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谷藥香 第 1 章 霧夜驚魂
作者：慕冬牧峰｜回《霧谷藥香》目錄｜蝦 xia.gg 書牆
夜色昏沉，濃霧自山林深處漫湧而出，將整座山嶺都裹進一層濕漉漉的灰白之中。
慕冬牧峰是被寒意凍醒的。
她睜開眼時，第一個念頭是自己身在何處。背脊貼著粗糙的樹幹，身下是潮濕的落葉與泥土，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腐爛的氣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節分明，掌心有薄繭，衣著樸素，是粗布短褐，身上並無傷痛，卻也毫無來此處的記憶。
不遠處有火光搖曳。三道人影圍坐在篝火旁，火光將他們的臉龐映得明滅不定。
一個身著錦緞的中年商人，面色紅潤，十指短粗，正低頭撥弄著一把烏木算盤，珠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眉宇間透著精明，目光雖落在算盤上，卻不時往四周掃上一眼，像一隻盤踞在路口的老狐狸。
他身旁坐著一個老乞丐，衣衫襤褸，懷裡抱著個油膩的破包袱，正閉目打盹，嘴角掛著一縷涎水，看起來毫無威脅。但慕冬牧峰注意到他呼吸勻稱綿長，胸口起伏極有規律，絕非尋常流浪漢該有的氣度。
第三人則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腰間別著一把短刀，刀鞘磨得發亮。他正盯著慕冬牧峰，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嘴角噙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霧氣在火光中翻湧，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而扭曲。慕冬牧峰沒有動，也沒有開口。她只是靜靜坐著，目光低垂，卻將四周的地形與三人的位置一一記在心底。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但有一件事她很確定——這三個人，她一個也不信。
老乞丐的呼吸忽然亂了一拍。
慕冬牧峰的目光落在他懷中的破包袱上。那包袱油漬斑駁，打了個鬆散的結，看起來隨時會散開。她屏住呼吸，藉著濃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挪動身體，一寸一寸地靠近。
落葉在腳下發出極輕的聲響，卻被風聲與柴火的噼啪聲蓋過。她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及那油膩的布面——
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猛然扣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般死死鎖住她的脈門。慕冬牧峰心頭一凜，抬眼正對上老乞丐睜開的雙眼。渾濁的眼珠裡精光一閃而過，哪裡還有半分昏昏欲睡的模樣。
「小丫頭，手腳不乾淨啊。」他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字字清晰。
商人與惡徒同時轉頭看來。商人皺眉搖頭，像在看一個不懂規矩的晚輩；惡徒則咧嘴露出森森白牙，手已按上刀柄。
慕冬牧峰沒有答話。她心念電轉，丹田內那一縷微薄的內力被她強行催動，沿著手臂經脈猛然衝向被扣的脈門。這法子粗淺得很，是她下意識就會的，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內力撞上老乞丐的指節，雖不強勁，卻帶著一股出其不意的衝勁。
老乞丐「咦」了一聲，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顫。
就這剎那的鬆懈，慕冬牧峰手腕一扭，生生從他鉗制中掙脫，連退兩步拉開距離。她背脊抵住一棵樹幹，目光警惕地掃視三人，雙腿微屈，隨時準備逃走。
老乞丐卻沒有追擊。他搓了搓手指，嘿嘿低笑：「有點意思。內力雖淺，路子倒正。」
那惡徒見狀，按刀的手鬆了開來，似乎覺得無趣。商人則低頭繼續撥弄算盤，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慕冬牧峰沒有說話，也沒有靠近。她只是靜靜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沒入濃厚的霧氣之中。
身後沒人叫住她。
山林間的霧氣比篝火旁更重，能見度極低。慕冬牧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四周愈發寂靜，連蟲鳴鳥叫都幾乎聽不見。腳下是鬆軟的落葉與盤根錯節的樹根，她走得小心，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腳。
