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錄 第 3 章 毒影初現
作者:度聞|回《雲天錄》目錄|蝦 xia.gg 書牆
夜色漸深,三清殿內的油燈換過一輪,燈花在風中輕輕爆響。度聞立在殿中,將從柳雲鶴口中問得的線索一一在腦中拼湊——歸元子,年約五旬,清瘦面容,頷下三縷長鬚,說話帶江浙口音,慣穿青灰道袍,背負藥簍,手持一柄杖頭刻著「醫」字的竹杖。此人對藥草辨識極精,尤擅川烏、草烏一類有毒藥材。
玄松師父在一旁捻鬚沉吟:「江浙口音、精通毒草……此人若非真醫者,便是以採藥為名掩人耳目的用毒高手。柳福管事指甲縫中的黑泥,若經查驗含有川烏或草烏殘渣,便足可佐證。」
玄璣真人默然片刻,目光落在度聞身上:「度聞,你向來心思縝密。依你之見,此人若仍在武當附近,最可能藏身何處?」
度聞略一思索,腦海中浮現出武當山勢圖。此人既熟悉藥草,必然擇近水陰濕之地落腳。南麓翠屏峰一帶澗谷縱橫,蛇蟲草藥滋生,正是天然的藥圃——而柳福的屍體,正是在翠屏峰下的迴龍澗被發現的。
「師伯,弟子以為,此人若還在山上,多半潛藏在南麓翠屏峰一帶。」度聞拱手道,「不過在動身搜山之前,弟子還有一事想請示——能否先徹查藥房近日的藥材進出記錄?歸元子既以採藥醫者身份示人,若他曾在山上駐足,極可能以辨藥或購藥為由出入藥房。尤其川烏、草烏一類毒性猛烈之藥,藥房必有專冊登記。」
玄璣真人眼中閃過讚許之色:「心思縝密,不愧是玄松教出來的徒弟。」他轉向玄樸師叔,「玄樸,你掌管藥房多年,此事交由你親自辦理最為妥當。速取近一月的藥材簿冊前來。」
玄樸師叔應聲而去,約莫一盞茶功夫,便抱着一疊泛黃的簿冊返回殿中。他將簿冊攤開在案上,手指蘸了蘸茶水,翻至毒性藥材記錄一頁,目光掃過一行行蠅頭小楷,忽然頓住。
「掌門師兄,確有異狀。」玄樸師叔眉頭緊鎖,指著其中一處記錄,「七日前的傍晚,有人以『訪道醫者』名義,自藥房購去川烏三兩、草烏二兩、生半夏一兩半,皆為劇毒之品。登記冊上簽名處寫著——歸元子。經手人是藥房執事清風。」
度聞俯身細看,那簽名字跡雖刻意寫得工整,轉折間卻帶有一股凌厲的筆鋒,與一般醫者的溫潤筆意截然不同。他正要開口,玄璣真人已沉聲吩咐:「傳藥房執事清風前來問話。」
不多時,一名三十出頭的道士快步進殿,身著灰藍道袍,手持拂塵,神色間略帶侷促,正是藥房執事清風。他向掌門及諸位師長行禮後,垂手立在案前。玄璣真人微微頷首,示意度聞發問。
度聞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不失力度:「清風師兄,無需緊張。我等只是想請教你幾句關於七日前的藥材買賣之事。那日傍晚前來購藥的自稱歸元子之人,你可有印象?」
清風略作回憶,緩緩開口:「回稟師兄,那日確有其事。約莫酉時三刻,晚課剛過,一名青灰道袍、背負藥簍的老道前來敲門。他自稱是終南山來的遊方醫者,說途中遇見一名摔傷的樵夫,急需烏頭、半夏等藥材續骨止痛。我見他言辭懇切,又熟知藥性,便依規登記售予。」
「此人說話時有何異狀?」度聞追問。
清風沉吟片刻:「他說話時目光游移,不與我對視,始終盯著藥櫃上的標籤。取藥時手指微顫,似有內傷在身。最奇怪的是,他付錢時不慎掉出一塊玄鐵令牌,約莫兩指寬,刻著一個『王』字。他飛快拾起,神色慌張,說是隨身攜帶的護身符。」
柳雲鶴聞言霍然起身:「又是王字令牌!此人必與王家莊滅門案脫不了干係!」他轉向玄璣真人,抱拳一禮,「道長,事已至此,柳某懇請武當派出一位得力弟子,隨我連夜追查此人下落。度聞小友心思縝密,武功根基紮實,若能同行,柳某感激不盡。」
殿中一時靜默。度聞卻沒有立即應下,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柳雲鶴稍安勿躁,轉而向玄璣真人拱手道:「師伯,柳莊主,弟子以為,此時貿然追擊並非上策。歸元子既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購入毒藥、殺害柳福管事,又刻意留下那塊王字令牌的破綻,種種跡象實在太過巧合。此人步步為營,顯然對武當與逍遙山莊的動向瞭若指掌。他這般刻意留下線索,反倒像是……故意引我們循著這條路追下去。」
玄璣真人捻鬚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許。柳雲鶴聞言亦冷靜下來,皺眉道:「賢侄的意思是,這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
「弟子不敢斷言,但不得不防。」度聞沉聲道,轉向玄樸師叔,「師叔,那川烏、草烏、生半夏三味藥,若未經烈酒浸泡,直接以乾粉混合,可有何種用途?」
