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 第 4 章 殘魂焚刀
作者:含粒|回《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目錄|蝦 xia.gg 書牆
洞穴裡的火堆燒得只剩一層暗紅的炭,莫無歸靠著石壁,呼吸沉得像是睡熟了。含粒卻睜著眼,盯著那點餘燼看了很久。
「前輩。」他忽然開口。
莫無歸沒動,只從鼻腔裡哼出一聲。
「那個追殺我的散修,您覺得他還會回來嗎?」
撥弄炭堆的枯枝停了停。莫無歸的聲音從暗處傳來,帶著睡意未褪的沙啞:「那種人,貪財怕死,欺軟怕硬。你跳了河,他只當你餵了魚,不會再費力氣搜。」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屑:「不過修仙界裡什麼事都有萬一。若他發現你沒死,順著溪流摸下來,也不是不可能。」
含粒的心微微一沉。
「放心。」莫無歸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他若敢到老夫面前撒野,老夫自然有辦法讓他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含粒暗暗推測,這老頭的修為恐怕遠不止表面上這般尋常。他沉默片刻,換了個話題:「前輩常年在外遊走,可知這附近可有坊市或宗門勢力?」
莫無歸這才轉過頭,借著炭火微光打量他:「你是散修?還是哪個小家族出來的?」
「散修。」含粒猶豫了一下,沒有提五行雜靈根的事,「機緣巧合踏上修行路,無門無派。」
「那就難了。」莫無歸眼中的興致淡了幾分,「方圓百里之內,最近的坊市叫青雲坊,東南約三百里。幾個小宗門共管,只要有靈石,什麼都能買,也什麼都能賣——包括你自己的命。」
他將枯枝丟進炭堆,語氣忽然意味深長:「這裡是七玄門的外圍地盤,往北是掩月宗的勢力。以你目前的修為……」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含粒將身子微微前傾,藉著餘溫又問:「前輩,晚輩出身微賤,對修行一知半解。這修行路上究竟有多少道坎?我們這些練氣期的散修,又該如何自處?」
莫無歸瞥了他一眼,或許是長夜寂寞,難得沒有拒絕。
「修仙一途,逆天而行。」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洞穴裡迴盪,「自練氣始,世間階梯分八境。練氣十三層,你我這般,是在溫飽線上掙扎的螻蟻。十一層之後需凝結築基台,此乃第一道天塹,十不存一。築基一成,壽元兩百載,御劍飛行,才算真正踏入仙門。其後結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直至大乘渡劫。每一境之間皆是雲泥之別,元嬰老祖彈指間便能滅殺你我千百回。」
他冷笑一聲,指了指洞外漆黑的夜色:「弱者依附強者,這是鐵律。沒有宗門庇護的散修,就像風中的燭火。要活下去,一要會看眼色,二要會藏拙,三要夠狠——對敵人狠,對自己也要狠。你昨夜若早一分露出怯意,早就死了八百回。」
含粒沉默半晌,終於壓低了聲音:「前輩,晚輩……是五行雜靈根。」
莫無歸撥弄炭堆的手猛地一頓,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他,隨即發出一聲似嘆非嘆的氣音:「雜靈根?還真是個苦命娃。」
他丟掉枯枝,雙手抱臂:「五行雜靈根,五氣並存卻互斥。旁人修煉是一股作氣直衝靈臺,你是五股力量在經脈裡打架。不僅效率極低,更是十種靈根中最難築基的一類。尋常單靈根弟子練氣一層到三層只需半年,你嘛——若無際遇,三五年都算快的,且極易在轉關時遭遇瓶頸,甚至有走火入魔之虞。」
含粒心中一涼。
「不過,」老頭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天無絕人之路。雜靈根修煉雖慢,五行俱全,對五行法術的適應性卻極強。若能尋到一本調和五行、平衡氣機的低階築基功法,或是五行聚靈陣之類的寶地,將駁雜靈氣強行壓縮提純,未必不能走出一條生路。只是這類功法,要麼極貴,要麼藏在大宗門的藏經閣深處吃灰。」他指了指含粒,「以你目前的身家——難。」
