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暴君教室 第 4 章 辭職風波
作者：木原明里｜回《英語暴君教室》目錄｜蝦 xia.gg 書牆
走廊盡頭的日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投下慘白的光。明里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電梯，按下四樓的按鈕。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整個人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閉上眼睛，讓最後一絲力氣從四肢流失。
電梯抵達四樓，她沿著走廊走到412號房門前。鑰匙插進鎖孔時，她的手微微顫抖。門推開，房間裡那股陌生的、屬於別人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狹小的單人床、整齊的書桌、衣櫃裡掛著兩件嶄新的白袍。這是她接下來要住的地方，至少在她完成任務之前。
她關上門，整個人癱倒在床上。床墊硬得像石板，但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濕漉漉的頭髮在枕頭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她盯著天花板那盞慘白的日光燈，覺得自己彷彿被關進了一個巨大的、正在崩潰的笑話裡。
她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醒來時的宿醉、那份寫著「Wood Original」的人事檔案、走廊上突擊測驗時那些驚慌失措的臉、會議室裡被她用重力場釘在座位上的二十幾名研究員。她想起秋元那張玩世不恭的笑臉，想起智也微微泛紅的耳根，想起健太緊張地搓著手的樣子。
她想起自己在會議室裡大聲朗讀《英文文法入門》時，那些空洞的眼神。她想起自己在白板上寫下「Insititue → Institute」時，那支紅色白板筆與白板摩擦發出的尖銳聲響。
這不是教學。這是渡劫。
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抓起手機，解鎖螢幕。通訊錄裡「木原義元」的名字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根救命稻草。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每一聲都像鈍器敲擊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もしもし？」義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冷靜、沉穩，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義元。」她的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是我，明里。」
「明里？」義元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怎麼了？聽你的聲音……情況不太好？」
「義元，聽我說。」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理智一些，但失敗了，「我要辭職。立刻，馬上。我不管合約怎麼寫，也不管違約金要多少。我現在就要離開這間地獄一樣的研究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理由？」義元的聲音依然平靜，彷彿她剛才說的不是辭職，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理由？」她差點笑出聲，聲音裡帶著歇斯底里的尖銳，「你問我理由？義元，你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秋元把『Institute』拼成『Insititue』，還把這當成一種學術風格！智也雖然態度還行，但他把『gravity』拼成『grativity』的次數多到能出一本書！還有那些研究員——天啊，他們連最基本的冠詞都不知道怎麼用！我今天用重力操作把他們釘在椅子上強迫他們跟讀，我覺得自己像個邪惡的暴君，而不是一個老師！」
她越說越激動，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而且秋元那個混蛋！他把我喝醉時的照片貼滿了辦公室！他剛才還傳了一張我上課時的照片給我，說要每天欣賞！這根本不是一所研究所，這是一群瘋子的遊樂園！我受夠了！」
她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著，聽筒裡傳來她粗重的喘息聲。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斷線了。
「明里。」終於，義元開口了。他的聲音依然冷靜，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她無法形容的東西，或許是無奈，或許是某種早已預料到的平靜，「你的辭職申請，我不會批准。」
「什麼？」她愣住了。
「你簽的合約裡有一條條款：『乙方在任職期間不得單方面提出辭職，除非獲得甲方書面同意。』」義元的聲音平淡得像在朗讀天氣預報，「而我，作為你的直屬上司和甲方代表，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同意。」
「義元！」
「聽我說完。」他打斷她，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我知道你現在很崩潰。我早就預料到你會打這通電話。事實上，我甚至覺得你比我想像的撐得更久了一些——我原本以為你今天中午就會打過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明里，你聽好。」義元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現在的處境，是你自己選擇的。你接受了這份工作，你簽了合約，你就必須完成它。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意味深長，「你覺得你辭職了，就能逃掉嗎？你昨天把秋元的辦公桌舉到天花板上，還把智也推出辦公室。如果你現在辭職，秋元會把你的所有醜態印成傳單，撒遍整個香城。你會成為網絡上新的迷因——『那個把所長辦公桌舉起來又逃跑的英文老師』。」
