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處 第 1 章 啟程
作者：李玄清｜回《雲歸處》目錄｜蝦 xia.gg 書牆
晨光透過窗櫺的木格，斜斜映在褪色的青磚地上。李玄清推開木門，門軸發出沉悶的咿呀聲，驚起簷下一隻灰雀。
這座隱在山腰的老宅，他住了十八年。柳叔走了一年，屋裡的氣息也跟著變了——少了藥草與清茶的氣味，多了灰塵與朽木的冷寂。他走到正堂，那隻烏木劍匣靜靜擱在供桌上，匣面雕著流雲紋，邊角已被歲月磨得圓潤。
他伸手觸碰匣面，涼意從指尖滲入掌心。柳叔生前從未讓任何人看過匣中物，只說：「等我走後再開。」他深吸一口氣，扳開銅扣，匣蓋應聲掀起。
劍匣內鋪著褪色的暗紅絨布，一柄長劍橫臥其中。劍鞘是素樸的青檀木，護手處嵌著一枚暗銅色環扣，樣式古拙。劍柄下壓著兩卷泛黃的書冊，以及一封折得方整的信箋。
他拿起信箋，紙張已經脆硬，墨跡卻依然清晰。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玄清，吾兒：見字如面。此劍名『青霜』，為吾少時所用。劍下之冊，一為『斷雲決』，是吾畢生所悟劍理之精要；二為『青囊秘籙』殘卷，乃汝生父所託，今日歸汝。出門東行三日，可至豐州城。江湖路遠，記得吃飽。」
他握緊劍柄，指尖傳來沉穩的重量。窗外山風穿堂而過，吹動了信紙一角，發出細碎的聲響。山下的世界，他從未真正踏足，但藏在這座老宅裡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他將青霜劍繫在腰側，書冊收入懷中，最後看了一眼柳叔的牌位，轉身走向大門。
午前的陽光從簷角斜落，照在他腳前的台階上。他盤膝坐在正堂青磚地上，將那卷劍譜攤在膝前。窗外的山風透過門縫鑽進來，帶著清晨草木的濕氣。
映入眼簾的不是尋常的經脈圖或口訣，而是一幅水墨山水——遠山如黛，雲霧繚繞間有一道人影佇立崖頂，衣袂飄舉。畫側題著兩行小字：「氣如清風拂山崗，意似明月照大江。」
他盯著那幅畫，心神逐漸沉入其中。多年來柳叔教他呼吸吐納的法門，那些零碎的訣竅此刻像拼圖般一塊塊嵌合起來。他閉上眼，引導體內那股微弱的熱流循著書中記載的路線運行——從丹田起始，過氣海，經檀中，繞肩井，匯於百會。
熱流經過檀中穴時，他感到胸口一陣清涼，彷彿有細碎的冰屑在經脈中融化。那股氣息變得更加精純，帶著某種玉石般的溫潤質感。他體內的經脈像是久旱的河床，終於迎來了第一道溪流。
三個周天下來，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精神卻異常清明。原先盤踞在體內的濁氣似乎被滌清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綿長均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發熱。這門心法確實不凡——它不求猛烈，卻在溫和中疏通經絡；不圖速成，卻讓根基更加扎實。柳叔留給他的，不只是一本秘籍，更是他畢生修為的鑰匙。
腹中傳來咕嚕聲，他才發覺已過了半日。他將《玉清訣》小心收妥，指尖觸碰到懷中另一卷書冊的邊角——那本《青囊秘籙殘卷》的質地截然不同，紙張更薄、更脆，像是歲月侵蝕得厲害。他取出它，攤開在膝上。
封面已經磨損得幾乎看不清字跡，只隱約能辨出「青囊」二字。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工整的小楷，筆跡清秀而嚴謹。他讀了幾行，發現這確實是一部醫書——開篇講的是望診之法：「觀其面色，察其目色，審其唇色，辨其舌色，此四者乃入門之基。」
他本就跟柳叔學過一些粗淺的藥草知識，讀起來不算吃力。但翻到中段時，他注意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書中記載的經脈穴位圖，與柳叔教他的武學經絡路線略有出入。這些穴位的排列方式，更像是某種內息運行的路徑，而非單純的醫理。
其中一頁畫著人體正面經脈圖，旁邊以硃砂小字批註：「此路不通於常，逆行則生變。」他盯著那行字，眉頭微皺。柳叔從未教過他逆行經脈的法門，但他曾說過一句話：「天下武功，正則順，逆則險，然險中往往藏著真東西。」
你再往後翻，書頁越來越破損，有些部分甚至被撕去了一半。最後一頁只殘留半張紙，上面寫著一句話：「雲息者，非息也，乃……」後面的字跡被水漬浸得模糊不清，再也辨認不出。
他闔上書卷，指尖殘留著紙張粗澀的觸感。這本殘卷給他的感覺很奇特——它表面上是醫術典籍，但深處似乎藏著另一層東西。只是現在的他，還看不透那層迷霧。
陽光從門口斜射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他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已經過了午時。山風吹動簷角的枯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將《青囊秘籙殘卷》小心收妥，與《玉清訣》一同貼胸藏好。青霜劍繫在腰側，劍鞘輕碰腿側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座住了十八年的老宅——門縫漏進的光線斜照在供桌上，灰塵在光束中緩緩飄浮。
他深吸一口氣，跨出門檻，反手帶上木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吱呀聲，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山徑蜿蜒而下，兩旁是密密的雜木林，偶有鳥雀從枝頭驚起。他腳程不快，但步伐穩健——柳叔教他的吐納法門讓體力比常人綿長許多。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太陽從頭頂漸漸西斜，林間的陰影拉長，空氣中開始滲出一絲涼意。
正當他盤算著天黑前能否找到落腳處時，前方的山路忽然開闊起來。一間簡陋的茶棚立在路旁，竹竿挑著一面泛黃的布幡，上頭墨跡模糊地寫著「茶」字。棚下坐著三兩人影，看似尋常的趕路客。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茶棚老闆正在收拾桌面的動作，在他出現的瞬間停頓了一瞬。那不是普通的停頓，而是某種警覺的凝滯。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李玄清的腰側，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擦桌子。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劍柄。柳叔教過他：荒郊野外的茶棚，永遠不要只看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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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雲歸處》——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