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劍試 第 1 章 晨鐘初響
作者:拉扎特|回《龍淵劍試》目錄|蝦 xia.gg 書牆
晨光從窗櫺的縫隙間斜斜透入,像一把把淡金色的刀刃,切開室內的昏暗。拉扎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方素淨的屋頂——這裡是聖龍城,帝國的心臟,也是他今後數年的棲身之所。
身下的床鋪是軍學院宿舍的制式配置,硬實的木板,只鋪了一層薄薄的粗麻褥子,與他自幼在師父那座山間木屋裡睡的硬榻相差無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桐油、舊皮革與銅鐵的氣味——那是樓下鐵匠鋪開爐的痕跡,也是整座學院區最恆常的底色。晨鐘未響,已然有節奏的錘擊聲從遠處傳入。
他翻身坐起,筋骨舒展間,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沉靜在胸腔內沉澱。師父的話依稀在耳:「你不必循我的路,去那群龍之間,找到你自己的道途。」
桌案上擱著入學時配發的制式腰牌,暗銅鑄造,壓著一條盤踞的龍紋。他自身的佩劍——那柄與他一同走過山野與風霜的舊劍,就靠在床邊,厚重樸實,劍鞘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
窗外,隱約可見同屆學員的身影在院落間走動。龍族的青年大多高挑,髮色瞳色各異,偶有鱗片在頸側或顴骨邊緣隱約浮現,反射稍縱即逝的光澤。幾縷燒焦的氣味隨風飄來,想是有人已在後山岩場私下試過身手,還未到授課時辰,學院裡已經暗流湧動。
拉扎特推開窗,晨風帶著湖水的微涼撲面而來。聖龍城所在的巨湖煙波浩渺,四座巨橋自島體延伸向大陸的邊際,隱沒在清晨的薄霧之中。這是他踏入帝國最高軍學府的第一個早晨,前方沒有既定的路。
他拿起腰牌繫在腰間,指尖掠過劍鞘的粗粒皮革,隨手帶上房門,沿著走廊往學院東側走去。晨光從挑高的石窗傾瀉而下,在磨得發亮的青石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廊道兩側的牆面上掛著歷屆傑出畢業生的畫像,有的身披重甲、有的手按長劍,每一幅畫像下方的銘牌都刻著他們日後的軍階與功績——將軍、元帥、鎮守使,彷彿在無聲地告訴每個走過這裡的新生:這座學院通往的,是帝國的權柄與榮耀。
器械庫位於學院東北角,是一座以深色玄武岩砌成的獨立建築,門口站著一名身著制式皮甲的中年軍士。他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塊黑麵包,正慢條斯理地啃著。見拉扎特走近,他抬起眼皮,目光在那枚腰牌上停了半息。
「新來的?」他把麵包塞進嘴裡,隨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指,「腰牌拿來。」
他接過去翻看了一瞬,便轉身推開厚重的木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吱呀聲,一股混雜著鐵鏽、皮料與木漆的氣味撲面而來。庫房內部比外觀看起來更深,一排排的木架上整齊碼放著制式的兵器與護具——長槍、戰斧、單手劍、圓盾、鏈甲、皮甲,每樣都擦得乾淨,陳列如軍陣般井然有序。
軍士走到角落,抽出兩樣東西擱在櫃台上——一套深藍色的學院制服,布料厚實,肩口與袖口壓著暗銀色的龍紋滾邊;還有一柄制式軍劍,劍鞘是樸素的暗褐色皮革,劍柄纏著粗麻繩。
「制服兩套換洗,軍劍一把。」他語氣平淡,像是重複了千百遍的台詞,「名字自己鏽在領口內側,別搞混了。劍鈍了來找我磨,丟了自己買。」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後天有入學測驗,分班用的。晚上把劍開刃,別拿鈍貨上場。」
他的目光掃過拉扎特腰間那柄舊劍,沒有多問。學院裡帶私人兵器的學生不少,但像這樣連劍鞘都磨出毛邊的,多半不是世家子弟擺好看的裝飾品。
拉扎特伸手拿起那柄制式軍劍,抽出劍身,晨光在鐵面上滑過一道白亮的弧。他用的是一柄較厚重的劍,刃口雖開得齊整,但鐵質不算上乘,劍脊的配重也偏向保守——與腰間那柄舊劍的沉穩手感相比,這把劍更像一塊尚未成形的鐵胚,等著人親手去馴服它。他向庫房角落借了一方磨石,蹲在門外的石階上,手腕輕轉,讓劍刃以固定的角度貼著磨石往復滑動。礪石摩擦鐵刃的聲音細碎而均勻,像是某種古老的節奏。那軍士靠在門邊,沒說話,目光卻在他磨劍的手法上多停了兩息。一個懂得用磨石開刃的新生,在他經手的上千個學員裡,不算太多。
刃口翻出新亮的鋒芒之後,拉扎特站起身,握緊劍柄,在空地上虛劈了兩記。第一劍橫斬,劍身劃破空氣發出沉悶的嗡鳴;第二劍直刺,腕力貫注劍尖,在將盡未盡處驟然收住。劍身因為慣性微微顫動,但他的手沒有多餘的晃動——這把制式軍劍的重量比慣用的舊劍略輕,但重心尚算規矩,倒不致妨礙身手。
「劍不錯。」那軍士嚼完了麵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新鑄的一批,北城鐵匠鋪的手藝。比舊貨好使些。」他頓了頓,目光從劍移到拉扎特臉上,像是隨口提了一句:「明早學院廣場有入學測驗,劍術對練,五場定分班。你這把劍領回去今晚多開一開刃,別讓考官當成鈍器沒收。」
話音未落,遠處操場上傳來幾聲沉悶的碰撞——是鐵製兵器交擊的聲響。有人已經等不及,在測驗開始之前就自己搭起了臨時的練武場。晨風把那些斷斷續續的碰撞聲送到耳邊,混著鳥鳴與遠處湖面上隱約的號角聲。
