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花咖啡事件簿 第 5 章 改革起步
作者：木原綾羅｜回《蔥花咖啡事件簿》目錄｜蝦 xia.gg 書牆
鈴奈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某種微小卻頑固的抵抗。綾羅站在她桌邊，低頭看著那張分類表——「能寫完整句子」三人、「能寫簡單句子」五人、「幾乎不會寫」兩人、「完全不會」六人。五顏六色的標籤紙在日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將那些名字與數字照得清晰。
「做得很好，分類很清楚。」綾羅點頭，語氣帶著真心的肯定：「但我還需要一份資料——『學術誠信認知度』表。」
鈴奈抬頭，筆尖停在半空：「那是……什麼？」
「就是每個人對『抄襲』『自我抄襲』『引用規範』這些概念的理解程度。分三級就夠：『有概念』、『模糊』、『完全沒概念』。」綾羅頓了頓：「你平常幫同事看論文，應該多少知道誰有引用概念、誰是直接貼上來的。」
鈴奈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像是在回想什麼：「……有幾個同事，他們確實會把網路上的段落直接貼進來，連出處都不寫。」她抬起頭，語氣帶著些微的遲疑：「我知道哪些人是『完全沒概念』的那一類。」
綾羅點頭，正要開口，眼角掃過她桌上那張分類表：「你下午之前做得完嗎？」
鈴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咬著下唇：「我盡量……但可能要加班一下。」
12樓的日光燈在她頭頂嗡嗡作響，照得那張分類表上的數字格外清晰。綾羅正想說些鼓勵的話，手機卻震了一下——秋華傳來訊息：「你剛才說的那份『學術誠信認知度』表，完成後也給我一份。總部可能會需要。」訊息末尾附加一個句號，沒有任何表情符號。
綾羅回覆「好」之後收起手機，鈴奈已經把第二份表格的開頭寫在紙上：姓名、職級、學術誠信認知度（有概念／模糊／完全沒概念）。她寫到一半，忽然抬頭：「老師……如果我自己也算進去的話，我大概落在『模糊』那一級。」
「為什麼？」
「我知道不能抄襲，也知道要寫引用來源——但有些細節，比如自我抄襲的界線，或者引用格式的細微差異，我其實不太確定。」她低頭，語氣帶著些微的遲疑：「我以前在東京讀大學的時候，教授沒有特別教這些，都是靠自己摸索。」
綾羅靠在桌邊，看著她低頭寫字時微微歪斜的劉海：「那你剛好可以跟著接下來的課程一起弄懂。委員會成員第一批受訓，很合理吧？」
鈴奈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露出今天第一個微微的笑意。她繼續低頭填表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是某種緩慢但確實的進展。
綾羅拉了一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來，目光落在分類表上「完全沒概念」那一欄。六個名字整整齊齊地列在那裡——木原健太、陳志明，還有四個她不認識的名字。每一個都是一個需要面對的挑戰。
「這六個人，你了解多少？」
鈴奈放下筆，推了推眼鏡：「……大部分都是基層研究員，入職不到兩年。其中兩個是從其他分部調過來的，另外四個是直接從大學畢業後就進來。」她指著第一個名字：「像是這個，木原健太。他寫報告的時候常常把網路上的段落直接貼進來，連出處都不寫。之前被總部退貨過兩次，但他好像不太在意，覺得『反正大家都這樣做』。」她的手指往下移：「還有這個，陳志明，他……他會把同一篇論文改個標題，投到不同期刊。有一次兩份刊物同時刊登了他的文章，鬧得滿城風雨。」
「其他人呢？」
鈴奈的筆尖停在紙上：「剩下的幾個，大多是『不知道自己在做錯什麼』那一類——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學術誠信。」她抬頭看向綾羅：「他們從學校到研究所，從來沒有人跟他們說過『這樣做不對』。所以他們覺得，只要沒被抓到，就沒有問題。」
走廊的日光燈嗡嗡作響。綾羅坐在鈴奈旁邊，看著那六個名字——對她來說，他們不只是分類表上的一欄，而是六個需要重新建立基本概念的人。她開口，語氣平穩：「這六個人，你覺得要用什麼方式跟他們談，才不會讓他們覺得被針對？」
鈴奈沉默片刻：「……他們其實不排斥學習，只是需要有人告訴他們『為什麼要改』。」她頓了一下：「如果只是說『這樣不對』，他們會覺得你在找麻煩。但如果你讓他們了解，學會這些對他們的研究生涯有幫助——他們會願意聽。」
綾羅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張分類表。窗外12樓的陽光照在紙面上，將那些名字映照得清晰。她腦中浮現的，不只是「怎麼教」的問題——還有「怎麼讓他們願意被教」。
「那就先從他們最容易理解的角度切入吧。」她決定道：「用『論文被接受、晉升順利、不再被退稿』當誘因，告訴他們學會這些規則能少走多少冤枉路。」
鈴奈點頭，像是正在腦中記下說的話：「……那我資料整理完後，可以先去跟其中一兩位聊聊，試探一下他們的接受度。」
「好。但要記得——先觀察，別急著說服。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真正的抗拒點在哪裡，才有辦法對症下藥。」
鈴奈點頭，將那六個名字圈起來，在旁邊寫下幾個關鍵字。綾羅站起身，拍了幾下白袍上看不見的灰塵，目光掃過12樓的辦公區——每張桌上都攤著論文或資料，幾個研究員低著頭在寫東西，但看得出來不是每個人都真的在專心工作。
「表格填完之後，直接送到我辦公室，或傳訊息讓我知道。」
