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 第 1 章 蛇口餘生
作者:含粒|回《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目錄|蝦 xia.gg 書牆
含粒是被一股土腥味嗆醒的。
那味道像是有人把整座山的爛泥塞進了他的鼻腔,又濕又悶,混著腐葉與獸糞的濁氣。他睜開眼,視線花了幾息才聚攏——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枝葉,稀疏的月光從葉隙間漏下來,碎成一地斑駁的銀屑。後腦勺一陣陣地抽痛,像是被人從背後敲了一記悶棍。
他撐著手肘想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層厚厚的落葉上,身下是冰涼的泥土。身上只有一件破舊布衣,布料粗糙得扎人,袖口與衣襬都磨出了毛邊。腰間繫著一只乾癟的布袋,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了按——裡頭硬邦邦的,似乎有東西,但此刻他連解開查看的力氣都欠奉。
不遠處有火光。
含粒側過頭,隔著十幾步遠的距離,看見一簇小小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動。火堆旁坐著三個人影,背對著他,正低聲交談。他聽不清內容,但那三股氣息的深淺截然不同——最左邊那個氣息平穩綿長,像是一口深井;中間那個則淺薄得多,像淺灘上的水窪;最右邊那個卻帶著一股陰冷的鋒利感,像一把未入鞘的刀。
含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感覺」到這些,但他知道那三個人絕非常人。他小心翼翼地將呼吸壓到最輕,貼著地面一動不動地觀察。
火光映照下,最左邊那人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腰間掛著一只鼓囊囊的儲物袋,正低頭撥弄著幾塊靈石,像是在核算什麼。中間那人身形瘦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雙手抱膝,時不時朝火堆裡添一根枯枝。最右邊那個則斜靠著一棵大樹,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刀身在火光下泛著一層不自然的暗紅,像是淬過血。
坊市商人、散修浪客、邪修惡徒。
這三個詞毫無來由地浮現在含粒腦海中,就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知道的,但那種感覺如同本能,準確而冰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稀薄得幾乎不存在的靈氣,含粒試著吸了一口,只覺得胸腔裡乾巴巴的,像是吞了一口炒過的沙土。這裡的靈氣太薄了,薄到連呼吸都帶著塵土味。
他必須離開這裡。
含粒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身體從落葉堆中撐起來。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連落葉被壓碎的細微脆響都讓他心驚肉跳。他半跪半爬地挪向旁邊一片齊腰高的草叢,動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鏽的鐵器。
手指剛撥開第一叢草葉,指尖便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緊接著是一股尖銳的刺痛,像被燒紅的針扎了一下。
含粒猛地縮回手,低頭一看,手背上已經多了兩個滲血的牙印。一條通體灰綠、背脊上綴著暗紅斑紋的細蛇正從草叢深處游走,蛇身一扭,轉眼便鑽入枯葉堆中不見了蹤影。
一股酥麻的痛楚從手背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像是有人將一條浸了醋的繩子緩緩勒進他的血管。含粒的臉色白了幾分,額角沁出冷汗。他用力按住手腕,試圖減緩那股麻癢的擴散,但收效甚微。
草叢另一側,那個抱膝而坐的散修忽然動了一下。他側過頭,皺著眉朝含粒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像是在怪一隻耗子驚擾了他的清夢。邪修更是冷哼了一聲,把玩短刀的動作明顯慢了幾分,那雙陰鷙的眼睛隔著火光在含粒受傷的手臂上徘徊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肉。
含粒低下頭,將受傷的手藏進衣袖裡,強忍著那股沿著經脈向上爬的麻癢感,繼續在草叢中摸索。他的視線因毒素的侵蝕而微微發花,眼前的枯葉與碎石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但他咬緊牙關,將湧上喉頭的甜腥味硬生生嚥了回去。
指尖傳來一陣粗糙的觸感。
他撥開沾著露水的腐葉,看見一株緊貼地面的灰撲撲小草,葉緣殘缺不全,像是被蟲啃過。草莖極短,葉片肥厚,斷口處滲出一點微紅的汁液,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土腥氣。
狗皮膏草。
這個名字又一次毫無來由地出現在他腦中,伴隨著一股本能的判斷——這東西的汁液敷在傷口上,能暫時壓住蛇毒。
含粒正要去拔,身後卻傳來一聲陰沉的暴喝。
「嘿!那是老子早就看上的!」
那名散修猛地從火堆旁彈了起來,三兩步便跨到了含粒面前。他面色陰沉,眼中帶著一股被觸犯了領地的怒意,居高臨下地瞪著半跪在地上的含粒。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半死不活的小子還敢跟他搶東西——雖然那只是一株雜草,但在這荒郊野嶺,任何一株綠色植物都可能是一線生機。
