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花咖啡事件簿 第 4 章 危機公關
作者：木原綾羅｜回《蔥花咖啡事件簿》目錄｜蝦 xia.gg 書牆
秋元所長衝進會議室時，手裡那支手機螢幕上還亮著Reddit的帖子頁面，留言數像某種失控的計數器，每一秒都在往上跳。綾羅的拇指停在螢幕上方，那邊是她剛剛按下發布鍵的證據，白底黑字，簡潔明瞭：「吃嘔吐物的人就是木原研究所學術倫理委員會負責人。」
「你們兩個——現在！立刻！跟我到所長室！」秋元氣喘吁吁，領帶歪了一邊，顯然是跑著過來的：「總部的人已經打電話來了！」
綾羅沒有動。她站在原地，手機握在手裡，感受到會議室裡那股凝結的張力像一層無形的膜，將三個人包裹在裡面。然後她開口，聲音比預期中穩：「我做的只是把事實說出來，總部要懲罰我什麼？」
秋元愣在門口，張了張嘴，卻沒有擠出半個字。他的目光在綾羅和秋華之間來回游移，像是在判斷該先安撫哪一邊。
秋華站在窗邊，逆著光，表情藏在陰影裡，只有聲音清楚傳來：「總部要懲罰你的理由多的是。」她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份天氣報告：「『洩漏內部資訊』、『損害機構聲譽』、『不當使用網路平台』——每一條都可以寫成正式檢舉文件，送交人事評議委員會。」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放輕：「但你說的沒錯。你確實只是說出事實。」
秋元終於找回聲音，往前走了兩步：「總部剛才打來，說要我們在半小時內提出解釋報告。還說要『追究相關人員責任』。」他吞了一下口水，目光又在你和秋華之間游移：「我們怎麼回？」
秋華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穿過窗外，落在遠方天際線上，沉默了片刻。會議室裡只剩下手機震動的聲音——那則帖子的留言數仍在攀升，像是某種不可逆的連鎖反應正在加速。然後她轉過頭來：「哥，你先回所長室，說我們會在時限內提交報告。」
秋元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遠去。秋華等到他走遠，才轉頭看向綾羅：「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的帖子已經發出去了，Reddit上的討論正在發酵，總部已經介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綾羅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那則帖子的留言數已經逼近三位數，有人在底下標記了新聞媒體的帳號，還有人貼出木原研究所的維基百科頁面。她抬頭直視秋華的眼睛，語氣帶著質問的重量：「你剛才說『追究相關人員責任』——你覺得他們會追究誰？」
秋華沒有閃躲。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平穩：「追究『製造問題的人』，而不是『揭發問題的人』。」她頓了頓：「你覺得總部會想追究一個把內部醜事公諸於世的員工，還是想追究一個自己人？」
她的語氣帶著赤裸的現實，微微刺痛。窗外隱約傳來商場的喧囂，與此刻的寂靜形成強烈對比。她繼續說：「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總部現在最急著要做的，是止血——把Reddit上的討論壓下來，把風向導向『這是員工個人行為，不代表研究所立場』。至於『懲罰誰』這種事，反而是其次。」
她微微偏頭：「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讓總部把責任推給你，說你是『不當使用網路平台的前員工』——當然，前提是他們決定要你走。二是我們一起把這個話題轉向『研究所內部確實存在英文與學術誠信問題，但我們正在改善』，讓總部有個台階可以下。」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微妙的試探：「你覺得哪個選擇，對你所想達成的目標更有幫助？」
綾羅的手機震了一下。明里傳來一則訊息：「總部內部群組已經有人在討論你了。有人說『這個新人有種，但太衝動』，另一個人回『她讓我們的Reddit版面第一次有正面討論聲量』。你怎麼想？」
她抬頭看向秋華：「如果我們選第二條路——把話題轉向『研究所正在改善』——你打算怎麼做？」
秋華沒有直接回答。她低頭在手機螢幕上打了幾行字，然後將螢幕轉向綾羅。上面是一段擬好的聲明稿：「本研究所近期已聘請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針對內部英文與學術規範問題進行全面檢討與改善，並將定期公布進度，接受外界監督。」
