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華遺世錄 第 4 章 青石鎮風
作者：東方雲｜回《聖華遺世錄》目錄｜蝦 xia.gg 書牆
東方天際的灰白之色已擴散成一片魚肚白，再過不到半個時辰，晨曦便會灑落整座狹谷。東方雲收回鎖定玄罡洞方向的目光，當機立斷，沿岩壁無聲滑落，返回煉藥廬廢墟。
月光下，那隻敞開的鐵箱依然靜置於門檻旁的淺坑中，箱蓋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他蹲下身，並未急著翻動鐵箱，而是先以目光掃視整座煉藥廬廢墟——灰衣人剛才的搜索主要集中在門檻區域與左側木屋，右側兩間半坍的木屋與屋後的陰暗角落幾乎未被觸碰。
他取出短刃，先以刃尖探入鐵箱內部，沿著箱壁與箱底仔細劃過一圈。在箱底東北角，他觸到一處極其細微的縫隙——那不是鑄造接縫，而是夾層的邊緣。他以刀尖撬開那層薄如蟬翼的底板，下方露出一疊以油紙包裹的薄箋。他小心翼翼將其取出，揭開油紙，內有數張藥方殘頁，字跡工整，記錄著數種丹藥的君臣佐使配伍與火候要領，其中一張的抬頭處寫著「聖華養氣丹方」六字。
他將這疊藥方收入懷中，繼續搜查右側那間屋頂半坍的木屋。屋內地面堆滿了腐朽的木屑與瓦礫，他撥開表層雜物，在牆角發現一只傾倒的藥櫃，抽屜多已腐朽破損。他逐一檢查，在底層一只尚未完全散架的抽屜中，找到一只以小竹筒封存的東西，搖了搖，內有細碎聲響，像是乾燥的種子或砂粒。竹筒外壁刻著一行小字：「紅心草籽，辰時播，陰坡。」
他將竹筒也一併收起。東方天際的灰白之色已比方才又亮了幾分，再過不久，天色便要全亮。他不再逗留，轉身沿溪流朝谷口方向快步而行，靴底踩過溪畔的鵝卵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溪水在晨光中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兩岸的灌木與雜草逐漸稀疏，狹谷的輪廓在身前緩緩敞開。他保持著警戒，目光掃過周圍岩壁與林緣，並未發現追蹤或埋伏的跡象。那名灰衣人早已離去，瘦小身影也消失在玄罡洞的方向，這座藏劍谷在黎明前夕顯得格外空寂。
約莫一盞茶工夫，他走出狹谷口，眼前豁然開朗——一條蜿蜒的山道沿著山腰延伸，通向遠處一片隱約可見的屋舍輪廓。山道兩旁是茂密的松林，林間有鳥鳴聲此起彼落，晨露在草葉上凝結，空氣中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
他回頭望向身後的狹谷入口，那條溪流從岩壁間流出，在晨光中如同一條銀色絲帶。聖華遺址的祕密與今夜遭遇的人物，暫時被他拋在身後。他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體內那股初生的內息隨著呼吸微微流轉，帶來一股溫煦的安定感。
前方山道蜿蜒而下，遠處那片屋舍輪廓漸趨清晰，像是一座山腳下的小鎮。
他在山道旁尋了一塊平坦的青石，背靠老松坐下。晨光穿過松針的縫隙，在紙頁上投下斑駁光影。他從懷中取出那疊以油紙包裹的藥方，小心翼翼地攤開。最上面那張便是「聖華養氣丹方」，紙張雖已泛黃，但墨跡清晰，字跡工整有力。他逐字細讀，方知此丹以人參、黃耆、當歸、白朮等諸味補氣養血之藥為君臣，輔以一味名為「紅心草」的藥引，經九蒸九曬、文武火交替熬煉而成。丹方後附有一行小字註解：「此丹可固本培元，初習內功者服之，可助氣機早日凝聚。然藥性溫補，火旺體質者慎用。」他將藥方仔細摺好收回油紙中，收入懷內。
山道下方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一輛騾車正慢悠悠地沿著山道駛上來，車上載著幾捆乾柴，駕車的是個頭戴氈帽的老漢，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騾車駛近，老漢見他坐在路邊，勒了勒韁繩，車速緩了下來，滿臉風霜，一雙渾濁的眼睛卻透著幾分走江湖的精明：「少年郎，一大早坐在這山道上，可是趕路累了？前方不遠就是青石鎮，老汉正要進鎮賣柴，可順路載你一程。」