玄樸師叔捋鬚沉思,緩緩答道:「若直接以乾粉混合,藥性猛烈卻難以附著兵刃,多用於……投毒水源或食物。若是如此,此人目標恐怕不是單一一人,而是想大範圍暗害多人。」他臉色微變,「紫霄宮每日晨間皆有道童至後山溪澗取水,供全宮上下數百人飲用。若那歸元子在取水點上游做了手腳……」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然緊繃至極點。度聞當機立斷,向玄璣真人拱手道:「師伯,水源安危關乎全宮上下數百條性命,半刻耽誤不得。弟子請求即刻帶人前往後山各處取水點巡查,若發現異狀,也好在第一時間處置。」
玄璣真人神色凝重,頷首應允:「好,你帶三名得力弟子同行,持我令牌,可調動後山巡邏弟子配合。切記——若發現異狀,不可貿然靠近,先發信號。」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紫銅令牌,鄭重交到度聞手中。
度聞接過令牌,轉身點了三名平日勤勉穩重的師弟,各自提了燈籠與藥材檢驗用的銀針、白瓷碗,便自紫霄宮側門而出,沿著石階往後山方向疾行。夜色深沉,薄霧在林間流動,燈籠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數尺。溪澗的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潺潺流淌,聽來與往日無異。
約莫一炷香功夫,他們抵達山腰一處名為「玉女浣紗」的天然泉池,此處是紫霄宮日常取水的主要源頭之一。度聞蹲下身,以白瓷碗舀起半碗清水,就著燈火細看——水色清澈,無異味。他又取出一枚銀針浸入水中,稍待片刻取出,銀針光澤如常,未變色。
正當他稍鬆一口氣時,身後一名師弟忽然低聲道:「師兄,你看那塊石壁底下……」度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泉池上游約莫兩丈處,一塊青苔覆蓋的岩石旁,隱約可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在夜色中不易察覺。他湊近細看,粉末灑落在石縫間的泥土上,周圍的幾株蕨類植物已枯萎卷曲,葉緣泛著不正常的暗褐色。
度聞低聲示意三名師弟保持警戒,自己則提著燈籠,蹲下身來仔細檢視那堆粉末周圍的痕跡。燈火映照下,他注意到粉末並非均勻灑落,而是成條狀分佈,像是有人刻意沿著石縫傾倒。他沿著粉末延伸的方向向上游摸索,約莫走出十餘步,在一處岩壁轉角發現了一片被踩亂的泥地——腳印有兩對,一對較大,鞋底紋路清晰,似是尋常布鞋;另一對較小,腳印前端較深,像是負重之人留下的。
他伸手輕觸那片泥地上的腳印邊緣,泥土仍帶潮濕,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目光順著腳印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條通往密林深處的小徑,荊棘叢生,平時極少有人行走。林中漆黑一片,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低鳴。
一名師弟低聲問:「師兄,可要循著腳印追下去?」
度聞略作沉吟,目光回到那堆灰白粉末上——若此處只是其中一處投毒點,兇手極可能還在其他取水點動了手腳。他折下一根帶葉的松枝插在粉末旁的石縫中作為標記,又俯身在那片泥地邊緣劃出一道淺溝,低聲道:「先標記此處,折返加緊巡查其他取水點。若貿然深入林中,恐怕顧此失彼。」
四人沿著溪澗向下游疾行,接連巡查了「白龍吐珠」「三疊泉」兩處取水點——所幸水質清澈,銀針試毒皆未變色。抵達第四處「清風澗」時,度聞正準備蹲下身取水化驗,忽然聽見上游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踩碎了枯枝。他示意師弟們熄了燈籠,屏息凝神,側耳傾聽——那聲音斷斷續續,似是有人躡手躡腳地在溪澗上方的亂石堆中移動。
一名師弟以氣音低問:「師兄,可要上去查看?」
度聞目光微凝,心中迅速權衡。他低聲吩咐三名師弟熄滅燈籠,各自隱入溪畔的巖石與樹影之後,屏息凝神。自己則蹲在清風澗邊,若無其事地取出銀針,緩緩浸入水中。銀針在水面下折射出淡淡的月光,並未變色——此處水源暫時無虞。
上下游那陣細碎的腳步聲仍在持續,夾雜著偶爾的石塊滾落聲,聽起來那人的動作極為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刻意放輕,像是在搜尋什麼,又像是在等待。夜風拂過溪面,帶來一絲淡淡的藥草氣味,混雜著潮濕的泥土腥氣。那腳步聲在正上方約莫三丈處停頓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一個人在確認某事後如釋重負的吐氣。