綾羅盯著那行字，目光停在「全面檢討」四個字上，搖了搖頭：「力道不夠。『全面檢討』聽起來像是還沒開始動工，只是打算要檢討。總部要的是『已經在處理了』的實感。」她伸手接過手機，在輸入框裡刪掉「進行全面檢討與改善」，換上「已成立改善委員會，由教學專員主導，針對內部英文與學術規範問題進行系統性重整，並將按月公布進度報告，接受外界監督」。
秋華湊過來看她的修改，沉默片刻：「『已成立改善委員會』——但我們還沒有委員會。」
「現在有了。」綾羅把手機還給她：「你當召集人，我當執行秘書。再拉鈴奈進來當成員，她至少願意學，也有改變的意願——名單就三個人，明天開第一次會，紀錄上寫『已召開首次籌備會議』。」
秋華接過手機，看了那串文字好一會兒，然後輕輕把手機翻面蓋在桌上：「你把『打算要做』寫成『已經在做』了。這不只是修辭，是承諾——總部會拿這份聲明當基準來檢視我們，接下來每個月都要交出實質進度，否則就是欺騙上級。」
她頓了頓：「你確定你扛得住這個責任？」
綾羅語氣平穩：「如果扛不住，我就不會把那則帖子發出去了。」
秋華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然後抬眼看向她——那眼神裡的情緒像是評估，又多了一點說不清的什麼。她拿起手機：「那就這樣發。召集人木原秋華，執行秘書就是你。我現在把聲明貼到你的帖子底下，用研究所官方帳號回覆。」她停了一下：「帖子本身不會刪，留著當作改變的起點。但你的帳號『CoffeeScallionWarrior』——」她目光微微瞇起：「要不要公開身分？」
綾羅沉思片刻，最終做出決定：「不公開。『CoffeeScallionWarrior』就是一個神秘符號——讓外界以為是某個看不下去的研究所內部人員，甚至是離職員工。這樣一來，總部無法直接追究到具體個人，而你——」她看向秋華：「你也有一個緩衝空間，不用第一時間被捲進風暴中心。」
秋華低著頭，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懸了一瞬，最終只化為一句平淡的話：「你的意思是要讓這個帳號成為輿論的風向球？但這也會變成一個把柄——如果總部決定要查，IP位置一調就出來了。」
「所以，我們要讓它變成一個『不是任何人的帳號』。」綾羅拿起手機，在她的官方回覆送出前，搶先在那則帖文底下補了一則留言：「我只是個路過的人，看不過眼這間研究所一直成為網路笑話。如果有心改善，我會繼續關注進度。」
一則輕巧的留言，把「內部員工爆料」的嫌疑洗成「路人看不下去」。秋華將留言看了兩遍，然後按下了官方的回覆鍵，貼出那則聲明稿：成立改善委員會、按月公布進度、接受外界監督。
手機螢幕上的留言數還在攀升，但貼文的風向已經悄悄轉變。有人開始討論：「所以這間研究所真的要改革了？」「笑死，Reddit監督到讓人家成立委員會。」「坐等每月進度報告。」
秋華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總部來訊：『聲明已收到。委員會成員名單與首次會議紀錄，請於下週五前提交。』」她抬起頭來：「他們接受了。」
會議室的日光燈依然嗡嗡作響，那股緊繃的氛圍像是稍微微風化了一些。綾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CoffeeScallionWarrior的帳號頁面上已經多了幾個追蹤者。她揉了揉還有些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宿醉的鈍痛正在消退，但身體還是有些疲倦。
「下週五之前要交出委員會名單和首次會議紀錄。」她率先開口：「鈴奈可以當成員，她今天表現最積極。秋元所長掛名副召集人，一方面表示高層支持，一方面也讓他別來添亂。」
秋華沉默兩秒：「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談？」
「現在。」綾羅望向會議室門口：「趁她還沒下班，先把人找齊。」
她站在會議室裡，日光燈的嗡嗡聲像某種倒數計時器。秋華靠著窗邊，手指輕敲手機邊緣，等她開口。空氣裡還殘留著方才那股緊繃的餘韻——Reddit的風向暫時穩住了，總部的聲明也過關了，但「改善委員會」這個名詞現在像一塊剛出爐的鐵板，燙手，卻也已經無法收回。
「第一次會議的議程，我建議這樣排。」綾羅從講桌上拿起一張空白紙，用白板筆寫下幾個關鍵字：「現狀盤點、問題分類、改善措施、追蹤機制。四項。」
秋華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現狀盤點』——你是想從論文退稿率開始？」