含粒望著洞口漸亮的天色,心中那團微弱的火光卻慢慢凝成了一個念頭。他深吸一口氣,朝莫無歸躬身一拜:「前輩,晚輩決意了。」
莫無歸挑了挑眉。
「晚輩願隨前輩前往青雲坊,途中跑腿、採藥、做苦力,絕不推辭。只求前輩帶晚輩走出這片山林,見識真正的修仙界。」他咬了咬牙,從懷中摸出三塊下品靈石,雙手奉上,「這三塊靈石,權當路上的盤纏與酬勞。待日後有了出息,定當湊齊五十之數,親自奉還救命之恩。」
莫無歸的目光落在那三塊沾著泥土的靈石上,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笑了起來:「你這小子,倒有幾分膽色。方才還哭窮,如今又自己掏出來了。」
含粒面色微紅,沒有辯解。
莫無歸將靈石收入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既然你有這個心,老夫便帶你一程。醜話說在前頭——路上遇到危險,你得聽老夫吩咐。自己作死,老夫可不會管你。」他背起藥簍,掀開洞口的藤蔓,回頭看了含粒一眼,「從這裡到青雲坊,約莫要走七八日。這一路,可不太平。」
晨光刺破薄霧。含粒忍著肩膀的刺痛跟在老道身後,踏上了前往青雲坊的路。
一路上,他一邊走一邊向莫無歸請教吐納之法。老道放慢了腳步,聲音平穩:「引氣入體,放空雜念,意念引導天地游離靈氣從鼻息入,沿任脈下行至丹田,再沿督脈回升。你五行雜靈根,吸入的靈氣會在經脈裡打架,所以呼吸要比旁人慢三成,且要將五行之氣分開引導——金走肺,木走肝,水走腎,火走心,土走脾,五條路線同時進行。」
含粒試著去做。意念像一隻瞎了眼的螢火蟲,在漆黑的經脈中胡亂撞擊,五種屬性的靈氣互相排斥,走得歪歪扭扭。
「笨。」莫無歸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別貪多,先引一股。先引土氣,土性沉穩,最易入門。」
含粒依言將意念集中在那縷最渾濁的黃色靈氣上。這一次,那股靈氣終於乖順了幾分,緩緩流入丹田,升起一股微弱的暖意。他精神一振,一邊走一邊修煉,進展緩慢卻確有其效。
午後,兩人來到一處分岔路口。左邊是較寬的官道,遠處隱約可見人煙;右邊是隱蔽的山間小徑,通往一片霧氣繚繞的山谷。
莫無歸停下腳步:「走官道安全,但要繞遠路,多費兩日;走山道快,但那邊是妖獸的地盤。運氣不好遇上個練氣中後期的畜生,你我都要交代在那裡。」
含粒沒有急著回答,蹲下身,強忍左肩痠痛,仔細掃視兩條路的地面痕跡。
官道被踩得結實,多是凡人布鞋印,夾雜幾道精細的鞋底紋路,還有兩道車轍。車轍旁一灘乾涸的泥濘上,幾滴暗紅的痕跡已經發黑,至少是兩三天前的了。
山道則覆蓋著厚厚的腐葉。靠近路口的腐葉被翻動過,露出下方深色泥土,印著幾個拳頭大小、三趾尖銳的爪印。爪印旁散落著幾根灰白毛髮,粗硬,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臊。更靠近山谷的方向,一片灰褐色的佈條被撕裂,邊緣參差不齊,與散修常穿的衣料極為相似。
含粒將觀察一一稟報。莫無歸摸著下巴沉吟:「那條山道最近確實有妖獸活動,而且有散修進去過,沒有全身而退。」他轉頭,「你選哪條?」
含粒望向那片霧氣繚繞的山道,空氣裡隱隱透著一股壓抑的死氣。他咬牙站直:「前輩,我們走官道。」
莫無歸挑了挑眉:「哦?不急著趕路了?」
「晚輩雖愚鈍,也看得出那山道裡的東西至少是練氣中期的妖獸,能讓散修有來無回,恐怕不止一頭。晚輩這副模樣,連野狗都未必打得過,進去只能是送菜。」他聲音低沉,「命只有一條,晚輩賭不起。」
莫無歸臉上的戲謔之色斂去,點了點頭:「不錯,知進退,懂取捨。修仙界裡,像你這樣能忍住貪念的年輕人不多了。」他轉身朝官道走去,「走吧,穩妥些好。青雲坊又跑不了,早兩日晚兩日,有什麼分別?」
日頭西斜時,前方的道路忽然出現了異樣。
