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劍試 第 5 章 守正出奇
作者：拉扎特｜回《龍淵劍試》目錄｜蝦 xia.gg 書牆
晨光越過廣場東側的矮牆，斜斜照進白線圈出的黃土場地，將每一道腳印與塵痕都照得分明。拉扎特站在圈內，雙腳踩實地面，舊劍尚未出鞘。對面那名龍族青年的目光不住飄向考官席——他想贏，更想在考官面前留下好印象。這種心思，一眼便看透了。
安德烈目光低垂，沒有催促，像在等他自己決定如何開始。拉扎特呼吸沉穩，左手搭上劍柄，動作刻意放慢，肩膀微微下沉，左脅露出一瞬間的空檔——不誇張，不刻意，只是尋常劍手在出手前一刻會有的鬆懈，恰好讓一個有經驗的對手能捕捉到。那青年果然目光一縮，搶步上前，制式軍劍出鞘，劍尖如蛇信般直刺他左脅那半拍破綻。動作乾淨俐落，看得出來有些基礎，但這一刺搶得匆忙，腰馬未完全沉穩，劍路直而無變。
拉扎特沒有閃避，也沒有急著格擋，腳下微微側轉，讓那一劍從腰側擦過，劍鋒劃破衣角，卻沒碰到皮肉。同一瞬間，舊劍出鞘，沒有多餘的動作，劍身橫拍在那青年的劍脊上，力道不重但恰到好處，將他的劍路震偏半寸——足以讓他整個人的重心跟著一偏，腳步踉蹌，空門大開。拉扎特沒有追擊，收劍退了半步，站定。
那青年穩住身形，臉色微變，重新舉劍。這次學乖了，不再搶攻，改為穩穩地持劍繞行，試圖找防禦的破綻。拉扎特維持守勢，腳下跟著他的節奏移動，舊劍以最樸實的架式防住每一次試探性的刺擊。考官席上，安德烈的目光在那次交鋒時微微一動，雖然沒有開口，但眼底那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變化，已經說明他看進去了。
風從湖面吹來，揚起白圈內細碎的塵土。那青年劍尖微微顫動，像是尚未從上次失手中完全定神。拉扎特沒有急著出手，只觀察他握劍的角度與腳尖的方向——重心偏前，習慣以刺擊搶攻，出手前左肩會微微下沉，這是方才那一劍留下的軌跡。
他見拉扎特不動，眼底浮起一層猶豫。片刻後果然再度搶步上前，劍尖直刺而來，左肩下沉，重心前壓，與方才同一條路數，只是這一劍力道更急，像是想用速度彌補變化上的不足。拉扎特早已等著這一刻，腳下微微側移，舊劍劍身斜斜格出，正好卡在他劍刃的內側，將刺擊方向引偏半寸。劍鋒從腰側擦過，他重心一個前傾，空門大開，拉扎特沒有追擊，只是像一扇門輕輕闔上那般，收劍退步，重新站定。
那青年面色微變，不敢再貿然搶攻，開始繞著場地走動，劍尖低垂，試圖打亂節奏尋找別的破綻。他試了兩次虛晃，一次斜劈，都被拉扎特以最簡潔的動作擋開——沒有多餘的變化，每一記格擋都像是在告訴他，這扇門關得嚴實。考官席上，安德烈微微瞇起眼，指尖在桌面輕敲了兩下，沒有開口。
那青年正在繞行尋找破綻，劍尖低垂，步伐帶著試探的遲疑。拉扎特沒有給他喘息的餘地——腳尖一蹬，整個人貼地向前掠出半步，舊劍劍身壓低，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以劍脊輕輕敲在他的劍脊上。鏘的一聲脆響，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篤定的節奏感，像是叩門。他虎口一震，劍路偏了半寸，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拉扎特沒有停頓，舊劍順勢沿著他的劍身下滑，壓住他的劍鍔，將他的劍路鎖在低處。
他試圖抽劍後退，拉扎特貼步跟上，舊劍維持著壓制的角度，連續三次以劍脊輕叩他的劍脊，每一次都在他試圖重整架式時恰到好處地打斷。那不是猛烈的攻勢，卻像潮水般連綿不絕，讓他在節奏上始終慢半拍。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腳下開始紊亂，幾次嘗試反擊都被以劍身擋回，每一次格擋都簡潔得近乎冷淡。
那青年退到白圈邊緣，腳跟踩上圈線時整個人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他咬了咬牙，猛然發力，劍身橫掃，試圖以蠻力將拉扎特逼開——但這一掃太急了，腰馬浮動，劍路全無變化。