緊接著,一陣細微的「沙沙」聲響起——那是有人在傾倒粉末狀物體的聲音。
度聞向三名師弟打了個按兵不動的手勢,隨即提氣輕身,足尖在溪畔濕滑的亂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夜鶴掠水般無聲繞向上游。北斗天罡步的七星方位在夜色中自然流轉,每一步都踩在風聲與水聲交錯的間隙裡,不帶一絲多餘的聲響。
繞過一塊巨大的青岩,溪澗在此處收窄成一丈來寬的急流。度聞藉著一株橫生的老松遮掩身形,定睛望去——上游約莫五丈處,一道黑色人影正蹲在溪邊的亂石堆中。那人身著深灰夜行勁裝,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中等,動作俐落。他手中持著一個青布小囊,正小心翼翼地將其中的灰白色粉末傾入溪水中,每倒一陣便停下觀察水流,顯然極為熟練。在他身側不遠處的草叢中,擱著一只半舊的背簍,簍口露出幾株乾枯的藥草枝葉。度聞凝神細看,注意到他腰間懸著一塊令牌,夜色中隱約能見刻著一個「王」字。
那人倒完囊中毒粉後,將空囊收入懷中,站起身來,似乎正要離去。度聞指尖拈起一粒小石子,無聲灌注三分玄天指力,屈指一彈——那石子挾著一縷幾不可聞的破空聲精準擊中斗笠邊緣。斗笠應聲飛落,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溪水之中順流而下。
月光下,那人的面容一覽無遺。年約五旬,清瘦臉龐,頷下三縷長鬚,眉目間確有幾分醫者的溫文之氣——與柳雲鶴描述的歸元子容貌完全吻合。然而就在斗笠落水的瞬間,那歸元子身形一僵,顯然察覺到自己暴露了。他非但沒有回頭察看,反而雙肩微沉,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一件黑黝黝的事物,作勢便要朝溪中擲去——那是另一袋毒藥!
度聞強壓住出手的衝動,身形緊貼著老松的樹幹,目光鎖定歸元子的一舉一動。那人右手探入懷中掏出一隻青布小袋,正欲揚手擲入溪流,卻在揮臂的前一瞬忽然頓住——他偏過頭,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像是嗅到了潛伏的危險。片刻之後,他非但沒有毀去毒藥,反而將那青布小袋重新塞回懷中,彎腰拾起背簍,轉身沿著溪岸向上游更深的密林方向快步離去,步履雖急,卻未見慌亂。
度聞心中微微一凜:此人方才分明已察覺異狀,卻沒有選擇立刻銷毀證據逃竄,反而帶著毒物從容轉移——這只有兩種可能:其一,他已在別處完成了主要的投毒,此處只是故佈疑陣;其二,他並非單獨行動,前方林中另有接應。
夜風穿林而過,歸元子的背影在薄霧中漸行漸遠,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正朝著山勢更險峻的西峰方向前進。那方向……再往前數里,便是武當山的禁地之一——藏經閣後方的「忘機崖」,崖下有一處廢棄多年的煉丹洞府。
度聞抽出腰間一柄隨身短匕,在溪岸一棵老松樹幹上刻下一道橫線與一個圈——那是武當弟子通用的暗號,代表「發現目標,獨自追蹤,請求支援」。隨即向身後打了個手勢,三名師弟中為首的一人點頭會意,帶著名哨迅速折返,另兩人則依他指令分散埋伏於溪岸兩側,以防歸元子去而復返。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九霄真經的真氣悄然流轉,足下五禽步輕提,整個人如一縷青煙般沒入薄霧之中。前方的歸元子步履雖急,卻未顯慌亂,他沿溪而行,時而停下側耳傾聽,顯然反追蹤經驗極為老練。度聞不敢跟得太近,始終保持約莫十丈距離,藉著樹影與岩石交替掩護身形。
穿過一片密密的苦竹林後,地勢陡然開闊。前方一座陡峭的石崖拔地而起,月色下可見崖壁上攀滿老藤,石縫間滲出涓涓細流,在崖底匯成一窪淺潭。歸元子在潭邊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那隻青布小袋,蹲下身,似乎打算將袋中毒粉倒入潭中——此處水流雖小,卻蜿蜒流向紫霄宮後院的菜圃與藥田方向。
度聞此刻已繞至他左後方約五丈的一塊青岩後,可以清楚看見他的動作。他倒粉的動作極為小心,每倒一點便用手指攪散,確保毒粉徹底溶入水中。月光映在他側臉上,度聞注意到他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像是多年前被利器劃過,雖已癒合,仍留下一道淡白色的痕跡。