拉扎特收劍入鞘,將制式軍劍收在腋下,循著那斷續的金鐵交擊聲,沿著石徑往操場的方向走去。操場是一大片壓實的黃土地面,四周以矮石牆圍起,中央並列著數座以白線劃出的對戰區域。此刻已有幾組人影在場中來回交鋒,鐵器碰撞聲在曠闊的空地上格外清脆。他走近時,正好看見一名身量頎長的青年龍族,反手一格架開對手的劈斬,隨即膝頭頂入對方腹側,將那人撞退了兩步。動作乾淨俐落,沒有半分多餘。
那青年收劍站定,額角微微見汗,目光掃過場邊,正好與拉扎特四目相對。他沒說話,只是略微揚了揚下頷,像是無聲的招呼,又像是一道無形的量度。
場地另一頭,有個獨自揮劍的身影吸引了他片刻。對方體格精瘦,手臂肌肉線條分明,正以極快的速度反覆練習同一記突刺,每一劍的落點幾乎沒有偏差。劍尖刺破空氣的嘶聲短促而穩定,那是長時間錘煉過後的肌肉記憶。拉扎特看得出,這人走的是一擊制敵的路子,與他慣用的重劍路數截然不同。
再遠一些,石牆邊緣蹲著一個披散著深色長髮的龍族青年,沒在練劍,只是捏著一根草莖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他看起來興致缺缺,偶爾抬頭瞥一眼場中對練的人,隨即又低下頭去。那雙在髮絲間隱約露出的眼瞳帶著一股奇特的色澤,像是深潭底沉著兩點暗金色的火光。
操場上的人聲、鐵器的碰撞、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滲進清晨的空氣裡。明天就是分班測驗,這裡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
拉扎特收起軍劍,邁步穿過操場邊緣的碎石地,朝那蹲在石牆角的深髮青年走去。晨光從他背後斜照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出一圈淡金色的邊緣。他走近時,對方仍低著頭,捏著一根枯黃的草莖在地上無意識地劃著圈。直到影子落在他面前的土面上,他才抬起眼——那對暗金色的眼瞳在髮絲間微微一亮,像是深潭底部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一瞬,隨即又沉了下去。
「新來的?」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敵意也聽不出熱絡,「來操場看人練劍?」
他隨手把草莖丟開,站起身。身量比拉扎特略高一些,肩膀寬闊,但站姿鬆散,像是隨時準備靠回牆角繼續發呆。他沒有報上名字的意思,只是朝場中努了努下巴:「那邊那個高個子,叫青鱗,北境來的混血,劍路偏快,喜歡搶先手。那個練突刺的瘦子,叫虎牙,獸族出身,一劍一命的路數,你別跟他比誰先出招。」他頓了頓,像是思索了一下措辭,又補了一句:「明天分班測驗,五場劍術對練。考官看的是底子跟臨場反應,不會真讓你分生死。」
他說完,目光在拉扎特腰間那柄舊劍上停了片刻,微微瞇起眼。
「你這把劍,不是學院發的吧?」
晨風從湖面方向吹來,捲起操場上細碎的黃土。場中青鱗與虎牙的練劍聲仍在持續,但拉扎特的注意力全落在面前這雙暗金色的眼瞳上。他沒有表明身份,卻對場上每個人的底細如數家珍——這個看似懶散的青年,絕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拉扎特的手指搭上腰間舊劍的劍鞘。皮質粗礪,邊角磨得圓潤,劍鞘上沒有任何紋飾或徽記,只有歲月留下的深淺刮痕。他將它微微抬起,讓晨光從側面滑過劍鞘的弧面。
「師門留下來的,」他說,「跟了我不少年。你看得出什麼?」
那雙暗金色的眼瞳落在劍鞘上,停了一息,兩息,然後他輕輕嗤笑一聲,移開目光,像是看見了一件有趣的東西。
「看不出來。」他坦白地說,「你的劍鞘比我見過的任何軍制裝備都舊,但保養得仔細,邊角沒有崩口,皮面沒有龜裂——說明持有人常年用它,卻從不粗暴對待。劍柄纏繩磨得發亮,位置偏前,說明你習慣握劍時重心在前,偏向斬擊一類的重手法。」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些都是廢話,看一眼就知道的事。」
他沒有繼續追問劍的來歷,看起來也沒打算把話說透。晨鐘的餘音已經散盡,操場上的人聲漸歇,幾組對練的學員陸續收起兵器,三三兩兩往講堂方向走去。青鱗從拉扎特身旁走過時,目光在那深髮青年身上停了一瞬,微微揚眉,沒說半句話便徑直走了。虎牙也收了劍,沉默地繞過操場邊緣,步伐穩健如常。
深髮青年伸了個懶腰,像是終於決定結束這場閒談。他歪頭看了拉扎特一眼,語氣平靜:「我叫玄冥,二年生,比你早來一年。明天測驗,你該去講堂聽規矩了——遲到會被記一筆,開學第一天就有污點,不太好看。」
他說完,也不等回應,便雙手插袖,踩著散漫的步子朝操場另一端走去。陽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對暗金色的眼瞳在拉扎特腦海裡留下了說不清的遲疑——他主動報上名字了,卻沒有反問對方的名字。彷彿他早就知道來者是誰,又彷彿他根本不在意。
操場上終於安靜下來。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水草的濕氣,把沙土上殘留的腳印一層層抹平。鐘聲已歇,講堂方向隱約傳來集合的號令聲——那催促的聲響裡,玄冥始終沒有回頭問過他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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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龍淵劍試》——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