東方雲從腰間取出一小塊約莫二錢重的碎銀，遞向老漢：「老丈，勞煩載這一程。晚輩初來此地，想請問鎮上可有乾淨的客棧落腳？」老漢見他出手便是碎銀，眉頭微微一挑，卻未推辭，伸手接過銀子揣進懷裡，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少年郎倒是大方。青石鎮不大，就一條正街，街尾有間平安客棧，掌櫃姓劉，為人厚道，房錢也公道。你若要打尖住店，那兒最合適。」
他翻身坐上騾車後座，柴薪的乾燥氣味混著晨露的清新撲面而來。騾車沿著山道緩緩下行，車輪在碎石路上發出規律的嘎吱聲。約莫兩炷香的工夫，山道兩旁的樹木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疏疏落落的田舍與菜畦。又行了一會兒，前方出現一道以青石砌成的拱門，門上嵌著一塊褪色的木匾，上書「青石鎮」三字。鎮口已有幾間早起的鋪子開了門，炊煙裊裊升起，夾雜著炊餅與粥糜的香氣。
騾車在街口停下，老漢朝街尾努了努嘴：「平安客棧就在那頭，掛著酒旗的就是。」東方雲跳下車，向老漢道了聲謝。晨光中，青石鎮的街道逐漸熱鬧起來，幾間鋪子的門板已被卸下，擺出雜貨、布匹與鐵器的攤子。街尾果然有一根竹竿挑著褪色的酒旗，上書「平安客棧」四字。
他沿著正街前行，目光掃過街面，很快便在一間門口掛著鐵犁為記的鋪子前停下腳步——那是一間鐵匠舖，爐火已生起，隱約傳來鐵錘敲打的叮噹聲。他推門而入，一股熱浪夾雜著鐵鏽與炭火的氣味撲面而來。一個赤著上身、滿身腱子肉的中年漢子正掄錘敲打一塊燒紅的鐵片，見他進來，停下手中的活計，隨手扯過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汗：「客官要看點什麼？小店農具兵器都打，也有現成的貨。」
東方雲解下腰間那柄鐵片短刃，擱在櫃檯上。鐵匠拿起短刃，瞇起眼睛就著晨光端詳片刻，隨即搖了搖頭：「這刃鐵質太雜，淬火也不到位，再打磨也就那樣了，撐不了多久。客官若是要防身用的，不如看看店裡這幾柄現貨。」他轉身從牆上取下兩柄鐵劍、一柄單刀，一一擱在檯面上。
東方雲伸手握住那柄單刀，刀身狹長，刃口在晨光下泛著一抹青芒。他掂了掂輕重，約莫三斤出頭，刀柄以硬木製成，纏著粗麻繩防滑，握感紮實。他橫刀於胸前，手腕微轉，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破風聲輕而脆。鐵匠見他試刀的架勢，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客官好眼力，這柄刀是用舊轅鐵打的，雖說不上是什麼神兵利器，但勝在鋼火足、韌性好，尋常砍殺絕不捲刃。你要是喜歡，三兩銀子拿去。」
東方雲將刀身平舉至眼前，沿著刃口細看，確如他所言，淬火均勻，刃線筆直，沒有暗裂或夾灰的痕跡。他並未立即拍板，而是側頭問道：「掌櫃的，這鎮上近日可有什麼江湖人物經過？我一路走來，總覺得這山裡氣氛有些不對。」鐵匠聞言，放下手中的鐵鉗，壓低了聲音：「客官倒是問對人了。前幾日確有幾個穿黑衣的陌生面孔在鎮上落腳，不像是本地人，買了些乾糧就進了後山。還有昨夜，我收舖時隱約聽見鎮口有馬蹄聲，往山裡去的方向，不知跟你有沒有關係。」
東方雲將那柄單刀擱回櫃檯，壓低聲音追問：「掌櫃的，那幾名黑衣人——你可還記得他們的體貌特徵？約莫幾人？落腳在鎮上何處？」鐵匠見他神色認真，也斂起了方才的隨意，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約莫三四天前，傍晚時分，來了三個穿黑衣的漢子，個個腰間別著兵器，風塵僕僕的樣子。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左頰有條刀疤，說話口音像是關外來的。另一個較年輕，背著一柄窄刃長劍，腳步輕盈，像是練過輕功。還有一個始終蒙著半張臉，不大說話，只站在後頭打量人。他們在鎮口的來來客棧要了一間通舖，住了兩晚，第三天一早就退了房，往後山方向去了。」
