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女王 第 1 章 宿醉上任
作者：朱瑞蓮｜回《英文女王》目錄｜蝦 xia.gg 書牆
上午八時四十七分，刺耳的鬧鈴聲將木原綾世從宿醉的深淵中拽回現實。
她睜開眼，天花板的白熾燈管在視網膜上燒出兩團光斑，鼻腔裡殘留著廉價威士忌與伏特加混雜的氣味，喉嚨乾得像砂紙磨過。這裡是木原研究所香城分部的員工宿舍——一間約莫五坪的單人房，牆角堆著三箱未拆封的行李，書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蔥花咖啡。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現：研究所裡的歡迎會，那些研究員們目瞪口呆的表情，她舉著酒瓶在辦公桌上跳舞，扯著秋元所長的領帶往外跑……細節模糊，但隱約記得有人大喊「快攔住她！」。
手機螢幕亮了，是人事部傳來的訊息：「木原老師，您的員工證已製作完成，請於上午9時前至11/F人事部領取。」
窗外是香城東部的商業區，灰色的高樓大廈連成一片，底下商場的招牌才剛點亮。這座研究所位於4/F至15/F，樓下就是普通商場，但那裡餐廳的難吃程度在員工間流傳已久，被稱為「劣食天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白袍——上面還殘留著昨晚的酒漬，口袋裡則插著一支鎮靜劑。
她的工作簡單又荒唐：讓這群連英文都拼不好的研究員，學會正確使用英文，並理解何謂學術誠信。而據說，總部對這個分部早已絕望到了極點，才緊急招聘了她這個「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
手機再次震動，是直屬上司木原明里傳來的訊息，附帶一個顏文字：「(｀∀´) 今天下午2時，我要看到你交第一份英文能力評估報告哦～」
她深吸一口氣，起床，走向洗手間——鏡子裡那張宿醉未醒的臉，從今天開始，得撐起整個研究所的英文水準。
她拿起手機，點開人事部昨晚發來的郵件附件。螢幕亮起，一份完整的人事紀錄出現在眼前。她瞇著宿醉未醒的眼睛，緩慢地滑動頁面。
檔案第一頁是中文版，字體整整齊齊，但旁邊貼著兩張便利貼——一張是秋元所長那龍飛鳳舞的日文筆跡，另一張是智也副所長用紅色原子筆寫的吐槽。
中文版人事紀錄由所長木原秋元親自書寫，內容記載著她的基本資料：木原綾世，員工編號1919810，1998年11月3日生，現年二十四歲，英國牛津大學應用語言學碩士畢業，曾任東京國際學校英文教師、木原研究所總部語言糾正部特別顧問。能力資料欄位寫著「重力操作（A級），可以改變半徑5米內物體的重力方向及強度，最大承載量約3噸」，用法備註「利用重力操作穩定物體、搬運重物，必要時可用於自衛（但建議不要打傷同事）」。
秋元的手寫備註用潦草日文寫著：「名字寫得像輕小說主角一樣，但喝醉後的樣子完全沒有主角氣場🤣昨天她把智也的領帶扯下來綁在自己頭上，然後說自己是『英文女王』，全場都笑瘋了😂」
智也的紅色原子筆字跡工整但狠辣：「木原綾世？這名字是不是中二病發作時改的？而且『綾世』的『世』字寫得像『廿』一樣，你的中文真的沒問題嗎？還是說你跟英文一樣爛？另外提醒一下，你昨晚醉到把秋元所長的皮鞋丟出窗外，明天自己去找回來。」
她忍不住嘴角抽動，繼續往下滑。
英文版人事紀錄同樣由秋元所長親自書寫，但這一版明顯是用劣質翻譯軟體直接機翻的：「Name: Wood Original Ling Sai」、「Study: Oxford University Master Degree of Talk Good English」、「Ability Info: Gravity Make Thing Fly (A Level), can make thing heavier or lighter, max carry about 3 ton」。
秋元在手寫備註中用日文夾雜破英文寫道：「Wood Original Ling Sai? This name is so strange. Yesterday she drink too much and dance on the table. She also try to kiss my sister Qiu Hua but she failed LOL」
智也的英文翻譯更是慘不忍睹：「『Ling Sai』? What is this weird name? It sound like a type of noodle shop in Hong Kong. Also, 'Talk Good English' is NOT a proper degree name. Your English is already bad, and now you are supposed to teach us? This is a joke.」
她看著這份中英對照的人事檔案，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一方面覺得荒謬，另一方面又覺得這就是她即將面對的日常。桌上的蔥花咖啡已經涼透了，但她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那鹹甜交織的奇怪味道，在這個研究所裡居然是人人最愛的飲品。