「不只是退稿率。」綾羅放下筆：「鈴奈的論文雖然問題很多，但她至少寫得出完整句子。我要知道全研究所有多少人連句子都寫不完整、有多少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抄襲、還有多少人只是來這裡混日子。盤點完才能對症下藥。」
秋華沉默片刻：「我可以調出過去一年的退稿紀錄和內部論文存檔。但要分類統計，需要時間。」
「所以我才把追蹤機制排最後。」綾羅在「追蹤機制」旁邊畫了一個箭頭：「第一次會議先確定盤點範圍，第二次會議提出分類報告，第三次會議才討論具體改善措施。這樣總部問起來，我們有明確的進度時間表可以交代。」
秋華微微點頭：「鈴奈可以負責彙整資料，她做事細心。秋元那邊——」她頓了一下：「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跟所長說，委員會需要掛名副召集人，表示高層重視。他應該不會拒絕。」綾羅揉揉太陽穴。宿醉的鈍痛正在消退，但隱隱的疲倦感開始湧上來。秋華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收進口袋：「我現在傳訊息給秋元，請他明天下午撥半小時開第一次委員會議。」
她頓了頓：「你還有什麼要補的？」
會議室的空氣安靜下來，窗外商場的廣播聲隱約傳進來。綾羅低頭看著那張折成四折的紙，會議時程、分工、追蹤機制——大概的雛形都有了。但她總覺得還缺了什麼。她正在思索，一道輕盈的敲門聲響起。「叩、叩。」鈴奈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疊文件，怯生生地探頭進來：「那個……老師，秋華小姐……你們還在忙嗎？我把改寫好的研究問題整理了一份，想說……或許可以給你們看看。」
她站在門口，懷裡那疊文件整齊地夾著彩色標籤紙。綾羅正準備開口回應，目光卻在移向秋華時，無意間瞥見她衣襟上那塊乾涸的褐色污漬——邊緣微微翹起，像一片風乾的餅乾碎屑。那畫面再度毫無預警地竄進腦海：她拈起那塊軟爛的碎片，放進嘴裡，嚼了嚼，語氣平淡地評論「蔥花味的」。
胃部猛地一縮，酸液湧上喉頭。綾羅本能地偏過頭，尋找最近的傾倒目標——門口旁的盆栽，那株葉片肥厚的黃金葛，正安靜地佇立在塑膠花盆裡。
「嘔——」她三步併作兩步衝向盆栽，對著那叢綠葉傾瀉而出。胃酸混著殘餘的咖啡液淋在泥土上，濺起幾滴深褐色的液體，順著葉片邊緣滑落。鈴奈驚呼一聲，抱緊手中的文件，後退半步：「老、老師？！」
秋華站在窗邊沒有動，陽光在她肩上勾出一道金邊。她靜靜看著綾羅吐完，才語氣平淡地開口：「那盆黃金葛，我上週才澆過水。現在它比我預期的還要濕潤。」
綾羅直起身，抹了一下嘴角，盆栽裡的黃金葛葉片還掛著幾滴深褐色的水珠。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秋華，語氣帶著宿醉未退的直率：「你只要別讓我看到那片污漬，我就不會吐。」
秋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那片乾涸的褐色痕跡，沉默片刻，然後做出一個綾羅意想不到的動作——她伸手，乾脆俐落地將外套脫下來，摺好，放在一旁椅子上。裡面是一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乾淨整齊。
「這樣？」她語氣平淡，像是在確認一個實驗條件是否已經滿足。
鈴奈站在門口，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文件微微顫抖。綾羅愣在原地，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還殘留著嘔吐後的酸澀感。鈴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半步，語氣帶著擔憂：「老師……你要不要先坐下？我……我可以幫你倒一杯水。」
綾羅開口，聲音帶著沙啞：「好。麻煩你了，鈴奈。」鈴奈像是鬆了一口氣，「嗯」一聲快步走向茶水間。
她趁著這個空檔，靠著講桌邊緣，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宿醉的鈍痛正在消退，但身體還是有種輕微的虛浮感。她聽見秋華的聲音從窗邊傳來，語氣平淡：「你要不要也考慮一下，把今天早上的事當作『入職壓力症候群』寫進工傷報告？」
綾羅睜開眼，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但那句帶著「建議」意味的話，確實讓會議室的空氣輕鬆了一些。鈴奈端著一杯水快步走回來，小心翼翼地遞過來：「老師，水。」綾羅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洗掉了那股酸澀感。