「好。」
綾羅離開鈴奈的座位，沿著走廊往辦公室方向走去。經過茶水間時，她瞥見秋元所長站在飲水機旁，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蔥花咖啡，正低聲對著手機說話。他抬頭看見綾羅，微微一笑，朝她舉杯，像是某種無言的打氣。綾羅也朝他微微點頭，沒有停下腳步。
午前的陽光從12樓的玻璃窗傾瀉而入，將走廊照得明亮而溫暖。綾羅走回辦公室，桌面上整齊放著鈴奈整理好的第一批資料、秋華稍早傳來關於議程的留言、以及那杯已經涼掉的蔥花咖啡——杯緣還凝著乾涸的咖啡漬。她伸手拿起那疊資料翻了翻，六個名字已經被鈴奈用螢光筆標記起來，旁邊還有她寫的小註記：「健太君——喜歡咖啡，可以從這方面接近。」
綾羅放下資料，靠著辦公桌邊緣。她拿起手機，撥通秋元所長的內線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背景音裡傳來鍵盤敲擊聲。
「喂？哪位？」
「所長，是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綾羅靠著辦公桌邊緣，語氣放得自然隨意：「秋華小姐——她平常有沒有什麼……比較特殊的飲食習慣？」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秋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飲食習慣？你是說她喜歡吃什麼？她不太挑食啊，就是有時候會吃一些——」他停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帶著猶疑：「等等，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只是今天早上看到一些事情，有點好奇。」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秋元低聲說：「你知道嗎？秋華小時候在鄉下長大，她曾經跟我說過，她小時候玩過一個遊戲——一群小孩比賽誰敢吃奇怪的東西。她從來沒有輸過。」他頓了頓：「我跟她一起長大，從來沒見過她拒絕任何食物……」
他語氣帶著複雜的情緒，沒有把話說完。最後他嘆了口氣：「這樣吧，你直接問她。但我提醒你——她如果不願意回答，你最好不要追問。」
電話掛斷後，綾羅將手機放回口袋，靠著辦公桌邊緣。陽光將桌面染成一片暖色調，方才那通電話的訊息還在腦中迴盪——秋華小時候從來沒有輸過「敢吃奇怪東西」的比賽。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時間顯示上午10時14分。距離委員會第一次會議還有幾個小時。鈴奈正在整理資料，秋元說他會找機會跟秋華談談，而她手邊還有明天課程的規劃要處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秋華傳來一則訊息：「聽我哥說，你在打聽我的飲食習慣。你有什麼想問的，直接來找我，不必透過他。」
綾羅看著那行字，感受到一股不輕不重的壓力——她已經知道了，而且她沒有要閃避這個話題。她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面掛著「副所長室」的牌子。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收進白袍口袋，邁開步伐走向那扇門。敲了三下。
「請進。」秋華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平淡如常。
綾羅推開門。副所長室比她想像中來得簡樸——一張辦公桌、兩張椅子、一台電腦，牆角擺著一盆綠植，窗台上擱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蔥花咖啡。秋華坐在辦公桌後方，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抬眼看向綾羅，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坐。」她微微示意對面的椅子。
綾羅拉開椅子坐下，與她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陽光透過窗戶照亮桌面上的文件，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蔥花香氣。安靜了片刻，只有鍵盤偶爾發出的聲響。
「我想跟你談今早的事。」綾羅直說，沒有繞彎子：「你為什麼要吃掉那塊餅乾？」
秋華靠回椅背，目光平穩地看著她，像是在閱讀一份熟悉的實驗數據。沉默片刻，她開口：「你想聽真話還是客套話。」
「真話。」
秋華微微頷首，抬手將窗台上那杯蔥花咖啡端起來，啜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唸報告：「因為我很好奇，你昨天到底吃了什麼，能讓嘔吐物帶有蔥花的香氣。」她放下杯子，直視綾羅：「味道確實帶有蔥花香氣，但主體是咖啡，還有一些未消化的餅乾碎屑。就一個宿醉的人來說，你昨天的飲食組合不算太差。」
綾羅愣在原地。她……真的好奇。不是為了掩飾、不是為了羞辱她、也不是某種變態的癖好，就只是單純的「好奇」，像研究員面對一份新樣本自然產生的反應。綾羅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沒有合適的話可以回應這段發言。
秋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沒有評價，沒有嘲諷，只是靜靜等著她消化這個答案。