拉扎特沒有閃避。舊劍從下而上挑起，正正斬在他的劍身中段，將他的掃擊盪開。那劍在震動中脫手，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白圈外的黃土上，揚起細小的塵煙。他怔在原地，手掌微微發抖。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風掠過白圈上空，吹動他鬢邊碎髮。他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劍，沉默片刻，低聲說了一句：「我輸了。」接著收劍入鞘，轉身走回人群中。
安德烈提筆在名冊上寫了幾個字，沒有抬頭。那中年教官倒是多看了拉扎特一眼，嘴角似乎有些微的弧度，轉瞬即逝。書記官走到場中，低聲交代：「稍作歇息，下一場在片刻後開始。」
拉扎特收劍入鞘，沒有在場邊多作停留。晨光越過廣場東側的矮牆，將白線圈出的黃土場地照得越發明亮，幾名新生在場邊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投向他，又移開。他沒有理會那些視線，徑直走向廣場西側，那裡有一排老槐樹，樹冠濃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清涼的蔭影。
他背靠樹幹坐下，將舊劍橫擱在膝上。方才那場對練的細節在腦海中翻過——誘敵、格擋、叩劍、盪劍，每一步都乾淨俐落，沒有多餘的動作。他沒有去回想勝利的瞬間，只專注在每一個動作的觸感上。舊劍的劍柄纏繩經過方才一番交手，仍服貼地握在掌心，像是長在手上的延伸。他闔上眼，讓呼吸沉下去，把方才的消耗一縷縷收回，重新蓄在四肢百骸。
湖風穿過樹梢，拂過後頸，帶來涼意。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書記官走到廣場中央，展開手中名冊，聲音清亮地唸出下一輪對練名單。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唸到——第二場，對手是一個來自西境獸族邊陲的龍族混血，名喚長戈。
他睜開眼。樹蔭外的陽光已近午前，將廣場上的塵土映得透亮。站起身，拍掉衣袍上沾的草屑。走出樹蔭前，他注意到不遠處的青鱗正在與一名同儕低聲交談，目光卻越過那人肩膀，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抹說不清的審視。他沒有多留，邁步走入晨光，朝指定的場地走去。
對面，長戈已經在場中站定。身高與他相仿，膚色因常年日曬而偏深，額角有一道淺淺的舊疤，目光沉靜，沒有多餘的躁動。腰間佩著一柄略帶弧度的制式軍劍，劍鞘磨得發亮，看得出來是常用之物。他見拉扎特進場，微微頷首，沒有多話，只是靜靜地等。
拉扎特邁步走進場中，腳尖落地的瞬間，身體微側，恰好將背光的一面對著長戈。晨光正好從東南方照來，長戈果然微微瞇起眼。他抬手遮了遮光，但隨即放下，像是在說這種小把戲影響不了他。拉扎特趁他視線被光線干擾的瞬間，低聲開口：「你額角那道疤，是刀傷還是爪痕？」
長戈目光一凝，沒有回答，但原本平穩的呼吸亂了半拍。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語氣平淡：「戰場上的紀念。」話音落下的同時猛然踏步上前，劍沒有試探，直接以一道橫斬劃向拉扎特腰側——劍路寬闊而沉穩，帶有明顯的戰場風格，不是學院的套路。拉扎特偏身讓過，舊劍出鞘，以劍脊格開他的劍刃。碰撞聲清脆而沉實，劍上的力道比預想中更重，劍路卻沒有多餘的變化——穩，準，橫平豎直，像一位在邊牆上站過崗的老兵。
長戈連續踏步逼近，每一劍都以腰胯帶動，劍路寬闊，不留餘地，將拉扎特向背光的死角壓去。幾次交鋒下來，拉扎特逐漸摸清他的路數——這人的劍沒有花招，每一劍都像在牆頭揮出的巡邏斬，實用，沉穩，不給對手留下喘息的縫隙。安德烈微微前傾，目光在兩人間來回移動。那中年教官靠向椅背，指尖在桌面輕敲了一記，眼神若有所思。
長戈的呼吸依然平穩，沒有露出疲態。拉扎特卻注意到一個細微的習慣：他每一次橫斬收勢時，劍尖都會微微下沉，像是為了讓下一劍更快銜接。這個動作很細微，若非長年與重劍為伍，很難察覺。
拉扎特改變策略，不再藉著背光與試探主導節奏。長戈的劍路沉穩，若繼續以巧取勝，只會陷入他的節奏裡。他握緊劍柄，讓呼吸沉入丹田，把舊劍的重量徹底交給腰胯——然後，踏步上前，正面迎擊。