約百丈外的官道中央,橫七豎八倒著幾輛破損的馬車,貨物散落一地,布匹、糧食、幾口木箱被劈開,裡面早已被洗劫一空。殘骸旁躺著三具屍體,身穿統一的灰色道袍,胸前繡著一個古樸的「七」字。死狀極慘,傷口像是被利器硬生生撕裂,鮮血乾涸發黑,引來幾隻烏鴉跳躍啄食。
含粒的心猛地一沉——那個「七」字,與他懷中匕首上的刻痕一模一樣。
「七玄門的人。」莫無歸停下腳步,眉頭緊鎖,「而且是外門弟子。」
含粒強壓恐懼,沒有貿然靠近,退後幾步蹲在路旁雜草後,眯眼細看。屍體皮膚蠟黃凹陷,四肢僵硬,蒼蠅成群,至少死了兩天以上——正是他被散修追殺的前後腳。
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野獸利爪撕開。但其中一具屍體的胸口,一道極精準、細如髮絲的劍氣貫穿心臟,沒有絲毫多餘破壞。
「是劍修。」莫無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修為至少在練氣八層以上。這道劍氣乾淨利落,是人類修士所為,不是妖獸。」
含粒的目光移向馬車殘骸,木箱上有劈砍痕跡,幾個較大的包裹不見蹤影,三名弟子腰間的儲物袋早已不翼而飛。他又看了看那道劍氣傷口,低聲道:「是劫殺。有人伏擊了七玄門的運輸隊,殺人奪寶,偽裝成妖獸襲擊。但這道劍氣太乾淨,與周圍的撕裂傷格格不入。妖獸襲擊會啃食屍體,這些屍體除了被烏鴉啄食,沒有大面積啃咬痕跡。」
他環顧官道兩側,果然發現幾道極淺的足印,幾乎只有腳尖點地——是輕功或御風術的特徵,朝著東南方延伸,正是青雲坊的方向。
莫無歸聽完,久久沒有說話,望著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良久才道:「這件事比你想的複雜。七玄門雖只是中等宗門,外門弟子在外遇害,宗門必定派人追查。若我們沾上半點關係……」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含粒猶豫片刻,從懷中掏出那把沾著乾涸血跡的粗糙匕首:「前輩,你看看這個。」
莫無歸接過,湊近端詳刀柄纏布與握柄接合處那個歪扭的刻痕,眉頭漸皺。他翻轉刀身,指尖撫過刻痕,又湊到鼻尖嗅了嗅:「這把刀沾過不少人的血。這個刻痕,是七玄門外門雜役的私記。尋常外門弟子用不起法器,便在凡鐵兵器上刻下宗門印記,一來壯膽,二來震懾宵小。」他抬頭,「這刀從哪來的?」
含粒將昨夜被散修追殺、匕首脫手飛出的經過簡略說了,刻意隱去跳河逃生的細節。莫無歸沉默許久,將匕首遞還:「若老夫沒猜錯,追殺你的那個散修,很可能與這幾名七玄門弟子的死有關。這道劍氣乾淨利落,卻不像是專業劍修的手法,反倒像是倉促之間用法器勉強催動——凶手的真實修為可能沒那麼高,只是仗著法器威能。而你這把匕首上的刻痕,說明那散修殺過七玄門的人,或是撿了別人的戰利品。」
他目光深沉:「無論哪種,這件事都比你想的麻煩。很簡單——不要與這件事扯上任何關係。七玄門記仇,外門弟子遇害,他們一定派人追查。若我們被捲進去,輕則被當成嫌疑人盤問,重則……」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天黑之前,必須找到落腳的地方。」
含粒將匕首塞回懷中,快步跟上。身後那片血腥現場在暮色中逐漸模糊。約莫行了半柱香,官道兩旁樹林漸稀,遠處出現幾點微弱燈火。
「那邊有個小村莊,今晚在那裡歇腳。」莫無歸停下腳步,語氣嚴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們看到了什麼。你我素不相識,只是恰好同路的行人。明白嗎?」
村莊不大,二三十戶人家,圍著一口古井而建。村口石碑上刻著「柳家村」三個模糊的字。一名打水的老農警惕地打量他們,莫無歸上前遞了塊碎銀,笑呵呵地說要借宿一晚。老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渾身濕透、左肩包著帶血麻布的含粒,最終收了銀子,指了指村東頭的柴房。