「所以，」她語氣平淡：「你來這裡，只是想確認我是不是有『怪癖』，還是還有其他事要談？」
午前的日光從窗外斜斜掃進來，在辦公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綾羅坐在她對面，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平靜——那股反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還沒整理好的思緒，混雜著荒謬、疑惑，以及某種對眼前這個人格外坦率的認可。
「我來談委員會的事。」綾羅開口：「距離明天會議只剩幾個小時，我想確認一下你對議程有沒有什麼意見。」
秋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像是確認她確實把話題拉了回來。她低頭翻開面前的文件：「議程我已經擬好初稿了，你回去看看。」她將一張列印整齊的紙推過來，上面列了三項：「現狀盤點、問題分類、改善方向。」她的指尖在「改善方向」四個字上輕輕敲了一下：「這一部分，我需要你提供具體的課程規劃草案，明天會議上要讓總部看到我們不是空談。」
綾羅從白袍內袋抽出自己擬好的議程補充紙，攤開在秋華面前。紙上整齊列著四項條目，前三項與她的初稿一致，第四項用紅筆標註：「追蹤機制」。
「你的初稿有三項。我補了一個『追蹤機制』——沒有這項，前面三項做得再好都會斷掉。盤點完、分好類、提出改善方向，然後呢？要怎麼確認改善有成效？總部要的是可驗證的進度，不是『我們有在做』這種空話。」
秋華低頭看著那張紙，沉默片刻，然後伸手將它轉向自己，仔細讀完每一行。她指尖輕敲紙緣，語氣平淡：「追蹤機制，你打算怎麼設計？」
「每週課程結束後，讓研究員寫一篇五十字的英文摘要，記錄當週學到的三個重點，以及他們實際應用在論文修改上的具體案例。這些摘要統一交由鈴奈彙整，按月分類統計，並將數據附在委員會的月度進度報告裡。總部看到的會是『逐月退稿率變化趨勢』，而不是一篇『我們很努力』的散文。」
秋華沒有立刻回應。她將那張議程紙翻到背面，空白處沒有任何筆跡。沉默片刻，她開口：「但你這個設計有個問題：五十字摘要、應用案例、按月統計——全部建立在研究員願意配合的基礎上。如果他們連課都不想上呢？」
「那就用委員會的名義發通知，說明課程參與率將納入年度績效考評。」綾羅語氣穩穩的：「總部在看的只有兩件事：退稿率有沒有下降、外界評價有沒有改善。如果參與率拉不起來，這兩個指標都不會動。」
秋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然後她拿起筆，在「追蹤機制」四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小括號，寫下「績效考評」四個字。
「那就這樣定。」她放下筆：「你回去把課程規劃草案補完，明天會議前傳給我過目。」她頓了一下：「木原健太那篇論文，我看過了——他第三段確實卡得很明顯，但不是文法問題，是他根本不確定自己要論證什麼方向。你明天下午三點跟他談的時候，可以先從『你這篇論文想證明什麼』問起。」
綾羅將議程紙收回口袋，從椅子上站起。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秋華一眼：「我會把課程規劃草案整理好，明天上午傳給你。」
秋華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移回電腦螢幕，像是那段對話已經結束了。
綾羅走出副所長室，輕輕帶上門。走廊的光線比剛才亮了一些，鈴奈依然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在整理的資料堆中移動筆尖。她沿著走廊走回辦公室，途中經過茶水間時，秋元所長正站在飲水機旁，手裡捧著一杯蔥花咖啡，朝她微微舉杯示意：「嘿，新來的！跟秋華談完了？」
「談完了。」綾羅沒有停下腳步，語氣平穩地回應：「明天會議前，我會把課程規劃草案整理好。」
「那就好。」秋元啜了一口咖啡，語氣帶著一抹笑意：「好好幹啊！你要是在這裡待滿一年，我就把那片辦公椅碎片裱起來送你當紀念！」
綾羅走回辦公室，將門帶上。桌面上的資料還攤著，鈴奈寫的分類表依然整齊地放在角落。她拉開椅子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拿起筆寫下：「課程規劃草案：以論文寫作為主軸，每次課程拆解一個論文章節，搭配實際修改案例。」
窗外12樓的街景在午前陽光下展開，商場的廣播聲隱約傳來。她手邊有幾個小時可以用——足夠把課程規劃草案整理好，也足夠擬一篇Reddit的後續追蹤文。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CoffeeScallionWarrior的頁面仍在跳動著新留言通知。她關掉通知，翻開筆記本空白的第一頁，開始寫下明天會議要用的課程規劃大綱。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行行清晰的字跡。陽光越過窗台，將桌面染成一片暖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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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蔥花咖啡事件簿》——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