她放下杯子，目光掃過人事紀錄最後一行——總部下達的指令：「請於今日上午10時開始第一堂英文課，對象：全體研究員。」
手機螢幕又亮了，是智也副所長傳來的訊息：「木原老師，9樓會議室已準備好了，等你來。對了，昨天的皮鞋已經找到了，在3樓商場的女裝店門口，記得去拿。」後面附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符號。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木原明里的名字，按下撥號鍵。鈴聲響了兩下就被接起，話筒另一頭傳來明里那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背景還有鍵盤敲擊的聲響。
「哦？這麼早就打來，酒醒了嗎？」
她沒有理會調侃，直接說明來意：「明里主任，我需要確認你和秋華的英文名字的正確拼法，還有『木原』這個姓氏的英文拼法。我看了一下人事紀錄，那個英文版……翻譯得實在太糟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接著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持續將近十秒，夾雜著拍桌子的聲音。
「抱歉抱歉，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看到秋元寫的那份了？」明里的聲音帶著笑意，「『Wood Original Ling Sai』、『Talk Good English』……天啊，我每次看都快笑死。他用那個破翻譯軟體連自己的姓氏都拼不對。」
明里清了清喉嚨，語氣轉為正式：「聽好了，正確拼法——『木原』是K-I-H-A-R-A，我自己是A-K-A-R-I，Kihara Akari。秋華是A-K-I-K-A，Kihara Akika。你可別搞錯了。要是你寫成『Wood Original』寄給總部，秋華會氣到直接派人過來找你算帳。」
她話鋒一轉：「對了，剛才秋華還在跟我說，她昨天收到智也的定期報告，裡面有一段寫道——『The researcher are doing the experiment and the result is very good and no problem is happen.』——她問我這是不是在寫英文詩，因為句子長得像是要一口氣唸不完。我們已經把這段截圖傳到總部的群組了，大家笑得很開心。」
電話那頭又傳來幾聲悶笑，然後明里語氣微收：「總之，你第一天就碰上這種事，該習慣了。這裡從上到下沒一個英文是合格的。對了，你昨晚那一鬧，現在全研究所都認識你了——『英文女王』閣下。好好享受第一天的教學吧。」她掛斷電話前，丟下一句話：「記得準時交評估報告，別讓我親自過去盯你。」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通訊錄上滑過木原秋華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嘟——嘟——響了兩聲，電話被接起，話筒那頭是秋華那平淡如水的嗓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木原綾世小姐，早。有什麼事？」
她握緊手機，決定直接表明來意：「秋華主任，我想辭職。再待在這裡，我怕連自己的英文和學術誠信標準都會被同化——這個研究所從上到下沒一個人的英文是合格的，連所長都把『Kihara』拼錯成『Wood Original』，我在這裡根本是對牛彈琴。」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秋華的聲音響起，依然平靜得像在朗讀一份報告：「辭職？可以啊。不過根據合約條款，如果你的教學成效未達標就離職，總部會將你標記為『重大工作疏失』，並在木原研究所官方網站刊登至少三個月的公開譴責聲明——內容會包含你昨晚喝醉後試圖強吻所長妹妹的完整經過，附帶照片。」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起伏，但每個字都像釘子般釘進來：「我已經把你的入職歡迎會光碟備份好了，畫質非常清晰。你想讓總部全體同仁都欣賞你在桌上跳舞那一段嗎？」
她一時語塞。秋華繼續道：「況且，你說『英文和學術誠信會被同化』——這正好證明你還沒開始努力。如果你現在辭職，總部只會認為你能力不足，連一天都撐不過去。你確定要讓明里姐和我，在你的離職報告上簽上『不適任』三個字嗎？」
她輕聲補了一句：「對了，明里姐剛才跟我說了——你拿到我的英文名字拼法了。正確拼法是Kihara Akika，記住。今天上午10時第一堂課，我和明里姐會遠程旁聽。」
電話掛斷，嘟嘟的忙音在耳邊響起。她站在原地，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通話結束的畫面。秋華的語氣沒有威脅的意味，卻比威脅更令人無從反抗——她把你辭職的後果，如同一份冰冷的合同攤開在面前，附帶著昨晚的「證據」。
