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風記事 第 1 章 異鄉醒來
作者：佑太｜回《抽風記事》目錄｜蝦 xia.gg 書牆
夜色昏沉，林間霧氣濕冷，篝火噼啪作響。
佑太從地上撐起身子，後腦隱隱發痛。火光照出三張面孔——商人眯眼打量他，浪客低頭擦拭匕首，邪修則咧嘴露出森白牙齒。他屏息不動，衡量局勢，卻在下一刻猛地坐直了身子，脫口而出：「奇怪，我不是正在渡煉氣十三層天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話音剛落，篝火旁三人齊刷刷看向他。商人皺起眉頭，浪客停下擦拭匕首的動作，而邪修咧嘴笑出聲來。
「煉氣十三層？」邪修哈哈一笑，「道友怕是做夢做糊塗了，這世上煉氣只有九層，哪來的十三層？你連築基都沒摸到門檻，還想渡天劫？」
商人搖搖頭，低聲道：「此人怕不是摔壞了腦袋。」浪客則默默將匕首收回鞘中，眼神帶著幾分戒備。
佑太沒有理會三人，逕自站起身來，拍了拍布衣上的泥土。邪修的笑聲在身後響起，但他頭也不回，往山林外緣的小徑走去。他沿著林間小徑走了約莫半刻鐘，樹木漸稀，前方隱約可見一座小鎮的輪廓。他低頭檢查自身——布衣破舊但尚能蔽體，身上只有三塊粗糧、一顆小型治療丹，以及三十顆下品靈石。丹田內法力微弱如豆，靈根駁雜，確實只是練氣一層的修為。
鎮口處立著一座殘破的石碑，上頭以朱漆寫著「青牛鎮」三字，字跡斑駁。佑太在石碑前停下腳步，雙手握拳，神色凝重地低聲道：「我確定自己煉氣十三層，而且修行混沌五行功。」
鎮口巡夜的更夫恰好經過，聽見這話，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中滿是憐憫。他搖搖頭，低聲嘀咕：「可惜了，年紀輕輕就瘋了。」隨即加快腳步離去。
佑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體內法力明明微弱如游絲，丹田空蕩，靈根駁雜。他深吸一口氣，張口清晰地念誦：「混沌未分天地亂，渺渺茫茫無人見。五氣朝元歸一處，陰陽交泰返先天……」
口訣字正腔圓，確實有板有眼。然而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一盞燈籠在風中搖晃。突然，鎮口一間矮屋的窗戶「呀」地推開，一個白髮老嫗探出頭來，皺眉吼道：「大半夜的，唸什麼經文？吵死了！要發瘋去別處發！」
她「砰」一聲關上窗，留下佑太一人站在冷風中。
唸完長篇口訣，體內沒有任何異樣感——沒有暖流、沒有法力湧動，更別說靈氣匯聚。丹田照舊空空盪盪。他閉上眼，試圖從記憶深處挖出更多線索——腦中確實有些模糊畫面：山巔烏雲密佈、雷光如蛇，自己盤坐於焦岩之上……但再往深處探，便是一陣劇痛刺入眉心，逼得他不得不張開眼。
佑太抹去額角冷汗。這具身體、這身微弱的法力，與「煉氣十三層」的記憶毫不匹配。若非精神錯亂，便是……這副身軀另有蹊蹺。
他閉上雙眼，雙掌緩緩結印，沉聲唸誦混沌五行功的口訣，試圖引動體內靈氣運行週天。然而——一週天過去，氣血毫無動靜。兩週天過去，丹田依然空空如也。他額角沁出冷汗，繼續強運功法，胸口卻猛地一陣刺痛，像被針扎了一下，逼得他不得不停下。
他低頭張開手掌，掌心微微顫抖。這具身體確實練過功，經脈隱約有些滯澀的痕跡，像是曾被外力震傷過，又像是許久未曾好好運行功法。混沌五行功的口訣與記憶中分毫不差，但這副身軀根本承受不住它所引動的靈氣——分明是練氣一層的底子，硬要運轉高深功法，經脈不繼。
鎮口的夜風夾著塵土吹來，吹得他衣袍翻飛。那老嫗的窗戶突然又「呀」地推開，她探出半個腦袋，瞇眼瞧了片刻，皺眉道：「年輕人，你在這兒比劃什麼？我看你臉色發白，莫不是練功出了岔子？這青牛鎮外頭沒靈脈，尋常練氣修士待久了都會修為倒退——你若是剛到，勸你別在這裡久留，往東走三十里，有座『落雲宗』的外門坊市，那兒靈氣才養人。」
她丟下這句話，又「砰」地關上窗。
佑太怔在原地。老嫗的話像是一盞燈，照亮了迷霧的一角——這裡確實有修仙門派，落雲宗。她一個鎮上老婦，竟能一眼看穿他是練氣修士，還清楚知道靈脈分佈？
他收攏衣襟，辨明方向，邁步向東而行。夜色籠罩，鎮口的燈火逐漸被拋在身後，腳下是一條坑窪的土路，兩旁雜草叢生，偶有蟲鳴。他一邊走，一邊低聲默念混沌五行功的口訣，手指在袖中暗暗掐訣，試圖引動體內靈氣。但連續幾次嘗試，丹田依然空空蕩蕩，經脈隱隱發脹，像是乾涸的河道被硬灌入一股濁流，撐得生疼。他不由皺眉，卻仍舊不肯停下腳步——腦子裡那些關於「煉氣十三層」「混沌五行功大成」的記憶實在太鮮明，鮮明到他不願承認這副身軀確實只有練氣一層的底子。
約莫走了半里路，前方土路旁出現一座破舊的土地廟，廟門半敞，裡頭隱約透出一點火光，還有人聲。走近一看，是一老一少兩個乞丐圍著一堆碎柴取暖。老者抬頭看他一眼，咧嘴露出缺牙的嘴：「小兄弟，大半夜還趕路？前頭落雲宗外坊可還有三十里，路上有狼群，你這瘦胳膊瘦腿的，怕是走不到啊。」