柴房裡堆滿乾柴農具,瀰漫著稻草與泥土的氣味。老農的婆娘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糙米粥和兩個雜糧餅。含粒顧不上燙,端起碗大口喝下,溫熱的粥水流入胃中,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夜深了,村莊陷入死寂。莫無歸靠在牆角呼呼大睡,鼾聲如雷。含粒卻輾轉難眠,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片血腥現場、那道乾淨利落的劍氣,以及懷中那把帶「七」字刻痕的匕首。他摸了摸匕首,心中升起一個念頭——這把刀留著是個麻煩,丟了又可惜。而且,他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他輕手輕腳推開柴房木門,側身溜進小院。月色極好,一輪清冷的滿月高懸,如水月華傾瀉,將小院染成銀白。他找了個平坦石墩盤膝坐下,閉目引氣。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緩緩匯聚,那縷渾濁的土黃色氣流沿經脈艱澀下行,金木水火四種雜氣在經脈中亂竄,震得他氣血翻湧。他強壓不適,一遍遍梳理,不知過了多久,丹田中那團土黃靈氣終於壯大了一絲,隱約觸碰到某個看不見的壁壘——那是練氣一層通往二層的門檻。只可惜壁壘堅固如鐵,他這微弱衝擊如螳臂當車。
他長吐一口濁氣,睜開眼。就在準備起身回柴房時,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絲異響。
「簌簌簌……」
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從村口方向傳來,正朝這邊靠近。含粒心中一凜,立刻伏低身形躲到石墩後,屏住呼吸。月光下,一道黑影沿村道緩緩走來。那人身形瘦長,深色長袍,頭戴斗笠遮住大半張臉,步伐極輕,幾乎不發聲響。腳尖點地,身形微前傾,每一步都帶著不自然的輕盈——是修仙者的步法。
那人在距離約三十丈處停下,環顧四周。月光照在他腰間,含粒隱約看到一個灰白色儲物袋,袋旁掛著一柄劍鞘,鞘上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那紋路,與七玄門弟子屍體上的劍氣風格極為相似。
黑影在村道上停留約十息,隨即轉身,朝村東頭走去——正是柴房所在。含粒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他死死貼在石墩後,將自己縮成一團,融入斑駁月影。黑影在柴房門前約五丈處停下,微微側頭傾聽。數息後,他左手抬起,從袖中滑出一張淡黃符籙,符籙在指尖無風自燃,化為一縷青煙,無聲飄向柴房——是探查符。
青煙盤旋數息折返,沒入斗笠之下。黑影微微頷首,隨即轉過身,面朝含粒藏身的小院方向,緩步走來。距離不足十丈、八丈、六丈——含粒幾乎能聽到自己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聲音。他注意到,那人左手一直按在劍柄上,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夾著另一張符籙,紋路更複雜,散發著極微弱的血腥味。
五丈。三丈。
含粒右手探入懷中,指尖觸到那疊靈石,隨手抓起一把,瞄準頭頂右側院牆外,用盡全力擲了出去。
「嘩啦啦——!」
靈石撞上牆外泥地與枯枝,發出清脆密集的聲響,在死寂深夜中格外刺耳。黑影猛地頓住腳步,斗笠下冰冷的眼睛驟然轉向聲響方向,按劍的左手微微收緊。數息沉默,黑影沒有動。含粒的屏息已近極限,肺部灼燒般刺痛。
就在這時,柴房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蒼老咳嗽,緊接著是莫無歸沙啞的聲音:「誰在外面……嘩啦嘩啦的……」
斗笠人身形一僵。他猶豫一瞬,左手猛然拔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寒芒,右手攻擊符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紅光直射柴房!