她放下水杯，目光掃過秋華，再看向鈴奈——她懷裡還抱著那疊整理好的文件，標籤紙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綾羅開口：「鈴奈，我正要找你談一件事。我們想成立一個『英文及學術誠信改善委員會』，需要成員幫忙彙整資料。」
鈴奈愣了一下：「委員會……我嗎？」
「對。你今天的論文標題改寫得很好，你有心改善，也願意動手。委員會需要這樣的人。」
鈴奈低頭，沉默片刻，然後點頭：「如果幫得上忙……我願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秋元所長傳來訊息：「剛聽說你們要成立委員會。算我一份。那把椅子我就不追究了。」訊息末尾附了一個蔥的表情符號。
綾羅放下手機，看向眼前兩人：「那就這樣定了。委員會有四個人——秋華當召集人，秋元掛名副召集人，鈴奈負責彙整資料，我負責教學規劃。第一次會議明天下午兩點在這裡開，有沒有問題？」鈴奈點頭，眼神裡還帶著些許緊張，但多了一點確定。秋華站在窗邊，聞言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會議室的日光燈嗡嗡作響，一本放在桌邊、頁面朝下攤開的舊雜誌，封面上隱約可見「香城學術觀察」的斜體字樣，日期是去年冬天。綾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早上9時31分。從入職到現在，過了不到兩個小時，她已經成立了委員會、吐了三次、套了兩次膠袋、發了一則Reddit帖文——而現在，她有了一個願意跟著她一起改善這間研究所的團隊。
鈴奈離開會議室前，綾羅叫住她：「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委員會開會需要一份全所員工的英文程度粗評表。不用太精細，只要大致分級——能寫完整句子、能寫簡單句子、幾乎不會寫、完全不會——再加上每個人的常見錯誤類型，比如拼寫、文法、用詞。你做得來嗎？」
鈴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文件，然後點頭：「我……可以試試看。我平常有在幫同事看論文，大概知道每個人的程度落在哪裡。」她停頓了一下：「不過，如果對方不願意配合……我該怎麼跟他們說？」
「就說這是委員會的正式資料收集，用途是規劃課程，不是檢討個人。」綾羅語氣放穩：「另外，你跟他們說，完成評表的人可以優先參加第一梯次的英文課，名額有限。」
鈴奈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然後點頭：「好，我下班前整理好。」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秋華依然靠著窗邊，陽光在她肩上勾出一道淺淺的暖色，語氣平淡地開口：「你剛才那個『優先參加』的說法，會讓大家搶著填表。」
「我知道。」綾羅放下水杯：「人對於限量的事物總是特別有興趣。等他們填完表，發現自己的英文程度比想像中糟糕，就會更願意來上課了。」
秋華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頭，像是在思索什麼。會議室的日光燈嗡嗡作響，窗外商場的廣播聲隱約傳進來。綾羅收起鈴奈留在桌上的文件，整齊疊好，放進白袍口袋裡，然後轉頭看向秋華：「今天早上到目前為止，我們成立了委員會、發了一則官方聲明、讓鈴奈開始整理資料——接下來呢？」
秋華沉默片刻：「你還有精神繼續嗎？」
綾羅揉了一下太陽穴，宿醉的鈍痛確實還在，但比早上剛醒來時好多了。她正想回答「可以」，手機震動了一下——木原明里傳來一則訊息，附帶一張截圖：「Reddit有人開始討論你們的委員會了。有人說『這間研究所終於要認真面對自己的英文問題了嗎』，也有人說『坐等看會不會又是曇花一現』。總部高層還沒表態，但至少風向比早上好多了。」
綾羅放下手機，看向秋華：「總部還沒表態。」
秋華語氣平淡：「他們在等，看我們是不是來真的。」
會議室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薄荷味，來自鈴奈剛才遞來的那杯水。綾羅站著，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那則訊息在晨光中微微發亮。她開口，聲音在喉嚨裡滾了一圈，變成一個簡短的問題：「那我們就證明給他們看——第一次會議，要拿出什麼具體成果？」
