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 第 5 章 落腳鎮口
作者：含粒｜回《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目錄｜蝦 xia.gg 書牆
莫無歸的手伸過來時，含粒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老道的指節粗大，掌心滿是採藥磨出來的厚繭，隔著那層新纏的麻布按了按傷處，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教人疼得清醒。
「忍著。」
藥粉撒上去的一瞬，含粒把後槽牙咬得發酸。那股辛辣的灼燒感從肩胛骨一路鑽進後頸，他偏過頭，盯住樹根旁一隊搬運碎葉的黑蟻，數牠們的觸角，數到第十七隻時，痛感才慢慢鈍下去。
「前輩。」他啞著嗓子開口，「昨晚那頂斗笠……他是怎麼找到我的？除了刀裡的殘魂，會不會還有別的手段？比方說，早在我身上種了什麼。」
莫無歸纏布的動作停了一拍，抬眼瞥他。那雙渾濁的眼珠裡沒有驚訝，倒像在掂量一件舊貨還剩幾分斤兩。
「你倒是警覺。」他繼續繞布條，一圈壓一圈，「殘魂封刀是最粗淺的追蹤法，也最好破——燒了便是。但還有更陰的。趁你不備，把一絲神識種進你的衣角、腰帶、貼身物件，甚至直接烙在你皮肉上。只要那點東西還沾著你，對方就能循著氣味找上門。」
含粒的指尖無意識地摳住了泥土。
「怎麼察覺？」
「你這點修為，主動去感知別人的神識烙印，等於瞎子摸針。」莫無歸將布條末端打了個結，用力一扯，「不過有三條路。頭一條，靜心感應。找個絕對安靜的地方，閉目凝神，把意念沉到丹田和四肢百骸。若體內有外來的東西，你會覺出一絲格格不入的異物感，像清水裡滴了一滴墨。但你是雜靈根，五氣本就亂成一鍋粥，這法子對你來說，難。」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靈石試探。取一塊下品靈石貼在胸口或腹部，引靈氣與它共鳴。若身上真有烙印，靈石的光會閃得不太對勁，或者變色。土辦法，準頭六七成，但對你合用。」
「第三條呢？」
「找個修為比你高出兩個大境界的人，用神識掃你的全身經脈。」莫無歸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站起來，「百分百準。可你得找得到肯幫你的人。而且被人掃經脈，等於把自個兒的底細全攤在人家眼皮底下，連幾根汗毛都數得清。」
含粒沉默了。他連練氣二層的門檻都摸不到，上哪去找高出兩個大境界的人？就算找到了，憑什麼幫他？
「到了青雲坊，若有機緣，興許能碰上檢測用的法器。」莫無歸朝他伸出一隻手，「起來。耽擱夠久了。」
含粒握住那隻粗糙的手借力站起。肩膀重新包紮後，那股一跳一跳的脹痛緩了不少，至少不再扯著後頸的神經。
兩人走出樹林，重新踏上官道。日頭升到半空，將泥路上的車轍照得發白。含粒跟在莫無歸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邊走一邊把方才聽到的三條法子翻來覆去地嚼，最後決定先用第二條——靈石試探。簡單，不張揚，最要緊的是不會把自己賣了。
走了約莫一炷香，他忍不住又開口。
「前輩，青雲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晚輩兩眼一抹黑，怕一腳踏進去就被人當肥羊宰。」
莫無歸的腳步沒停，佝僂的背影在日光下拖得老長，藥簍隨著步伐一晃一晃。他沉默了幾息，才慢悠悠地道：「總算問了句正經話。」
「青雲坊，方圓百里之內，散修唯一能正經買賣的落腳地。」他偏過頭，嘴角掛著半截說不清意味的笑，「七玄門、落雲宗，還有幾股散修勢力共同管著，明面上是個中立地界。坊內禁止私鬥，違者被執法隊當場格殺。」
含粒剛要鬆口氣，就聽他補了一句。
「但那是明面上的規矩。」
莫無歸豎起一根手指。
「頭一件，物價。你身上那二十塊下品靈石，在坊裡只夠兩頓飽飯、一瓶最低階的金創藥，或者三張最便宜的黃符。一粒回氣丹十塊靈石起，一柄最爛的鐵劍法器五十塊起步。你那點家底，連路邊攤都逛不起。想靠靈石活命，先得學會怎麼把靈石變成命，再把命變成靈石。」
含粒的腳步滯了一下，懷裡那幾塊石頭忽然沉得像鉛。
「第二件，規矩。」莫無歸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壓低了些，「坊市核心區不許動手，可外圍的灰色地帶，只要不在大庭廣眾之下見血，死個人跟死隻螞蟻沒兩樣。黑市、賭坊、賣情報的，全窩在那兒。你這種生面孔走進去，就是掛了塊『肥肉』的牌子。」
「第三件，不能去的地方。」老道的聲音又沉了一分，「坊市中心有三家鋪子，門楣上刻著一朵黑蓮花——那是天魔宗的暗樁。別靠近，別好奇，別往裡頭看一眼。還有一條叫暗巷的窄路，專宰落單散修，天黑之後尤其去不得。」
含粒默默將這些樁樁件件往腦子裡塞，塞得太陽穴發脹。