她掛斷秋華的電話後，手指仍微微發抖——那女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卻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她的死穴上。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最後一搏：打給明里。如果說秋華是冷冰冰的牆，那明里至少還有點人味，或許能通融。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明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哦？剛掛完秋華的電話就找我，怎麼，被她嚇到了？」
她開門見山：「明里主任，我也跟你說一次——我想辭職。這裡的英文程度比我想像中還糟糕，連所長都拼不對自己的姓氏，我怕再待下去……」
「停停停，打住。」明里打斷她，語氣裡的笑意更濃了，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勁頭，「你知道我剛收到什麼嗎？秋華把你們的對話錄音轉發給我了。她說你『害怕被同化』？哈哈哈哈——」
她笑了一陣，才繼續說：「我跟你講個故事。去年有個從英國回來的碩士生，進分部第一天也是這樣跟我說，說怕自己英文變爛，結果你知道他後來怎麼了？他三個月後寫的報告，把『research』拼成『re-surch』，還跟秋元學了『Wood Original』當自己的英文名字。現在他已經升上主任級了，因為他跟同事們『融合得很好』。」
明里的聲音突然收斂了玩笑，多了一絲認真：「我不是在威脅你，綾世。我是說真的——你要是現在辭職，總部那邊我會直接寫『不適任』。你之後想再找學術圈的工作，這條記錄會跟著你一輩子。而且，秋華已經把你昨晚的『精采表演』存檔了，我手上也有一份備份。」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不過呢，你要是乖乖留下來，好好教那些笨蛋英文——我保證你年底的績效考核會是全總部最漂亮的。你不是說怕被同化嗎？那就證明給我看，你能把他們拉上來，而不是被他們拉下去。」
電話那頭的鍵盤聲停了，明里的語氣第一次完全認真：「還有一件事——我和秋華都看得出你其實不是真的想走，你只是被這裡的荒謬嚇到了。但你想想，總部為什麼選你？因為他們覺得你有那個能耐撐住這裡。你要是撐住了，你在這行的地位就穩了。」她輕笑一聲，「好了，10時的課程我會遠程旁聽，你可別讓我失望。」
通話結束。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明里的話一遍遍在腦海裡迴盪——「證明給我看，你能把他們拉上來」。手機螢幕顯示9時02分，距離第一堂課還有不到一小時。
她坐回書桌前，打開筆電，螢幕的冷光映在宿醉未醒的臉上。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兩秒——秋華剛才那平淡卻無從反駁的威脅還縈繞在耳邊，明里那句「證明給我看」也像釘子一樣釘在腦海裡。
但她還是打開了郵件編輯器，嘴角勾起一抹賭氣般的笑意。既然她們不讓她辭職，那她至少要用自己的方式抗議一下。
她打開那個劣質翻譯網站，輸入中文辭職信的內容。幾秒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堆文法錯亂、拼寫荒謬的英文句子。她看著那些翻譯結果，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下，她終於能體會秋元寫「Wood Original」時的心情了。
她複製貼上，整理了兩封內容幾乎一樣的辭職信，分別寄給明里和秋華。
寄給明里的郵件標題：「I want to give up this job please let me go」，內文寫著：「Dear Ming Li boss, I think this job is too terrible for me. Your institute english is very bad. I am afraid I will become stupid too. Please agree my away. I am very thanks. Yours sincerely, Wood Original Ling Sai (ha ha)」
寄給秋華的郵件標題：「I quit this work」，內文寫著：「To Miss Qiu Hua: I can not stay here no more. Everyone speak english like a baby. I am scare I will also speak bad. So I want leave this place. Please let me out. If you disagree, I will send another email with more bad english. Your friend, Wood Original Ling Sai (again)」
她按下寄出鍵，往椅背一靠，長長吐了一口氣。明知這封信不會有任何效果，但她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至少，她用他們的方式抗議了他們。