他從懷中取出三兩碎銀，擱在櫃檯上：「這刀我要了。另外，敢問那間來來客棧在鎮上何處？」鐵匠接過銀子，在手中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順手將那柄單刀連鞘遞到他手中：「來來客棧就在鎮口進來第二條巷子底，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舊招牌，不難找。掌櫃姓孫，是個話多的老頭，你若想打聽什麼消息，找他準沒錯。」他將單刀佩在腰間，道了聲謝，推門步出鐵匠舖。
晨光已完全灑落青石鎮的街道，趕集的人潮漸漸多了起來。他按著腰間新得的單刀，沿街朝鎮口方向走去，轉入第二條巷子，果然在巷底看見一間門面老舊的客棧，簷下掛著一塊斑駁的木匾，上書「來來客棧」四字，筆跡已有些模糊。客棧的大門半開，隱約能聽見裡頭有人拉開長凳、擺放碗筷的聲響。
他轉身走向巷口的炊餅攤，花了六文錢買了兩個熱騰騰的炊餅，靠在对街一間雜貨舖的簷下，一邊慢慢啃著炊餅，一邊若無其事地掃視著來來客棧的門面。晨光中，客棧大門已被完全敞開，一個頭戴小帽、肩上搭著白布巾的瘦削老者正彎腰擦著門口的長條木凳，偶爾抬頭朝街上招呼一聲，看來便是掌櫃孫老頭了。店內隱約有兩三桌客人正在用早膳，並無異狀。
他啃完一個炊餅，正準備將第二個也解決掉時，來來客棧二樓的一扇木窗忽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探出頭來，朝街口張望了一眼，隨即又縮了回去，順手將窗戶帶上。那人動作俐落，目光掃過街道時在他身上略頓了頓——但他的視線並未停留，似乎只是習慣性地觀察街面。
他嚥下最後一口炊餅，轉身走進街邊那間雜貨舖。舖子不大，油鹽醬醋、草鞋火摺、乾糧粗布堆了滿架，掌櫃的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他買了兩包乾糧、一捆火摺子與一小袋鹽，總共花了四錢銀子，順手在舖子門口的陰影處站定，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巷底的來來客棧。
晨光漸亮，街上的人潮比方才又多了幾分。來來客棧門口，孫掌櫃已擦完長凳，正端著一碗白粥坐在門檻上呼嚕呼嚕地喝著。其間有一名挑著菜擔的小販在客棧門口停下，送了兩把青菜進去，收了幾文錢便離開。二樓那扇窗戶始終緊閉，未再打開。
他正琢磨是否要直接進客棧探探，忽然看見一名身穿灰藍布衣、頭戴斗笠的人從客棧側門走出。那人身形中等，腳步平穩，腰間掛著一只鼓鼓囊囊的革囊。他並未朝街口走，而是轉向客棧後方的巷子，步伐不疾不徐，像是要往鎮後的山路方向去。東方雲目光一凝——那人腰間革囊的繫繩上，繫著一枚與他懷中令牌質地相似的鐵片，約莫半指寬，像個掛飾。
那人並未察覺他的注視，轉眼便消失在巷弄轉角。晨光斜照在青石鎮的街面上，炊煙裊裊，人聲漸稠，一切如常。東方雲壓低帽沿，那枚鐵片的形影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與他懷中那枚通往聖華秘窟的令牌，幾乎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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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聖華遺世錄》——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