「轟——!」
柴房木門被紅光擊中,木屑四濺,門板當場碎裂,火焰在碎木上燃起,映紅半個小院。含粒的心幾乎停跳——他要連莫無歸一起殺!然而火焰燃起的瞬間,一道佝僂身影從破碎門框中激射而出,快得驚人,宛如受驚夜梟。莫無歸半空翻身,穩穩落在院中,手中竹杖已換成一柄散發淡金光芒的短刀。
「嘿,好大的膽子。」莫無歸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睡意,反而帶著冰冷肅殺,「連老夫都敢偷襲?」
斗笠人微微後退一步,將劍橫在身前,擺出防禦姿態。兩名修仙者在月光下對峙,氣氛驟然凝固。含粒躲在石墩後,大氣不敢喘——這兩人的修為都遠在他之上,任何一方隨手一擊都足以取他性命。
莫無歸瞥了一眼燃起的柴房,將目光鎖定斗笠人,語氣森然:「你是七玄門的仇家?還是單純的劫道散修?」
斗笠人沉默數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與你無關。讓開,我只要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莫無歸挑眉,「什麼東西?」
斗笠人的目光越過莫無歸,直直朝含粒藏身的石墩望來:「他懷裡的那把刀。上面有我需要的東西。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莫無歸回頭看了含粒一眼,眼神複雜。他沒有回頭太久,佝僂的背影微微繃緊,短刀金芒愈盛,映得老臉溝壑縱橫:「老夫不管你要什麼刀。他現在是我撿回來的人。動他,就是打老夫的臉。」
斗笠人似乎失去耐心,身形猛然前傾,化作一道灰色殘影,長劍如毒蛇吐信,直刺莫無歸咽喉!
「找死!」
莫無歸冷喝,短刀橫格。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兩道模糊光影在小院中激烈碰撞,劍氣縱橫,將石磨、水缸斬得碎屑橫飛,餘波掃過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溝。含粒被氣浪衝擊得幾乎窒息,死死趴在原地不敢動彈——只要被任何一道劍氣擦中,他就會像那些水缸一樣被當場撕碎。
交手數合,莫無歸佔據上風,短刀金光每次揮動都逼得斗笠人連連後退。斗笠人灰袍被劃破幾道口子,隱隱有血跡滲出。
「老傢伙……有點東西。」斗笠人冷笑,聲音帶著急躁。就在這時,他左手袖口光芒一閃——第三張符籙。他猛地後撤一步,符籙脫手,卻不是射向莫無歸,而是射向含粒藏身的石墩!
「先殺小的,再奪東西!」
一道熾烈火蛇咆哮而來,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莫無歸臉色大變:「卑鄙!」身形如電出現在含粒身前,短刀化作光盾硬生生擋下火蛇。
「轟——!」
巨大衝擊力將莫無歸向後推了半步,光盾劇烈顫動,終究擋住了。然而就在他分神保護含粒的瞬間,斗笠人眼中閃過狠厲,沒有追擊,身形一轉——竟是轉身就逃!