濃霧在她身前流轉，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她憑著感覺摸索前行，忽然聞到一絲極淡的藥草清香，若有若無，卻在濕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停下腳步，循著氣味抬眼望去。前方霧氣略淡，隱約可見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石面覆著青苔，在霧中泛著幽幽的濕光。
慕冬牧峰沒有急著靠近。她環顧四周，選了一棵枝幹粗壯的老樹，提氣輕身，手腳並用地攀了上去。樹冠之下濃霧流轉，視野依然不佳，但登高之後，隱約能辨出遠處山勢的輪廓，以及一條蜿蜒如帶的官道，在霧中時隱時現。
她正欲細看，鼻尖卻又捕捉到那股藥香。這一次更清晰了——來源就在下方那塊青石附近。
她低頭望去，透過枝葉縫隙，只見青石旁的地面上，長著幾株葉片呈鋸齒狀、頂端結著細小紅果的植物，在霧氣中微微搖曳。紅果晶瑩，色澤鮮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慕冬牧峰從樹上滑下，走近青石。藥香愈發濃郁，那幾株紅果藥草長在石縫邊的濕潤泥土中，葉片肥厚，生機勃勃。她蹲下身，正欲伸手採摘，眼角餘光卻瞥見青石背陰的一面，似乎刻著什麼。
她湊近細看。那是幾行以指力刻劃的字跡，筆劃深淺不一，卻透著一股蒼勁之意：
「霧鎖深山，藥香引緣。石下有隙，內藏前人一得之愚，留待有緣。取之慎之，莫負天時。」
字跡末尾沒有落款。慕冬牧峰盯著這幾行字，目光沉靜。她伸手撥開石腳叢生的藤蔓與苔蘚，果然發現一個被巧妙遮掩的狹窄石縫，僅容一人側身鑽入。內裡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她沒有猶豫太久。先將那三株朱果草小心連根採下，紅果入手微溫，藥香沁人心脾。她將藥草妥善收進懷中，這才側過身子，慢慢擠入石縫之中。
初時極為逼仄，岩石粗糙，刮擦著她的衣衫與手臂。她側著肩，一寸一寸往前挪，約莫十餘步後，前方豁然開朗。
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不大，頂部有幾道細微裂縫，透下些許天光，勉強照亮內部。中央一方平整的石台，台上放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粗糙陶罐。石台旁的地面散落著幾片腐朽的蒲團碎片，看得出曾有人在此長坐。
慕冬牧峰沒有貿然觸碰陶罐。她先抬頭觀察頂部的裂縫，又沿著石壁緩緩走動，指尖撫過粗糙潮濕的岩面。在靠近入口的另一側石壁上，她發現了更為模糊的刻痕。
湊近細辨，那是幾幅簡陋的線刻圖——一個人形盤坐、雙手結印、氣息運行的姿態。圖旁有幾行小字，字跡與外面青石上的同出一源，卻更為潦草：
「餘於此間靜坐三載，偶得調和內息、溫養經脈之法一則，錄於此壁。後輩若至，內力未足者切勿強行依圖運氣，恐傷經脈。罐中所藏，乃餘採集此地藥草煉製之『養氣丹』數枚，可助初學者穩固根基，然藥力溫和，效力有限。緣盡於此，好自為之。」
慕冬牧峰將石壁上的圖文反覆觀看數遍，直至每一筆刻痕都牢牢記在心中。她閉上眼，在腦海中默誦了一遍，確認無誤，才走向石台，輕輕拂去陶罐上的積灰。
罐口以泥封閉。她小心揭開，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溢出。罐內鋪著乾草，上面靜靜躺著五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褐色丹丸。
她將丹藥取出收好，又對石台躬身行了一禮，算是謝過那位不知名前輩的饋贈。此間已無他物，她轉身沿著來時的狹窄石縫，側身擠了出去。
重回山林，濃霧未散，但天色似乎亮了一些。慕冬牧峰站在青石旁，懷中揣著丹藥與新記下的法門，目光掠過霧氣流轉的山林，又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官道方向。
她還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幾個時辰前那個在篝火旁醒來、一無所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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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霧谷藥香》——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