火堆旁,那名邪修嘴角的獰笑更深了。他饒有興致地彈了彈刀鋒,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像是在為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鼓掌喝彩。而那名商人則連頭都沒抬,只是將手中的靈石收進儲物袋,似乎對這種爭搶毫無興趣。
含粒看著眼前這株灰撲撲的小草,又看了看散修那張陰沉的臉。他沒有猶豫太久。
他一把將狗皮膏草連根拔起,直接塞進了嘴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腥味在口腔中炸開來,像是吞下了一整把混著沙土的爛樹葉,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土腥氣。含粒的喉嚨猛地痙攣了一下,但他強迫自己咀嚼、吞嚥,將那團粗糙的草渣硬生生嚥了下去。
草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為一股燒灼般的熱流,像是有人在他肚子裡點了一把火。那股熱流沿著經脈四處亂竄,直衝四肢百骸。含粒的臉色瞬間漲紅,隨即又變得蠟黃,腹部傳來一陣絞痛,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內臟中穿刺。
「咳!咳咳咳——!」
他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手背上的傷口處滲出一股惡臭的黑血,黏稠而腥臭,順著指縫滴落在泥土上。但隨著那幾滴黑血排出,原本沿著手臂蔓延的酥麻感竟奇蹟般地消退了大半,那股纏繞在經脈中的冰冷感也減輕了不少。
散修愣住了。
他張著嘴站在原地,原本已經罵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含粒。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小子……瘋了?」
火堆旁的邪修也微微挑了挑眉。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場爭搶廝打的戲碼,沒想到這瘦弱的小子竟直接把草吞了。他盯著含粒看了兩息,隨即像是失去了興趣般移開了目光——死人總是不值得關注的。
含粒感覺到腹中那股灼燒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蕩蕩的虛弱,像是整個胃都被掏空了一般。蛇毒暫時被壓住了,但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暈與乏力。他的精神因方才的劇痛而高度緊繃,額頭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也被浸透了。
他撿回了一條命,但也徹底暴露了自己的虛弱。
散修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貪婪。他上下打量著含粒,目光在含粒腰間那只乾癟的布袋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哼了一聲,轉身走回火堆旁,但腳步明顯比方才慢了幾分,像是在盤算什麼。
含粒沒有抬頭去看那三人的表情。他強忍著腹中翻江倒海的灼痛,藉著樹木的陰影,一瘸一拐地向林間的幽暗處挪動。身後那三道各懷心思的目光如芒在背——商人的精明、散修的憤懣、邪修的殘忍,此刻都成了催命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脊梁骨上。
他不敢跑,也不敢回頭。每一步都踩得極輕極穩,像是在冰面上行走。只要再走幾步,只要沒入那片黑暗……
腳下忽然一絆。
一根裸露的樹根從落葉堆中凸起,精準地勾住了他的腳踝。含粒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泥土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想走?」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含粒抬起頭,只見那名散修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的前方,擋住了去路。他手中多了一柄匕首,刀身鏽跡斑斑,但在月光下依然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散修的臉上掛著一抹獰笑,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落入網中的獵物。
「把你的丹藥和靈石都交出來。」散修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否則,我不介意在這林子裡多埋一具屍體。」
遠處,邪修只是冷眼旁觀,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樹幹上。而商人則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攤位,將幾塊靈石與藥瓶一一收入儲物袋中,似乎對這場即將發生的衝突毫無興趣,甚至刻意背過了身。
含粒倒在地上,腹中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四肢發軟。散修的匕首已經指向了他的咽喉,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距離他的喉結不過半尺。