「想走?!」莫無歸怒吼,正欲追擊,卻見斗笠人逃向村口,同時從懷中掏出一件圓球狀法器,猛地朝地面砸去。
「砰!」
濃烈煙霧瞬間爆開,刺激性氣味瀰漫,幾乎令人窒息。煙霧散去時,斗笠人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縷淡淡血腥味和莫無歸憤怒的咆哮。
「這狗東西……跑得倒快!」
莫無歸收起短刀,回頭看含粒,臉色陰沉得嚇人:「你沒事吧?」
含粒點頭,心有餘悸。莫無歸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懷中,嘆了口氣:「看來,那把刀你是不能留了。那傢伙雖然跑了,但肯定還在附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含粒低頭看著懷中的粗糙匕首,心中明白——這個燙手山芋,終於到了必須丟棄的時候。他不再猶豫,從懷中抽出那把沾著乾涸黑血的匕首,雙手握住刀柄與刀尖,咬緊牙關,將全身僅剩的力氣灌注雙臂——
「咔嚓!」
一聲脆響,那本就劣質的凡鐵匕首竟被他硬生生折斷。斷口參差不齊,散落幾片鐵屑。他沒有停頓,轉身衝向那間已被火焰吞噬半邊的柴房,灼熱氣浪撲面而來,燻得他睜不開眼。他將兩截斷刃狠狠擲入燃燒的乾柴中。
火焰猛地一竄,舔舐著沾染血跡的鐵片。乾涸的黑色血跡在高溫下迅速蒸發,化為一縷縷刺鼻焦臭。鐵片在火焰中逐漸變色、發紅——
異變突生。
「嗤——!」
兩截斷刃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火焰瞬間變成詭異的幽藍色,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從火堆中爆發出來,與周圍灼熱形成詭異反差。含粒瞳孔猛縮——那把刀裡,竟封印著什麼東西!
一縷淡淡黑煙從火焰中升起,在空中扭曲盤旋數息,隨即被夜風吹散,消失無蹤。火焰重新恢復正常的橙紅色。兩截斷刃在火中靜靜燃燒,逐漸融化、變形,最終化為一灘毫無生機的鐵水。
莫無歸不知何時出現在含粒身後,望著那堆火焰,臉色凝重:「果然……那把刀裡藏著一縷殘魂。」
含粒回頭,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某個修仙者的神識碎片。那傢伙把一縷殘魂封在刀裡,用來追蹤持有者的氣息。難怪他能找到你。」莫無歸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帶了幾分讚許,「你做得很對。這把刀,燒掉就對了。」
火焰漸漸熄滅,柴房已徹底化為廢墟。遠處村莊依然死寂,似乎無人被這場戰鬥驚醒——又或者,他們早就習慣了修仙者帶來的災禍。
「走吧,」莫無歸轉身朝村口走去,「天亮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含粒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堆燃盡的灰燼,隨即轉身跟上。晨曦微露,兩人踏上了通往青雲坊的官道。身後的柳家村在薄霧中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盡頭。
他感覺自己像是告別了一場噩夢。但心中清楚,這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
接下來一路無話,埋頭趕路。約莫行了兩個時辰,莫無歸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小子,你的傷得換藥了。再不處理,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他指了指路旁一片僻靜的樹林,「去那邊,老夫給你重新包紮。」
含粒快步跟上,鑽進樹林,靠坐在一棵粗壯老松樹下。他一邊忍著疼痛,一邊開口:「前輩,昨晚那個斗笠人……他是怎麼找到我的?除了那把刀裡的殘魂,會不會還有別的手段?比如……在我身上也種了什麼追蹤的東西?」
莫無歸動作微微一頓,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你倒是警覺。」他將舊布條丟在一旁,一邊檢查傷口一邊道,「那種封印殘魂的追蹤手段確實最常見,但還有更隱蔽的法子——在你不知情時,將一絲神識種入你的衣物、貼身物件,甚至體表。只要那東西還在你身上,對方就能循著氣息找到你。」
含粒心中一凜:「那怎麼才能察覺?」
「以你目前的修為,幾乎不可能主動感知別人的神識烙印。但有幾個間接方法。」莫無歸從藥簍取出新金創藥與麻布,手指沾藥粉撒在紅腫發炎的傷口上,含粒疼得直抽氣,他卻毫不理會,「第一,靜心感應。極度安靜時閉目凝神,將意念集中丹田與四肢百骸,若有外來神識殘留,會感覺一絲與自身靈氣格格不入的異物感,像混在清水中的一滴墨。但你雜靈根五氣本就混亂,很難分辨。第二,靈石試探。取一塊下品靈石貼在胸口或腹部,引導靈氣共鳴,若體內被種下烙印,靈石光芒會異常閃爍或變色。這是最簡單的土辦法,準確率約莫六七成。第三——」他抬頭,目光銳利,「找一個修為比你高出至少兩個大境界的人,用神識掃描你全身經脈。這是唯一百分百準確的法子,但被別人的神識掃描經脈,等於將自己底細全暴露給對方。」