佑太沒有理會，在火堆旁站定，雙手結印，閉目沉聲將混沌五行功的口訣又默唸了一遍。這一回，他試得格外仔細——先是感應丹田，再引氣入脈，試圖讓那道口訣中所述的「五行歸一」真正在體內運轉起來。
火堆旁的少乞丐抬起頭，愣愣地看他比劃。老乞丐則瞇起眼，嘴裡嚼著什麼，沒吭聲。
運轉一小段，隱約覺得丹田深處有股淡淡的熱意——若有若無，像風中殘燭。但仔細一辨，並非五行之氣，倒像是飢腸轆轆時腹中自然升起的燥熱。再運一週天，熱意消散，丹田依然空空如也。
老乞丐終於開口：「小子，你這手印是跟誰學的？瞧著有模有樣，怎麼一點靈氣都沒帶起來？咱雖是凡人，可見過的練氣修士不少，人家運功總有股風啊光的，你這……跟打太極似的。」他語氣平淡，不像嘲笑，反倒像真心疑惑。
火堆噼啪一響，濺起幾粒火星。
佑太沒有回應，再次閉目，將混沌五行功的運轉法門引向眉心「靈竅」與丹田之間，試圖以功法同時提振神識、壓下飢火。然而，兩週天運轉下來，眉心一陣發脹，彷彿有根鈍針在額內攪動；腹中飢餓不但未減，反倒被運功牽動氣血，咕嚕嚕響得更厲害。他張開眼，眼前景物微微發花——那是空腹運功導致的氣血虧虛。
老乞丐在一旁看了半晌，終於開口：「小子，你這套功法，我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也沒見你練出什麼名堂。倒像是……在拿自己的身子硬試一部沒學全的功法。」
少乞丐抬起頭，低聲道：「我瞧他唸的口訣不像假的，就是身子跟不上。」
狼嗥聲又起，這回近了一些。
佑太不再理會火堆旁的二人，咬緊牙關，雙手結印，口中低低唸誦混沌五行功的口訣，邊運功邊邁開步子，沿著土路向東行去。
走了約莫一里路，前方土路邊出現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石面平整，隱約有劍痕。他停下腳步，喘了口氣，額角沁出冷汗。腹中飢餓陣陣翻湧，雙腿微微發軟。
「混沌五行功……明明是存在的。」他低聲自言自語，「我記得它的口訣，記得它的奇效。為何這副身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風穿林梢，無人回應。只有遠方又傳來一聲狼嗥，比方才更近了些。
他靠著那塊青石坐下，從布袋裡取出一塊粗糧，慢慢嚼食。粗糧乾硬，得和著口水才能嚥下，但熱量入腹，總算讓翻湧的飢火稍稍平息。他閉上眼，以內視之法沉入丹田與經脈——靈識如針，一寸寸掃過丹田。丹田內空空如也，靈氣稀薄得像初春殘雪，一碰即散。順著任脈向上探，他發現胸口「膻中穴」處有一道隱約的滯澀感，像河道中央橫著一塊暗礁，靈氣流經此處便會減速、分流。再往上，眉心「靈竅」彷彿蒙了一層灰霧，靈識探入時隱隱發脹。
他心中盤算：混沌五行功之所以無法運轉，恐怕不是功法本身有誤，而是這三處——丹田空虛、膻中滯澀、靈竅蒙塵——互相牽制，使得功法引動的靈氣連第一道關卡都過不去。
天色微微泛白，東方地平線浮起一縷魚肚白。他蹲在青石旁，以指沾沙，在石面上畫出一幅簡略的經脈圖。指尖劃過粗糙的石面，沙塵在晨曦微光中細細飄落。他畫出任脈路線，從丹田起始，上行至膻中，再至靈竅。三處阻塞點用叉號標出。他靜心凝神，推演是否有其他經絡可繞行——督脈？不行，那條路線過於剛烈，以他靈氣之稀薄，強走只會傷及脊骨。帶脈？勉強可行，但必須從丹田側面繞過膻中，再沿肩井上行至靈竅，路徑曲折，且中途要經過數個細小竅穴，一個不慎便會岔氣。
他正忖度間，指尖微微一頓——他發現了圖上一個特別之處。丹田與膻中之間，任脈主道旁，隱約存在一條極細的支脈，像是天然生成的側徑，位置恰好對應他方才「隱約覺得熱意」的所在。這條支脈未在他的記憶中出現過，卻與混沌五行功總綱中「五行歸一，不走正門」的敘述隱隱相合。
他抬頭，天色已濛濛亮。東方地平線上浮起一縷炊煙，正是落雲宗外坊的方向。草叢晃動，那行規整的腳印早已沒入遠處。風中夾來一聲低沉的口哨，像是有人在遠處呼叫同伴，不似獸類。
他將那條支脈路線牢牢記在心底，卻沒有在原地久留。天色已亮，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塵，腳步一轉，繞開腳印延伸的方向，揀了條草叢較密、地勢略低的路徑繼續前行。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推演混沌五行功與那條支脈的配合方式——丹田起氣，不走任脈正途，而是從側面繞過膻中，沿肩井上行至靈竅。理論上可行，但他從未實際走過這條經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便岔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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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抽風記事》——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