歸元子倒完最後一撮粉末,將空袋收入懷中,直起身來,似要離去。度聞屏住呼吸,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指尖運勁,朝淺潭對岸的竹林斜斜彈出。「噹」的一聲輕響,銅錢擊中竹幹,彈入草叢,發出窸窣聲響。
歸元子身形驟然一頓,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響來處,身體微沉,顯然已擺出戒備姿態——就在他轉頭分神的這一剎那,度聞足下五禽步驟然發動,整個人如夜鳥掠水般無聲滑出,五丈距離轉瞬即至。
歸元子似乎感應到風聲有異,正欲回身,卻已晚了一步。度聞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灌注三分玄天指力,精準點在他頸側「天容穴」與背後「至陽穴」之間的一處經脈樞紐。這一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足以封住他半身氣血運行,又不致傷及喉嚨要害。
歸元子雙眼猛地睜大,嘴唇微張似要咬碎什麼,但牙關還未及合攏,整個人的動作便如冰封般僵在原地。他的手指鬆開,青布小袋滑落在地,濺出些許灰白色粉末。他的眼珠還能轉動,瞪著度聞,眼神中交織著驚駭與不甘,卻連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更別說咬舌自盡或服毒。
月光靜靜灑落,淺潭水面泛起細微漣漪。度聞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尊動彈不得的身影,夜風吹動他的袍角。他微微側耳,凝神傾聽周遭數丈內的一切動靜——夜風穿林、草叢蟲鳴、淺潭水滴,都在他敏銳的感知中清晰可辨。確認並無異常氣息或腳步聲後,他出手如風,指尖連點,又補封了歸元子肩井、環跳兩處大穴,確保他連一絲真氣都提不起來,這才蹲下身,開始仔細搜他全身。
他先從歸元子腰間解下那塊刻著「王」字的玄鐵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邊緣磨損光滑,顯然是多年隨身之物。翻過令牌,背面刻著一行蠅頭小字——「終南王莊,第三代莊主信物」。這塊令牌,確是王家莊滅門案中失竊之物。
度聞繼續搜索,從他懷中內袋摸出一本油布包裹的薄冊,封面無字,翻開內頁,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藥材的名稱、份量與炮製之法,筆跡工整,顯然是多年的手抄藥經。冊中夾著一封未封口的信箋,他抽出信紙,就著月光粗略掃過——信中字跡潦草,僅寥寥數語:「藥已備妥,三日後子時,翠屏峰頂風雨亭交接。餘款當面結清。」落款處沒有署名,只畫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符號,像是某種暗記。
此外,歸元子袖中還藏著三枚淬毒的銀針,針尖泛著幽藍色的寒光。度聞小心地將銀針取出,以布包好,連同令牌、藥經、信件一併收入懷中。此時歸元子雖無法動彈,但呼吸急促,額角滲出冷汗,目光死死盯著度聞懷中的那封信,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度聞將他扛上肩頭,提氣沿溪岸疾行返回。約莫一炷香功夫,便與那兩名埋伏的師弟會合,四人一路無話,快步趕回紫霄宮。
三清殿內燈火通明,玄璣真人、玄松師父、玄樸師叔與柳雲鶴皆在等候。見度聞押著一名動彈不得的黑衣人回來,眾人皆是精神一振。度聞將歸元子放下,簡要稟報了後山的發現——水源毒粉、王字令牌、密信與淬毒銀針一一呈上。玄樸師叔上前細細查驗那包毒粉,臉色凝重道:「的確是川烏、草烏與生半夏的混合粉末,若任其流入水源,後果不堪設想。」
柳雲鶴接過那封信,湊近燈火仔細端詳那道彎曲暗記,忽然神色一變:「這記號……是『金蛇盟』的暗記!這個銷聲匿跡二十年的組織,竟然還在活動?」
玄璣真人聞言雙目一睜,聲音微沉:「金蛇盟?當年被先師與少林、丐幫聯手剿滅的那個用毒組織?」
殿中氣氛驟然凝重,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度聞身上——他帶回的情報,已將這樁看似單純的滅門案,牽扯出一股蟄伏多年的江湖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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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雲天錄》——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