她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所以，別想辭職的事了。」義元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專心教學。我知道這很難，但你是唯一能做到這件事的人。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她幾乎沒聽過的溫和，「你做得其實不錯。至少，你讓那些人開始認真對待英文了。這已經比過去三年任何一個試圖改善這個分部的人做得都好。」
她沉默了幾秒鐘，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在胸中翻騰。
「義元。」她開口，聲音沙啞，「你真的覺得我能做到嗎？」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但我知道，如果你現在放棄，那就一定做不到。」
她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她將手機從耳邊移開，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然後將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線。她聽見走廊外傳來某個員工用破碎的英文大喊「This is not correct grammar!」的聲音，隨後是另一個員工用日語回罵「何を言っているのかわからない！」。
她嘆了口氣，轉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飢餓感終於勝過了疲憊。她強撐著從床上坐起，將濕漉漉的頭髮隨意挽成一個髻。飽腹度低得可怕，如果再不吃點東西，明天恐怕連站上講台的力氣都沒有。
她換上一套乾淨的衣物，推開房門，走進走廊。走廊上的燈光依然冰冷，但偶爾經過的研究員們看到她時，紛紛停下腳步，用一種混合了恐懼與敬畏的目光看著她。顯然，她昨天在會議室裡用重力操作壓制全場的事蹟已經傳遍了整個研究所。
她無視他們的目光，走向電梯，按下「G」的按鈕。電梯門打開，一股混合著咖啡、烤肉和清潔劑的氣味撲面而來。已經是傍晚時分，商場裡的人比中午更多了一些——下班的白領、逛街的情侶、帶著孩子的父母，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奔波。
她走向昨天那家快餐店，點了一份炒飯和一杯熱茶。溫熱的食物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安慰。她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的夜景。香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囂——車聲、人聲、音樂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永不停歇的城市交響曲。
吃完晚餐，她決定在商場裡逛逛。一方面是為了消食，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這棟建築的「非實驗區」——也就是商場部分——和上面那群連機構名字都拼錯的研究員有什麼不同。
她經過一家連鎖藥妝店，玻璃門上貼著促銷海報：「會員日優惠！Member's Day Sale!」——拼寫正確，文法也沒問題。她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家咖啡店，店門口的黑板上寫著「今日特調：焦糖海鹽拿鐵 Caramel Sea Salt Latte」——「Caramel」拼寫正確，「Sea Salt」也沒問題。
她推開書店的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向語言學習區，目光掃過一排排整齊的書架。她已經買了四本基礎教材，但她意識到，對於這群英文程度低到令人髮指的研究員來說，可能需要更多元化的教材。她的手指滑過書脊，抽出《學術英文寫作從入門到精通》、《英文文法圖解大全》、《英文發音糾正手冊》——每一本都讓她感到一絲希望。
結帳時，年輕的女店員看到她手裡的書，露出驚訝的表情：「小姐，你買這麼多英文教材啊？」
「對。」她點了點頭，「我是英文老師。」
「哦，原來是老師啊。」店員的臉上露出理解的表情。
她提著那袋沉甸甸的教材，轉身走向電梯。回到宿舍，她將教材放在書桌上，癱倒在床上。她掏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義元的電話。
「義元，是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我剛才在商場裡逛了一圈。」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商場裡的店員——那些賣化妝品的、賣咖啡的、賣衣服的——他們的英文程度都比你的研究員好。」她苦笑了一下，「如果你讓商場裡的店員來寫論文，退稿率絕對會比由那些研究員來寫低。至少，他們不會把『gravity』拼成『grativity』。」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她幾乎能想像義元此刻的表情——那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明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你做得很好。至少，你讓他們開始認真對待英文了。」
她看著窗外的夜景，感到一陣疲憊。香城的夜晚依然喧囂，但她已經沒有精力去理會了。
「義元，我需要休息了。明天還有課程。」
「好。晚安，明里。」
她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感受著疲勞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今天發生的一切——從醒來時的宿醉，到走廊上的突擊測驗，再到會議室裡的重力教學。她覺得自己彷彿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戰爭，而這才只是第一天。
但她不會放棄。至少現在不會。
她沉沉睡去，夢境中充斥著無數個拼寫錯誤的英文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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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英語暴君教室》——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