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夜採補錄 第 5 章 古墓心經
作者：魔女｜回《霧夜採補錄》目錄｜蝦 xia.gg 書牆
車馬勞頓。三日之間，官道兩旁的景色換了三回——先是平原上翻湧的麥浪，再是丘陵間錯落的村落，最後是愈行愈高的蒼翠山色。魔女換了三趟車、兩匹馬，付出去的銀兩一筆一筆地薄了下去，卻連一個像樣的線索都沒能攥在手裡。
她在峨眉山腳下停過半日。茶棚裡的佩劍女子們談的是掌門新喪、門規重整，言語間對來歷不明的江湖客透著三分客氣、七分疏離。她又折向華山，山門前掃地的弟子倒是客氣，可她剛提起「青鋒映月」四字，那方臉少年的眼神便閃了一下，隨即推說近日謝絕外客。她沒強求，只在山腳客舍歇了一夜，趁著月色悄然離去。全真教的重陽宮更不必說，知客道人一聽她問起古墓舊事，便合掌念了聲無量壽佛，把她客客氣氣地送出了山門。
三處名門，三道軟釘子。魔女坐在西行的馬車裡，掀簾看外頭掠過的樹影，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下去。她原以為「天生爐鼎」四個字足以引動各方覬覦，順藤摸瓜便能摸到那幕後主子的影子，可這些名門正派個個守得鐵桶一般，半點風聲不漏。
直到她在終南山下的一間藥鋪裡，無意間聽掌櫃提起「活死人墓」四個字。
那掌櫃是個話癆，邊稱藥邊絮叨，說終南山陰面有座古墓，是前朝一位奇女子所留，墓中藏著天下至陰至柔的內功心法，尋常男子進去三日便會經脈凍傷，唯有體質特殊的女子才受得住。又說這些年有不少江湖人慕名去尋，有的鎩羽而歸，有的乾脆沒了下落。
魔女放下藥包，問清了方向。
她循著小徑撥開藤蔓，穿過一道被亂石與枯木遮掩的狹窄裂隙，眼前豁然開朗——一堵黝黑的石壁矗立在終南山陰面的山坳中，壁上爬滿青苔，一道鐵鑄的拱門半掩在垂落的藤蘿之後。門楣上無字無匾，可她一眼便認出了那扇門。
她伸手推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嘎」聲，像是久違的問候。
門內甬道陰涼乾爽，石壁每隔數步便嵌著一枚鴿卵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光暈，將幽暗的甬道照得如水下宮殿一般。甬道盡頭是一間寬敞石室，中央石案上擱著一盞未熄的油燈，燈芯上還殘著些許溫熱，顯然不久前才有人添過油。東側書架上整齊碼著幾卷竹簡與泛黃冊子，西側兵器架上橫放一柄連鞘長劍，劍鞘樸素無華，卻隱隱透著一股沉穩古意。
魔女的目光掃過石室，一切與傳聞中的古墓別無二致。只是石案上多了一封信，信紙用一枚青銅簪壓著，簪頭雕著一朵半開的蓮花。
她拈起那枚蓮花簪，簪身微涼，花紋細膩，不是凡品。展開信箋，紙色泛黃，墨跡乾透，字跡清秀疏朗，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從容。
信上說，故人遠行，歸期未定，墓中諸物可隨意取用。東廂石室藏有寒玉榻一具，對內功修養大有助益，惟體弱初習者不可久臥，每旬一次，以半刻為限。劍架上那柄「秋水」，是早年隨身之物，劍性溫潤，適合初習玉女心經者，若合用便留予你。另有一事相託——後室玉棺下藏有一卷《玉女心經》抄本，若你能在無人窺視之境讀完前三頁，便算你我之間一段緣法。
信末沒有署日期，只落了一個「龍女」二字。
魔女讀完，指尖輕撫過那枚青銅蓮花簪。她與小龍女不過數面之緣，說不上深交，可對方竟將整座古墓的鑰匙交到她手上。這份信任來得毫無緣由，卻也讓她心頭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暖意。
她收好信箋，目光投向通往後室的甬道，邁步穿過那道低矮石門。甬道盡頭是一間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中央靜靜臥著一具泛青的石棺——玉質溫潤，觸手生涼，果然是上好寒玉所製。她按捺住立刻翻找的念頭，先在石棺前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片刻，讓心神沉靜下來，才緩緩起身蹲跪在棺側，探手向棺底摸索。
指尖觸到一個扁平的檀木匣，緊緊卡在棺座與地面的夾縫中。她小心抽出木匣，吹去灰塵，揭開匣蓋。一卷用素絹包裹的書冊靜靜躺在匣中，絹面泛黃，邊角微卷。揭開絹布，封面上以蠶頭小楷寫著「玉女心經」四字，筆畫清雅脫俗。
她捧起經卷，回到前室，在石案邊坐下。油燈光暈落在書頁上，她翻開第一頁——開篇並非武功招式，而是一段關於心境修養的文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清冷自持的意味。
讀到第三行時，她停了下來。
石室裡似乎比方才更冷了一些。夜明珠的光暈沒有變化，油燈的火苗也沒有搖曳，可她後頸的汗毛卻悄悄立了起來——有一道無形的目光，正自某處注視著她。
她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將經卷從容合上，握在手中，才緩緩起身，面向那幽暗的甬道方向，嗓音清朗而平穩：「古墓之中，何處高人？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藏頭露尾，豈不是辱沒了這片清靜之地？」
話音在石室中輕輕迴盪，餘音未散之際——甬道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如銀鈴掠水，一瞬即逝。隨後，一道纖細的身影自黑暗中緩緩步出，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來人是一名白衣女子，面容清麗，約莫三十出頭年紀，髮髻簡約，僅插一根木簪，手中執一柄拂塵，塵尾雪白如銀。
她停在甬道與前室的交界處，目光在魔女身上流轉片刻，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審視：「『玉女心經』……你讀到第幾頁了？」
她不問來者是誰、為何在此，劈頭便問經卷進度，彷彿這才是唯一要緊的事。
魔女坦然揚了揚手中的經卷，微笑回應，語氣不卑不亢：「剛翻開扉頁，正讀到『靈臺清靜，方能見性』這一句——前輩便出來了。不知前輩是墓中舊人，還是龍姑娘的故交？」
那白衣女子聽她報出這八字，神色微動，眼中那層審視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柔和。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這句話，是當年龍姑娘親手題在經卷扉頁上的。」她的目光落在封面那四個蠶頭小楷上，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懷念，「她曾說過，若有人能不以貪婪之念翻開此卷，而是在安靜中讀到這一句——那便是有緣人。」
她抬起頭，重新打量了魔女一遍，輕輕頷首：「我是龍姑娘的師姐——你可以叫我青影。這座墓，我替她守了三年。」她頓了頓，拂塵輕擺，「既然你讀到了那句口訣，又得了她的信物——那《玉女心經》前六頁，你可在此閱讀。若有不解之處，可以問我，但不能帶出墓室。」
說完，她也不等回應，便在石室一角的地上盤膝坐下，拂塵橫置膝上，閉目養神，姿態從容，竟是真的打算替魔女護法。
石室裡靜了下來，只餘油燈偶爾爆出一聲輕響。魔女低頭看向手中的經卷，夜明珠的光暈落在泛黃的紙頁上，第一頁那八個清冷小字靜靜躺著，像一道尚未開啟的門。
她緩緩在石案邊重新坐下，翻回扉頁，指尖順著那行字跡輕輕滑過。青影的呼吸聲極輕極穩，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經卷才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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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霧夜採補錄》——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