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貓研究員 第 3 章 空白資料
作者：木原蒼真｜回《醉貓研究員》目錄｜蝦 xia.gg 書牆
他扶著桌沿撐住身體，胃裡的酸水在喉嚨口徘徊了一陣，終究沒有真的吐出來。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圈深色的痕跡。他閉著眼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腰，朝休息室角落那台終端機走去。
背後沒有人攔他，也沒有人出聲。山本由美靠在牆邊整理頭髮，佐藤美雪在擦桌上被濺出來的茶水，田中健太蹲在地上撿他的筆記板。木原一輝靠在門框邊滑手機，偶爾抬頭瞥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觀賞動物園猛獸的距離感。整間休息室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結界隔成了兩半，他在這一頭，其他人在那一頭。
終端機的螢幕亮起時，冷白色的光刺得他瞇起眼睛。主介面上跳著一則來自所長辦公室的未讀訊息，時間戳記是早上八點四十七分，比他醒來早了將近一個小時。他點開訊息，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
「你的負責實驗體資料如下。請在十點前閱讀完畢，並準時到第三實驗室報到。遲到的話，今天的監視器畫面就會出現在午間新聞裡。——木原幻生」
他把訊息往下滑。資料表以標準的研究所格式展開，每一欄都填得密密麻麻，字體小得讓他宿醉未醒的眼睛更加痠澀。
編號欄寫著「能力類別英文首三字母＋隨機四碼——因尚未完成最終登錄，暫定編號為？？？-未指定」。姓名欄是空的，後面括號裡標著「未登錄」。性別、年齡、能力名稱、能力等級、能力類別、所屬實驗計畫、能力開發進度——每一項不是「待確認」就是「未登錄」。身體狀態評估欄寫著「待進行初次面談後評估」。最底下有一行備註：「此實驗體為昨日深夜臨時分配予你，資料尚未完整同步。請於初次面談時自行確認。」
他盯著螢幕看了五秒鐘，然後按了幾下重新整理。跳出來的結果一模一樣。
他轉過頭，想問問身後有沒有人能解釋這是怎麼回事。休息室裡，木原一輝正在滑手機，佐藤美雪在整理白袍，田中健太在幫山本由美拍掉肩膀上的灰塵。他們看起來誰都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
他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向木原一輝。空調的冷風吹在他汗濕的後背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喂，前輩。」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實驗體資料全都是空的。」
木原一輝滑動螢幕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跟他拉開距離，才皺起眉頭反問：「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指著終端機，「名字、能力、等級，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編號格式說明和一行『待確認』。所長是不是搞錯了？還是系統壞了？」
木原一輝狐疑地瞥了一眼終端機，又看了看他，確認他沒有要撲過來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湊近一步看了一眼螢幕。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系統沒壞。」他直起身子，摸了摸下巴，「如果資料是空的，只有兩種可能。第一，這是個剛從冷凍倉裡解凍出來的原始樣本，連最基本的體測和能力鑑定都還沒做。第二……」他壓低聲音，眼神變得有些複雜，「這是個高風險個體，資料被鎖了，只有所長有權限解鎖。或者這是個爛攤子，上頭想給新人練手，故意不給資料，讓你自生自滅。」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像是在拍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不管是哪種，你都要去面對。」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還有二十分鐘。如果你想活得久一點，建議你現在立刻去把那身酒味洗掉，然後換上你的戰袍——雖然上面有虎紋很丟臉，但至少比穿著沾了四個人唾液的襯衫強。」
說完，他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用紙巾擦了擦剛才拍他肩膀的那隻手，然後轉身走到離他最遠的沙發坐下，低頭繼續滑手機。
他站在原地，看著終端機上那片空白的資料頁，忽然覺得那幾行「待確認」像是在嘲笑他。他伸手去按終端機的喚醒鍵，想再試一次，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邊框，那個熟悉的、帶著玩味笑意的聲音就從身後響了起來。
「喔？你還想再試一次？」
木原幻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返了回來，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蔥花綠茶，倚在門框上。他的眼神掃過他濕漉漉的額頭、皺巴巴的襯衫、以及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份資料是我手動鎖住的。」他輕描淡寫地說，像是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親眼看看，你在完全不知道實驗體是誰、能力是什麼的情況下，會怎麼應對。這也算是一種壓力測試吧。」
他喝了一口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反正你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去了也是兩眼一抹黑。不如先把你自己整理一下？」他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你看起來像剛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
他轉身走向走廊，背影在白色燈管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順帶一提，你的實驗體已經醒了。」他頭也不回地說，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惡意，「她的攻擊性評級是丙上。所以你最好在見到她之前，讓自己處於一個能正常思考的狀態。」
腳步聲漸漸遠去。
休息室裡的空氣凝滯了幾秒鐘。木原一輝在角落裡嘆了口氣，佐藤美雪在整理她的白袍，田中健太和山本由美在低聲交談，隱約能聽到「影片」「論壇」幾個詞。
他站在終端機前，看著那片空白的資料頁。距離十點只剩十五分鐘。頭依然很痛，身體依然很虛，酒精渴求依然在腦子裡尖叫。但至少他現在知道了一件事。
他馬上就要去面對一個攻擊性評級為丙上、而他對她一無所知的實驗體。而那個實驗體，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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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醉貓研究員》——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