窗外的陽光落在會議桌上，將空蕩蕩的桌面染成一片暖色調。時間顯示早上9時34分，入職至今不過兩個多小時。已經發生了很多事，但真正的工作，似乎才剛要開始。
綾羅拿起手機，撥通秋元所長的內線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背景音裡夾雜著某種金屬碰撞聲，像是他在翻找什麼東西。「喂？哪位？」秋元的聲音帶著一點慵懶。
「所長，是我。想跟你確認一下，明天下午兩點，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你能出席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像是椅子轉動的聲響。「委員會……喔，那個改善委員會啊。可以啊，兩點我有空。」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試探：「不過，我要先問清楚——你該不會打算在會議上檢討我論文裡的英文吧？我記得我上次寫的報告，被退回來的理由是……」他壓低聲音：「『用詞過於新穎』。」
綾羅忍住嘆氣的衝動：「不會特別檢討您個人。會議主題是盤點全所員工的英文程度與學術誠信認知，目的是找出共同問題，不是針對單一個人。」
「那就好。」秋元的語氣明顯鬆了一口氣：「對了，明天會議在哪裡開？還是12樓那間會議室？」
「對，同一間。」綾羅補充道：「我會準備一份初步的資料分類表，讓大家知道目前所內的英文程度分布。鈴奈正在整理具體資料，明天開會前會完成。」
「鈴奈？那個戴眼鏡的小女生？她的英文在我們這裡算好的了——至少她會用『therefore』，我們大部分人都只會用『so』。」秋元語氣帶著一點自嘲。
綾羅又跟他確認了一些行政細節，秋元保證會在下午兩點前到。掛斷電話後，她將手機放回口袋，轉頭看向秋華，她仍然站在窗邊，窗外商場的喧囂聲隱約傳進來，與會議室的寂靜形成對比。
「他會出席。」綾羅簡短地報告：「也確認了不會特別針對個人檢討。」
「你這樣說，他反而會緊張，覺得你在隱瞞什麼。」秋華語氣平淡，但目光帶著一縷思索：「秋元這個人，你越跟他保證『沒問題』，他越覺得有問題。你不如直接告訴他『會議會檢討部門整體表現，可能需要他提供一些內部數據』，他反倒會配合。」
綾羅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認她對所長的了解比自己深。會議室的日光燈嗡嗡作響，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上午9時37分，距離委員會第一次會議還有近一整天的時間。鈴奈正在整理資料，秋元已經確認出席，秋華看起來暫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既然你這麼了解他，」綾羅抬頭看向秋華：「那明天的議程，你有沒有什麼建議？第一次會議，要做到什麼程度，才會讓總部覺得我們是來真的？」
秋華安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詞。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長在會議桌面上：「第一次會議不用做太多——只要讓總部看到我們有『具體行動』就好。盤點現狀、列出問題、提出改善方向。等到第二次會議，再拿出第一批改善方案的執行細則。」她頓了頓：「總部要的不是奇蹟，是紀律。」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綾羅身上：「還有一件事，你剛才在Reddit用『CoffeeScallionWarrior』發了那篇帖文——你想好接下來要怎麼經營這個帳號了嗎？他現在是委員會對外的非官方窗口，如果放著不管，外界只會覺得是一日迷因。」
會議室裡，綾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CoffeeScallionWarrior的頁面仍在跳動著新留言通知。時間9時39分，晨光越過窗台，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影。她抬頭，看見秋華依然站在窗邊，等著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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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蔥花咖啡事件簿》——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