「那……我能去哪？」
莫無歸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像在說「這句問得還算上路」。
「坊市東側有個雜役堂，專收低階散修做苦力。搬貨、採藥、跑腿，一天一兩塊靈石。少，但能混口飯。你若真想在那裡站住腳，這是唯一的起步方式。」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還有一條——到了那裡，別跟任何人提你身上有靈石，也別信任何主動湊上來的熱心人。那地方的好心人，十個裡九個盯著你腰包。」
含粒點了點頭，把這句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懷中藏靈石的暗袋，確認那幾塊石頭還在，才稍稍安心。
官道盡頭，一片連綿的屋頂輪廓從午後的熱氣裡浮出來，灰撲撲的，像誰用炭筆在天地交界處抹了一道。屋頂之間有炊煙升起，隱約還能聽見人聲與牲畜的叫喚混成一片嗡嗡的底噪。
「前輩，那是……」
「落腳鎮。」莫無歸微微頷首，「青雲坊外圍的補給點。進坊之前，散修多半會在這裡歇腳、補給、打聽消息。比坊裡便宜些，但也沒安全到哪去。」
兩人加快了腳步。越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越多。挑擔的、推車的、背著藥簍的，大多衣衫襤褸，面色蠟黃，腳步匆匆。偶爾有幾個腰間掛著法器的修士擦身而過，目不斜視，周身三尺之內無人敢近。含粒注意到，那些修士的衣料雖不算華貴，卻乾淨挺括，與周圍的凡人涇渭分明。
半個時辰後，他們站在了落腳鎮的入口。
鎮子比柳家村大上數倍，一條主街從鎮口直通深處，兩旁擠滿了低矮的店鋪與露天攤位。空氣裡瀰漫著炊煙、藥草、牲畜糞便和某種說不出名目的腥甜味，混成一團黏稠的氣息，吸進肺裡沉甸甸的。賣雜糧餅的攤子前圍著幾個衣衫破爛的漢子，隔壁藥鋪的夥計正扯著嗓子跟人爭價，再過去幾步，一個瘦得脫形的老頭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株蔫頭耷腦的草藥，眼神空洞地望著來往的行人。
含粒下意識攥緊了掌心的碎銀。這地方看著熱鬧，可每個人的眼睛裡都透著一股疲於奔命的木然，像被什麼東西追著跑，停不下來。
莫無歸在鎮口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老夫在這裡有個熟人，得去拜訪一趟。你先自個兒逛逛，熟悉熟悉。」他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比含粒掌心裡那塊還小些，隨手遞過來，「這點凡人的錢，買些吃的喝的夠了。靈石留著，別亂花。」
含粒接過碎銀，兩塊併在一處，也不過指甲蓋大小。
「記住——」莫無歸的眼神忽然變得嚴肅，那雙渾濁的眼珠裡透出一股冷意，「天黑之前，到鎮子東頭的王記藥鋪找我。若是遲了……」
他沒說完。但含粒聽懂了那半截話後面的東西——遲了，就沒人管你死活。
「晚輩明白。」
莫無歸又看了他一眼，像是要確認這小子真把話聽進去了，這才轉身，佝僂的身影三兩下便被人群吞沒，連藥簍的輪廓都尋不見了。
含粒獨自站在落腳鎮喧鬧的街口。
身邊的人流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爛，左肩纏著滲血的麻布，面色蠟黃，站在這條擠滿了窮苦散修與凡人的街道上，像一滴水落進河裡，轉眼就沒了痕跡。
可他心裡清楚，懷中那二十塊靈石，就像揣著二十隻活蹦亂跳的兔子，隨時可能從哪個看不見的口袋裡鑽出去，要了他的命。
他深吸一口氣，將兩塊碎銀塞進腰間最貼身的暗袋，用指腹壓了壓，確認不會掉出來。然後他抬起頭，望著主街深處那片灰濛濛的屋頂與人影，邁出了第一步。
腳下的泥土被無數人踩得結實發亮，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他不知道自己能在這地方撐多久，也不知道莫無歸那老頭究竟打的什麼算盤。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得靠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還有懷裡那點沉甸甸的石頭，在這條街上活下去。
主街拐角處，一個蹲在牆根下的瘦小漢子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在含粒身上停了兩息，隨即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繼續摳著指甲裡的泥。
含粒沒注意到那道目光。他只是往前走，走進這片嘈雜、氣味混濁、人聲鼎沸的市井裡，像一粒沙子掉進了磨盤。
← 上一章
本章出自《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