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夜採補錄 第 4 章 爐鼎之秘
作者：魔女｜回《霧夜採補錄》目錄｜蝦 xia.gg 書牆
魔女沒有立刻回應老嫗那詢問的目光。她將身子從牆根處挪開，回到火堆旁坐下，拾起一根枯枝，撥了撥炭火。火星濺起，在空氣中明滅一瞬便熄了。
「婆婆，」她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被火堆的噼啪聲蓋過，「他們要的是我。天生爐鼎——他們是這麼說的。」
老嫗握菸斗的手微微一頓。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齒縫間滲出，在火光中裊裊散開。過了幾息，她才將菸斗在鞋底輕輕磕了兩下，語氣慢悠悠的，卻比方才沉了幾分：「天生爐鼎……這四個字，老身有二十年沒聽人提過了。」
「婆婆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知道。」老嫗抬眼，那雙濁黃的眼珠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幽深，「說白了，就是某些女子丹田經脈天生異於常人，能承接、煉化他人真氣，甚至被當作人形丹爐，用來煉製陰陽交融的秘藥，或是充作邪功的修煉鼎器。這種體質萬中無一，對某些專攻採補煉藥的門派而言，是夢寐以求的活寶物。」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有人會不惜代價將你擄去，用你的身子提純內力、煉製丹藥，甚至拿你當突破瓶頸的媒介。而你的下場——輕則元氣大傷，重則經脈枯竭而亡。」
火堆「噼啪」一聲爆響，濺出的火星落在魔女腳邊，她卻沒有挪開。她盯著那點火星在塵土中熄滅，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婆婆，」她抬起頭，目光清亮得近乎挑釁，「他們想拿我當爐鼎，怕是要失望了。」
老嫗瞇起眼。
「我修的這門雙修功法，與尋常採補之術不同。講究的是陰陽互濟，元氣自生。」魔女將枯枝丟進火裡，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件早已驗證過的事，「就算被他們擄去強行煉化……也榨不乾我。反倒可能讓施術者遭到反噬。」
老嫗盯著她看了足有五六息。那張滿是風霜刻痕的臉上，玩世不恭的神色一點一點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認真，甚至有一絲訝異。
「哦？」她緩緩吐出一口煙，「你這小妮子……藏的東西還真不少。能被稱作爐鼎卻不怕被榨乾的體質，老身行走江湖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聽說。」她用菸斗輕輕敲了敲地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你這話若是真的——那你就不是普通的爐鼎，而是一座會反噬的活火山。誰想把你當鼎煉藥，就得先做好被炸掉半條命的準備。」
「不過——」老嫗話鋒一轉，菸斗指向廟門方向，「你這話說給老身聽沒用。外頭那夥人若不知道你這體質的底細，還是會照樣動手。你得想辦法，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你這反噬的滋味，他們才會知難而退。」
魔女沒有接話。她垂眼看著火堆，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片刻後，她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動作從容得像是要去鄰舍串門子。
老嫗抬頭看她：「你要做什麼？」
「外頭的朋友等久了。」魔女微微一笑，「我這就去會會他們。」
她不等老嫗回應，逕自走向廟門，伸手推開那扇半朽的木門。濃霧如潮水般湧入廟內，撲面而來，帶著濕冷的草木氣息。她一步跨出門檻，站在廟前空地上，霧氣在她周身翻湧，將她的身影裹得若隱若現。
「外頭的朋友——」她揚聲，嗓音清朗，穿透濃霧，「我跟你們回去。」
霧中沒有立刻回應。沉默約莫三四息後，一聲輕笑從老槐樹方向傳來，隨後是王鏢頭那渾厚的嗓音，帶著幾分意外與試探：「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魔女雙手一攤，語氣坦然得像在談一樁買賣，「我知道你們要的是我，不是那批鏢。與其讓你們在外頭耗著，不如我自己走出來，省得彼此麻煩。」
她頓了頓，唇邊笑意更深了些：「不過——我有三個條件。答應了，我乖乖跟你們走；不答應，你們可以試試能不能活捉我。」
霧中傳來幾聲低語，像是在交換意見。片刻後，王鏢頭的聲音再度響起，比方才謹慎了幾分：「姑娘說來聽聽。」
