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夜採補錄 第 1 章 霧夜採補
作者：魔女｜回《霧夜採補錄》目錄｜蝦 xia.gg 書牆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山廟的破簷漏進幾縷濕冷的霧氣，貼在皮膚上，涼得人一激靈。
她睜開眼時，唇齒間還留著一股淡淡的酒香，混著男人身上那種乾淨的皂角味。廟裡光線昏昧，香案歪倒在一邊，幾隻空酒壺散在地上，壺口滾著幾粒細碎的花生殼。她撐著身子坐起，鬢髮散落幾綹，貼在微燙的臉頰上，卻懶得去理。
丹田裡有一道暖流，正不緊不慢地游走著，像一條剛吃飽的小蛇，愜意地蜷在經脈深處。
她記得昨夜的事。鎮上那間酒旗招展的鋪子裡，她一眼就瞧見了角落那個佩劍的公子——衣著考究，腰間那柄劍的劍穗是上好的冰蠶絲，一看便知出身不凡。她端著酒盞過去，三言兩語便與他對飲起來。那人酒量淺，眼神也淺，沒幾杯便醉得目光迷離，還當自己是遇上了紅顏知己。
她斂起笑意，指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小腹。暖流微微應著她的動作，比從前厚實了幾分。那公子一身的陽元，確是上好的補品。她只取了三分，不多不少——細水長流，這道理她向來明白。
廟外的霧忽然動了。
不是風。是腳步聲。三個人，從三個方向來，步子都不重，卻各自帶著不同的節奏。一個沉穩如夯土，一個輕巧如掠水，還有一個拖沓中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沉。
她沒有動，只是將身子往香案投下的陰影裡挪了半寸，眼皮微抬，目光順著廟門那道縫隙望出去。
霧裡先浮出一團黑影，是個魁梧漢子，腰間懸著一柄鐵刀，刀鞘磕在腿側，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身後不遠處，又走出一個瘦高的文士，手裡搖著一柄摺扇，扇面在霧中翻飛如蝶。最後，從廟側的老樹後，慢慢踱出一個揹著藥筐的老嫗，白髮挽得隨意，一雙濁黃的眼睛卻亮得異常。
三人停在廟前十步開外，彼此也隔著幾步，像是互不相識，又像是彼此提防。
「廟裡的朋友，是人是鬼？出個聲！」那漢子先開口，嗓門粗豪，震得霧氣都晃了晃。
文士不說話，只是搖扇，目光卻早已經穿過廟門，落在香案後那片陰影裡。老嫗更是直接，瞇著眼往廟裡瞧，嘴角勾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紋路。
她心中念頭轉得極快。這三人來路不明，卻個個不是善茬。與其縮在暗處被他們慢慢圍上來，不如先聲奪人，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
於是她理了理鬢角，嗓音慵懶地從廟裡飄出去：「幾位爺，這大霧天的，站外頭做什麼？不如進廟裡避避，火堆……雖是沒有，地上倒還坐得。」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挑逗，像是從閨房裡傳出來的，卻偏偏在這荒郊破廟裡響起。
外頭靜了一息。
那漢子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粗野：「嘿！原來是個小娘子！這破廟夜冷，正好找個伴兒取暖！」說著便大步踏來，靴底踩得碎石嘩啦作響。
文士卻仍立在原地，摺扇輕搖，目光閃爍，像是在盤算什麼。老嫗則瞇著眼，嘴角那抹笑更深了，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雖輕，卻恰好飄進廟裡：「……這氣息，倒像剛採補過。」
她心頭一凜。這老嫗，眼睛毒。
那漢子已經跨過門檻，高大的身形把廟門的光堵了大半，俯視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他伸出手，粗糙的指節眼看就要碰上她的臉頰：「小娘子，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廟，不怕嗎？哥哥我來陪陪你。」
她側身一讓，那隻手便抓了個空。動作極輕極快，裙角只微微一動，像一尾游魚從指縫間滑走。她順勢抬起眼，笑盈盈地看著那漢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這位大哥急什麼——」
她話鋒一轉，目光越過漢子的肩頭，落在廟外那老嫗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我方才聽那位婆婆說了句『採補』——婆婆眼力真好。不如請婆婆進來細說？」
那漢子一愣，回頭瞪了老嫗一眼。老嫗卻也不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揹著藥筐一步步走近，筐裡的藥草隨她的步子輕輕晃動：「小姑娘耳朵尖。老身只是嗅到你身上有股……陽元殘氣，像是剛從哪個男人身上採來的。」她停在門檻外，濁黃的眼珠上下打量著她，「這一帶近來可不太平，專有邪道女子用這法子害人。不過老身瞧你——步伐輕浮，氣息雖有增益卻未煉化，怕是還沒摸到門檻吧？」
這話半是譏諷，半是試探。
她還沒答話，那文士卻終於開口了。嗓音溫潤，像是浸了水的玉石，不急不緩，卻偏偏挑著最要緊的地方問：「這位姑娘氣質不凡，倒不像是普通採補的野路子。敢問姑娘——昨夜那位公子，如今是死是活？」
一句話，把廟裡廟外的目光全引到了她身上。
她卻不慌。這種場面她見得多了——越是被人逼問，越不能露怯。她抬手慢條斯理地撥了撥鬢角，像是在整理妝容，語氣漫不經心：「那位公子？此刻大約正在鎮上客棧酣睡呢——我只取三分，不傷根本，這叫細水長流。」
她斜睨了那文士一眼，目光流轉，唇角微挑：「怎麼，先生也想試試？」
文士微微一怔，隨即哈哈笑了起來，摺扇輕拍掌心：「有趣，真有趣。在下遊歷多年，頭一回遇見將採補說得這般理直氣壯的女子。」他斂起笑容，眼神卻帶了幾分認真，「不過姑娘，你方才說『只取三分』——你可知你採的那人是誰？」
那漢子也反應過來，跟著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接口：「那公子腰間佩的可是『青鋒映月』，是華山派掌門的關門弟子！你招惹了華山的人，還敢在這兒閒晃？」
老嫗聽到「華山派」三字，臉色微微一變，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華山派？近來他們正與魔教交手，門下弟子若被採補之事傳出去……小姑娘，你這禍事可不小。」
三人話裡話外，試探的意味卻隱隱透著另一層意思——彷彿這件事，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捻。昨夜那公子醉眼朦朧時，的確曾含糊說過什麼「無妨」「隨你」之類的話，她當時只當是醉話，沒往心裡去。此刻想來，那人的身分，倒比她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她抬起頭，唇邊笑意不減，正要開口——
那文士卻先一步將摺扇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動作極自然，像是尋常的換手，可那扇骨在霧氣裡劃過的一瞬，卻隱隱帶起一道極細的風聲。
她看在眼裡，心底那根弦，悄悄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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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霧夜採補錄》——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