下一秒，手機螢幕亮起。是明里的回覆，速度快得不像人類——「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機翻我會裱框掛在辦公室牆上。你這是直接復刻秋元的英文水準嗎？課堂照上，辭職不批。順帶一提，秋華剛轉發你的郵件給我，她說她要用這封信用來當負面教材，今晚的總部會議上展示。」
緊接著，秋華的訊息也到了，依然是平淡的語氣：「辭職申請不獲接納。附件已存檔，將作為員工訓練範例使用。另外，提醒——你還有51分鐘準備第一堂課。」
她看著兩封回覆，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桌旁的蔥花咖啡涼透了，但她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那鹹甜交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筆電旁的教材上——那是她昨晚從行李中翻出來的第一堂課講義，上面標題寫著：「英文文法基礎：十大常見錯誤」。
她拿起手機，撥出秋華的號碼。嘟——嘟——響了兩聲，電話接通。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剛從宿醉中爬起來的虛弱與委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秋華主任……我剛才看了那些人事紀錄和論文，他們的英文……我真的以為自己是不是喝酒喝到酒精中毒，出現幻覺了。『Wood Original』、『Talk Good English』、『grave titty』……這些詞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官方文件中？我想我昨晚大概還沒醒，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秋華的聲音響起——依然平淡，但似乎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木原綾世小姐，你的酒還沒完全醒。我建議你先喝一杯水，吃點東西，再開始準備課程。至於你說的『幻覺』——那些都是真實存在的。你沒有中毒，你只是真的被分配到這個『全世界英文最差的研究所』。」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另外，我要提醒你——你剛才寄給我和明里姐的辭職信，我用翻譯軟體回譯成中文後，發現你中英文打字都比秋元所長還爛。這證明你確實需要留在這裡，至少待到你英文恢復正常為止。」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再次響起。她握著手機，靠著椅背，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秋華說得對——她的機翻辭職信，確實跟秋元的英文水準不相上下。
桌上那杯蔥花咖啡徹底涼了，表面浮著一層油脂。手機顯示9時21分，距離第一堂課還有39分鐘。窗外商場的人聲開始沸騰，辦公樓層的走廊上，有人拖著腳步走過，伴隨著交談聲——說的語言是日語夾雜著破英文，她隱約聽到「teacher」和「えいご」兩個詞。
她放下手機，秋華那句「你沒有中毒，你只是真的被分配到這個全世界英文最差的研究所」還在腦中迴盪。她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向那張堆滿雜物的小桌几——上面擺著一瓶礦泉水和昨晚吃剩的半包餅乾。
她擰開瓶蓋，灌了半瓶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微沖淡了宿醉的乾渴感。然後拆開餅乾包裝，咬了一口，咀嚼著那寡淡的麵粉味。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桌角的員工手冊上——封面印著木原研究所香城分部的標誌，底下用英文寫著「Kihara Institute Heung Shing Branch」。她盯著那行字，腦中浮現的是秋元所長寫的「Wood Original Institute」。
果然還是幻覺比較美好。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智也傳來的訊息：「會議室已準備好，投影機和講義架都就位了。另外提醒——所長說他等一下會『列席』你的第一堂課，說要看看『英文女王』的實力。祝好運。」後面附了一個攤手的表情符號。
她看了看時間，9時34分。餅乾吃完，水也喝了，精神恢復了一些，宿醉的暈眩感還在，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連看字都會重影。她站起來，走向行李箱，翻出那件乾淨的白袍套上，拉好拉鍊，拍了拍衣角。
距離10時，還有26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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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英文女王》——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