學時間已經過去三分鐘了。」她平靜地說:「你確定要把剩下的時間,浪費在幫我戴頭套這種事情上嗎?」
綾羅默然無語,看了一眼膠袋裡秋華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還有她胸前的襯衫——沾著方才那灘嘔吐物的濕痕,正沿著布料邊緣暈開。她心底那股宿醉的怒氣忽然被一陣更強烈的荒謬感取代:這一刻,她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好的。」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按住講桌邊緣,面向台下八名目瞪口呆的研究員:「我們正式開始上課。今天的主題是——」她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鈴奈論文第一頁的標題:「『如何寫出不會被退稿的英文論文』。」她順手抄起一支白板筆,在身後的白板上寫下:「The title is not a sentence.」
「這是你們論文最常見的問題:把標題寫成像一個完整的英文句子。鈴奈,你論文標題寫的是『Improving Our English Communication Skills』。這不是一個標準的學術論文標題格式——至少不是牛津或劍橋學術規範。」她正要繼續往下講,卻聽到角落傳來一聲輕微的「啪」——穿在秋華頭上的膠袋承受不住她呼吸的熱氣,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依然沒有摘下來。
綾羅低頭看了看講桌角落——那裡有一個不透明的厚實膠袋,米白色,看起來是用來裝外賣湯麵的那種。她抓起它,走向角落裡的秋華。她的視線隔著半透明的舊膠袋微微上移,像是注意到綾羅手中的東西,卻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
她彎下腰,抽出她頭上那個半透明薄膠袋,迅速換上米白色厚膠袋,動作乾淨俐落。秋華的頭部被完全罩住,看不見她的表情,連聲音也變得悶沉,從膠袋內部傳出來依然不帶情緒:「你換了一個看不見的袋子。」
「沒錯。」綾羅點頭,語氣帶著宿醉後破罐破摔的坦蕩:「這樣我就不會看到你的臉,不會想起你嚼餅乾的樣子,不會再吐,我就能好好上課了。」她轉身走回講台,拿起白板筆,面向台下八名目瞪口呆的研究員。鈴奈的嘴巴張成一個小小的圓形,她旁邊的光頭男研究員默默把手機舉高,像是想趁秋華看不見偷偷錄影。綾羅的白板筆在白板上用力寫下:「Vomiting is not a teaching method.」
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指向身後的字句:「這是今天的第一句英文。念一次。」
「Vomiting is not a teaching method……」鈴奈遲疑地跟著唸,語氣帶著濃濃的日式口音,把「vomiting」唸得像「wobbling」。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跟著唸,稀稀落落地,像一群剛學會說話的小孩。角落裡那顆被膠袋套住的頭微微轉向綾羅,悶沉的聲音穿過膠袋:「你為什麼要教他們說『嘔吐』?」
「因為他們今天早上親眼目睹了兩次嘔吐。」綾羅理直氣壯地指向她:「而且其中一次還吐在你身上——這是他們今天最深刻的英文單字記憶點!」她回頭看著研究員們:「來,跟著我唸一次——vomiting。注意重音在『vo』,不在『mi』。」
「Vomiting。」眾人齊聲跟著唸,聲音稍微整齊了些。
角落裡那顆膠袋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悶悶地傳來一句:「……繼續。」
會議室的門卻忽然被敲響了,三下,節奏規律。「叩、叩、叩。」
鈴奈的筆尖停了下來。其他研究員也抬起頭,面面相覷。會議室的門本來就沒有鎖,但那個敲門的人似乎沒有要等回應的意思——敲完三下之後,門把「咔」一聲被轉開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短髮女人出現在門口。她穿著一套熨燙平整的米白色套裝,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目光先掃過會議室內所有人,然後停在角落那顆米白色膠袋頭上。
「……」她沉默了兩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聲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請問──那顆膠袋裡面的是誰?」
鈴奈的椅子往後退了一步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坐在前排的光頭研究員默默把手機螢幕關掉。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凝結了一瞬。
短髮女人沒有等任何人回答,逕自走進會議室,把牛皮紙袋放在最前排的桌子上,翻開封面:「我是總部人力資源部的,來處理一份緊急投訴。有人檢舉說──今天早上有人把辦公椅從13樓窗戶扔下去,還有人被嘔吐物攻擊。」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綾羅身上:「你就是那位新任的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1919810?」
她臉上沒有任何笑意,也沒有敵意,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公文:「總部希望我來了解一下狀況。方便現在談談嗎?」
角落裡,那顆膠袋頭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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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蔥花咖啡事件簿》——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