第一記硬碰硬，兩劍相交，鏗然作響。長戈的劍路一滯，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顯然沒料到你會以這種直接的方式回應他的壓力。他加快攻勢，橫斬斜劈連貫而至，每一劍都帶著實戰的狠勁，但拉扎特腳下穩如磐石，舊劍以最樸實的路數正面迎擊，每一記格擋都紮實沉穩。鏗、鏗、鏗，鐵刃相交之聲在廣場上迴盪，混著風聲與偶爾的喘息。劍柄傳來的震動從虎口一路蔓延到手臂，微微發麻，但動作沒有半分遲滯。
安德烈的目光不再移開。那中年教官也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
又一次交鋒，拉扎特抓住長戈收勢下沉的瞬間，舊劍沒有選擇格擋，反而以劍身側面壓向他的劍脊，將他的劍路向下壓制。長戈眉頭微擰，試圖抽劍，但拉扎特接連進逼，每一劍都在他重整架式前壓迫上去，逼得他只能一步步向後退。腳下的步伐開始紊亂，額角浮現一層薄汗，呼吸也變得急促。
拉扎特向前跨步，劍身橫掃，直取他的劍鍔。這一擊帶著重劍的壓迫力，震得長戈虎口一麻，幾乎握不住劍柄。他的劍路在這一擊下徹底崩解，劍尖垂落，身體微微後仰，已露出敗相。
拉扎特收住劍勢，在離他頸側半寸處停住舊劍，劍鋒朝下，沒有進一步進逼。長戈喘著粗氣，目光與他對峙片刻，然後鬆開劍柄，劍身落地，濺起一小片塵土。「我輸了。」聲音低而啞，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認可。
拉扎特收劍入鞘，後退一步，微微頷首。長戈彎腰撿起劍，沒有再多言，轉身走出白圈，步伐依然穩健。廣場四周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安德烈提筆在名冊上寫了幾個字，沒有抬頭。
晨光已近午前，廣場上的影子縮得很短。書記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唸出下一輪對練的安排。拉扎特走出白圈，朝場邊那排老槐樹的蔭影走去，舊劍劍柄上還殘留著方才交鋒時的餘震。他正要靠著樹幹坐下，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在面前停下——是青鱗。
青鱗微微側頭，語氣平淡：「下一場是你的空檔吧？我看了你兩場，有點意思。你若是下一輪遇上我，我會用比方才那兩人更快的手法。」他沒有再往下說，扔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拉扎特沒有追上去，也沒有接話。他退到老槐樹的蔭影下，背靠樹幹，舊劍橫在膝上。目光越過場地，落在白圈內將要進行的一場對練上——青鱗的對手是一名體格結實的獸族青年，手持一柄寬刃戰刀，氣勢沉猛，看得出擅長正面壓制。
青鱗走入白圈，制式軍劍出鞘，手法極快，幾乎沒有多餘動作。考官席上一聲令下，獸族青年率先發難，戰刀挾著勁風橫掃而來，刀路寬闊。青鱗腳下沒有後退，只是側身半步，劍尖精準地刺向對手手肘關節——那獸族青年不得不收刀變招。連續三刀落空，青鱗始終維持著那半步的距離，每一劍都精準地打在對手發力的間隙，讓對方每一次攻擊都在半途瓦解。獸族青年逐漸急躁，攻勢越來越猛，卻始終碰不到青鱗一片衣角。他改以橫斬壓迫，青鱗卻不退反進，劍尖一挑一壓，引開刀鋒，直取中門。戰刀應聲落地，在黃土上砸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獸族青年喘息著低頭看地上的戰刀，沉默片刻，彎腰撿起，沒有多話，退出白圈。整個過程乾淨俐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考官席上幾位考官微微交換了目光。收劍時，青鱗的目光越過場地，與拉扎特隔空對上，他沒有挑眉，沒有點頭，只是收劍入鞘，朝場邊走去。
湖風拂過，樹影在地上搖曳。下一輪對練的名單即將公布，拉扎特注意到那名中年教官正低頭在名冊上寫著什麼，筆尖沒有停頓，像是早已下定了某種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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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龍淵劍試》——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