含粒沉默。莫無歸將新麻布纏繞在他肩上,用力紮緊,拍了拍手:「以你現在的情況,老夫建議用第二種。雖然不是百分百準確,至少能排除一些低階手段。等到了青雲坊,若有緣法,說不定能找到更靠譜的檢測法器。」他站起身,朝含粒伸出一隻手,「好了,起來吧。耽擱太久,得趕路了。」
含粒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肩膀被重新包紮後感覺好了許多。兩人走出樹林,重新踏上官道。他一邊走,一邊開口:「前輩,青雲坊……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晚輩初來乍到,怕一進門就被人當肥羊宰了。」
莫無歸背著藥簍,佝僂身影在晨光中拉得老長,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青雲坊啊……那是這方圓百里修仙者唯一能正經買賣東西的地方。由七玄門、落雲宗和幾個散修組織共管,算是中立地帶。裡面禁止私鬥,但那是明面上的規矩。暗地裡的規矩,可就多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物價。你身上那二十塊下品靈石,在青雲坊只夠買兩頓飽飯、一瓶最低階的金創藥,或三張最便宜的黃色符籙。一粒回氣丹就要十塊靈石,一柄最爛的鐵劍法器少說五十起步。你這點家底,連路邊攤都逛不起。」
含粒心中一沉。
「第二,規矩。核心區域禁止任何形式鬥法,違者被坊市執法隊當場格殺。但外圍的灰色地帶,只要不在大庭廣眾下動手,死個人就像死隻螞蟻。那裡有黑市、賭場、情報販子,什麼髒東西都有。」他聲音壓得極低,「第三,不能去的地方。坊市中心有三家店舖,門口掛著一朵黑色蓮花標記——那是天魔宗的暗樁。千萬別進去,進去了就別想活著出來。還有一條叫暗巷的小路,是專門宰殺落單散修的地方,天黑之後尤其危險。」
「第四,你能去的地方。」莫無歸語氣緩和了些,「坊市東側有個雜役堂,專門收攬低階散修做苦力——搬貨、採藥、跑腿,一天能賺個一兩塊靈石。雖然少,但至少能混口飯吃。你若真想在那裡站穩腳跟,這是唯一的起步方式。」他回頭看了含粒一眼,語氣意味深長,「還有……到了那裡,別對任何人透露你身上有靈石,也別輕信任何主動接近你的熱心人。那裡的『好心人』,十個裡面有九個是盯上你腰包的。」
含粒默默將這些記在心中,腳步不自覺加快。遠處官道盡頭,隱約出現一片連綿的屋頂輪廓,在午後陽光下若隱若現。
「前輩,那是……」
莫無歸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微微頷首:「那是落腳鎮,青雲坊外圍的補給點。很多散修進坊之前,都會先在那裡休整。」他頓了頓,語氣微妙,「那裡比青雲坊便宜些,但也沒安全到哪裡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落腳鎮入口。這是一個比柳家村大上數倍的鎮子,街道兩旁是各類低矮店舖與攤位,空氣中瀰漫著炊煙、藥草與牲畜的混合氣味。行人大多衣衫襤褸,面色蠟黃,偶爾幾個穿著體面的修士走過,腰間掛著法器,目不斜視。
莫無歸在鎮口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老夫在這裡有個熟人,得去拜訪一趟。你先自己逛逛,熟悉環境。」他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遞過來,「這點凡人的錢幣,在這裡買些吃的喝的綽綽有餘。靈石先留著,別亂花。」他的眼神變得嚴肅,「天黑之前,到鎮子東頭的王記藥舖找我。若是遲了……」他沒說完,但語氣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含粒接過碎銀,看著莫無歸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獨自站在落腳鎮喧鬧的街道上,周圍是行色匆匆的行人與叫賣的小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經踏入了修仙界的邊緣。懷中空空,肩膀帶傷,身上那點靈石被老道一句話點破,此刻連伸手摸一摸都覺得四周有眼睛在盯著。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掌心的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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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雜靈根的我轉個身就突破境界》——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