魔女沒有立刻開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四周的目光正透過霧氣鎖定著自己——一個在正前方約八步處，兩個在左後方，還有一個在右側的老槐樹下。四人已隱隱形成包圍之勢，呼吸聲在濃霧中隱約可辨。
她深吸一口氣，卻沒有開出那三個條件。反而微微一笑，語氣輕鬆中帶著一絲挑釁：「三個條件——說來話長。不如我先問一個問題吧。你們答得讓我滿意，別說三個條件，三十個我也懶得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霧中那幾道模糊輪廓：「你們那位主子——找我這個天生爐鼎，是想煉藥呢，還是想練功？又或者……是想拿我當祭品，獻給什麼人？」
這話一出，霧中明顯陷入了沉默。王鏢頭沒有立刻回答，倒是老槐樹下傳來一聲年輕人的輕笑：「姑娘這問題，可真是問到點子上了——不過，咱們這些跑腿的，哪知道主子要拿您做什麼用？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王鏢頭這時沉聲接口：「姑娘，咱們只是奉命請人。至於主子的用意——不該問的，咱們從不問。姑娘若想知道更多，不妨跟咱們走一趟，親自問主子去。」
說得圓滑，既不透露情報，又沒把話說死。
魔女心知從他嘴裡撬不出更多東西，便淡然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無所謂的慵懶：「既然如此，那便走吧。帶路。」
她踏前一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向破廟，揚聲對廟內道：「婆婆——多謝你今夜的火。那本《素女》若有緣再見，再向你討教。」語氣輕快，彷彿只是尋常道別。
廟內沒有回應。火堆的光從半掩的門縫中透出，在濃霧裡暈開一團昏黃。
霧中，王鏢頭的身影漸漸清晰，他臉上帶著幾分意外，似乎沒料到她這般乾脆。他身後另外三人的身影也在霧中浮現——一個瘦長漢子、一個握著鐵棍的壯漢，以及老槐樹下那個年輕的公子哥打扮的人。四人見她這般配合，原本隱隱形成的包圍之勢鬆動了幾分。
王鏢頭向她抱拳：「姑娘爽快。那——請隨俺來。」他轉身走在最前，其餘三人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兩側，隱隱將她護在中間，卻也斷了退路。
濃霧中看不清遠方，腳下是一條年久失修的土路，兩旁低矮的灌木與雜草在霧氣中只餘模糊的輪廓。一行人走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前方隱約出現一點火光，在濃霧中暈成一團暖黃，似乎是一處臨時營地。
那位年輕公子哥加快腳步湊到她身旁，與她並肩而行。他生得眉目清秀，一身月白長衫，腰間別著一支短笛，看上去不像練武之人，倒像是哪家書院裡跑出來的學子。
「姑娘好膽色。」他壓低聲音笑道，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欣賞，不似作偽，「換作旁人，被四個大漢圍著，早就嚇得腿軟了——你倒像是去赴宴似的。」
魔女側目看了他一眼。這人方才在老槐樹下說「咱們這些跑腿的，哪知道主子要拿您做什麼用」，語氣裡帶著笑，可那笑底下是什麼，她一時看不透。此刻他湊過來搭話，是真心好奇，還是奉命探她的底？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從他臉上滑過，落向前方那團越來越近的火光。
營地就快到了。她不知道那火光後面等著她的是什麼人、什麼陣仗。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這座「會反噬的活火山」，總得找到一個恰當的時機，讓該炸的人炸個明白。
腳下的土路漸漸平坦，火光的暖意穿透霧氣撲上面頰。前方隱約傳來幾聲低沉的交談，以及馬匹偶爾的響鼻。年輕公子哥見她不答話，也不惱，只是笑了笑，又補了一句：「姑娘若是累了，前頭有熱茶——咱們這趟差事，說起來也不算太急。」
他說「不算太急」四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試探什麼。魔女聽在耳裡，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將這四個字掂了掂——不急，那便是說，那位「主子」還遠，或者，還沒打算立刻見她。這中間的空檔，就是她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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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霧夜採補錄》——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