他看著那柄匕首,又看了看散修那張陰沉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他不想死在這裡。
含粒猛地向左一滾。
荊棘與碎石刮擦著他的身體,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但他顧不上這些。他利用腹部劇痛帶來的慣性,整個人像一顆被踢飛的石子,順著斜坡向下翻滾。
「找死!」
散修沒料到他竟敢反抗,驚怒之下手腕一抖,匕首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含粒後心。
「噗——!」
一聲悶響。匕首狠狠扎入含粒的左肩胛骨,劇痛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大腦。他慘叫一聲,身形卻因慣性繼續向下翻滾,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他最終狠狠撞在一棵枯樹的樹根上,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散修追了幾步,站在坡頂向下張望。斜坡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荊棘叢生,亂石嶙峋。他猶豫了片刻,似乎忌憚坡下的未知妖獸,又或者是覺得為了一個窮小子冒險不值得。他罵罵咧咧了幾句,終究沒有追下來,轉身走回了火堆旁。
含粒趴在冰冷的泥土中,大口喘著粗氣。肩膀上的匕首還插在那裡,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襟,與之前蛇毒傷口滲出的黑血交疊在一起,將他那件破舊的布衣浸得濕透。他幾乎動彈不得,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周圍是死寂的樹林,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鳥叫,像是為他哀鳴。遠處那三人的火光已經不可見,只剩下無邊的黑暗與寒冷將他包裹。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更久。直到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將他從昏沉的邊緣拉了回來,他才咬著牙,顫抖著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柄插在肩上的匕首。
冰冷的刀柄貼著他的掌心,粗糙的麻布纏繞處帶著一股汗臭與血腥混合的氣味。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匕首向外一拔。
「嗤——!」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吼。那種痛楚彷彿將他的靈魂都撕裂了一瞬,視線劇烈晃動,整個人差點再次昏厥過去。他顫抖著將匕首丟在一旁,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陶瓶。
瓶中只剩最後一顆丹藥,灰白色的藥丸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澀氣味。他幾乎是用顫抖的指尖將它塞進嘴裡,連嚼都來不及便嚥了下去。
一股溫熱的藥力在腹中散開,順著經脈流向傷口。肩膀處那種火辣辣的撕裂感稍稍退去,流血也止住了大半。但由於失血過多加上蛇毒未清,他的臉色依然慘白如紙,手腳冰涼,連指尖都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紫色。
含粒勉強靠在那棵枯樹的樹根上喘息,胸膛劇烈起伏。他低頭看了一眼方才丟在地上的匕首——刀身滿是劃痕與鏽跡,顯然是凡鐵所鑄,並非法器。刀柄纏繞的麻布已經發黑,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他伸手將匕首撿起來,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月光雖弱,但足夠他看清刀柄與刀身接合處的一個細節。
那裡用利器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符號——一個類似「七」字的刻痕,但多了一道彎曲的斜線,像是某種粗糙的幫派印記,又像是某個低階散修為了區分武器所做的私記。
他的目光又落在刀鋒暗處。那裡沾著幾點早已乾涸的黑褐色血跡,顏色深沉,顯然不是方才從他肩上流出的鮮血。
這把刀,殺過人。
不止一次。
含粒將匕首收入懷中,動作遲緩而沉重。雖是凡鐵,但在這絕境之中,任何一點鋒利都可能是生機。他靠著樹根,仰頭望向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夜空,月光冷冷地灑在他蠟黃的臉上。
四周的黑暗中傳來幾聲不知名的蟲鳴,聽得他神經緊繃。遠處坡頂散修的咒罵聲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判斷那人大概率已經離開,或者被邪修威懾後遠去。
但他不敢賭。
含粒將匕首收入懷中,手指觸碰到刀柄上那個歪扭的「七」字刻痕時,指尖微微一頓。
那乾涸的舊血,那歪扭的刻痕,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無聲無息地扎進了他的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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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