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女王 第 4 章 劣食天堂
作者：朱瑞蓮｜回《英文女王》目錄｜蝦 xia.gg 書牆
午休時間的電梯門在三樓打開時，一股混雜著油煙與消毒水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木原綾世走出電梯，腳下的白色磁磚地板有幾道明顯的裂縫，頭頂的日光燈管閃爍著，偶爾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兩排店鋪沿著走廊排開——一間中式燒臘店、一間日式拉麵店、一間西式快餐店，還有一間招牌寫著「便利店」的雜貨鋪。正值午休尖峰，店鋪前稀稀落落地站著幾位穿白袍的研究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我只是來填飽肚子」的麻木。
她走近那間中式燒臘店，櫥窗裡掛著幾隻燒鴨，表皮泛著油光，色澤卻比正常的燒鴨深了許多，邊緣甚至有些發黑。老闆是個中年大叔，見她走來，語氣帶著一股隨性的招呼：「靚女，食咩？」
她正要開口，旁邊突然傳來佐藤美咲的聲音：「老師！你也來這裡吃飯？」佐藤端著一個餐盤走過來，盤子上盛著一塊看起來像咖哩雞飯的物體——醬汁的顏色異常鮮豔，呈現一種不自然的橘紅色，散發著一股略刺鼻的香料味。佐藤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補了一句：「第一次來？建議你點叉燒飯，至少那個不會拉肚子。拉麵的湯底是用即食湯粉泡的，喝起來像海水；那個西式快餐的漢堡排，咬下去會懷疑人生。」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補充：「不過，最恐怖的其實是那間便利店賣的蔥花咖啡——秋元所長每天喝三杯，我們都懷疑他的味覺早就壞了。」她指了指角落那間燈光昏暗的便利店，貨架上確實擺著好幾瓶標著「蔥花風味咖啡」的罐裝飲料，瓶身設計簡陋，看起來像是貼了標籤的普通咖啡罐頭。
綾世走向燒臘店，點了一盤叉燒飯。老闆動作俐落，舀了一勺白飯，鋪上幾塊切好的叉燒，淋上一勺深褐色的醬汁，推到她面前：「靚女，慢慢食。」她端著餐盤，在佐藤美咲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叉燒。
肉質偏硬，邊緣微焦，放進嘴裡咀嚼，一股濃烈的醬油味混著某種說不上來的香料味瞬間充斥口腔。她皺了皺眉，勉強嚥下去，又扒了一口白飯——飯粒偏乾，口感略硬，搭配那勺醬汁勉強還能入口。正要低頭繼續吃，一陣強烈的反胃感突然從胃底翻湧上來。
那股醬汁的味道在舌尖殘留，帶著一股可疑的酸味，像是在常溫下擱置了很久。胃猛地一陣痙攣，喉嚨湧上一股滾燙的液體——她來不及放下筷子，彎腰對著地板，張嘴嘔吐。胃酸混著剛嚥下的叉燒飯濺在地板上，她撐著膝蓋，整個人幾乎要跪下去。
佐藤美咲嚇了一跳，連忙放下餐盤：「老師！你沒事吧？」她從口袋掏出衛生紙遞過來，語氣帶著一股見怪不怪的無奈：「這裡的叉燒飯……確實是『劣食天堂』的招牌。我第一次吃的時候也是跑去廁所吐了半小時。」
綾世接過衛生紙擦嘴，抬頭發現周圍幾名研究員只是看了一眼，便低頭繼續吃飯，完全沒有被這一幕影響。老闆從櫃台走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嘔吐物，語氣淡然：「第一次食呢度？正常反應。後面有拖把，自己搞掂。」他轉身回到櫃台，繼續擦他的杯子。
她扶著桌子站起來，抹了一下嘴角的酸味，目光落在那盤剩下大半的叉燒飯上。佐藤把那盤飯推到一邊：「要不要先喝點水，順一順？」她指了指便利店的飲品櫃：「他的水，至少是正常的。」
綾世沒有急著去買水，而是看向佐藤，語氣帶著一股虛弱的認真：「這裡到底還有什麼是『至少能放心吃』的？」
佐藤放下筷子，眼神帶著過來人的同情：「老師，你問對了。我剛來的時候，也是踩了好幾次雷，才慢慢摸索出一份安全清單。」她豎起手指逐一數著，「首先，便利店的飯糰——雖然是即食的，但至少是機器包的，不會有老闆的獨家秘方；其次，那間西式快餐店的薯條，油鍋溫度夠高，至少不會拉肚子；再來，燒臘店的例湯——他們是早上現煮的，沒隔夜，喝過幾次沒出事。」
她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但千萬不要碰他們的奶茶。那個奶是用奶粉沖的，有一陣子我喝完都會心悸。」她看了一眼綾世蒼白的臉色，語氣帶著關切：「老師，你現在這樣還是先別吃了。我那邊有一包胃藥，等一下拿給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會比較好。」
綾世正要開口道謝，旁邊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低沉嗓音：「哦？老師，你臉色不太好耶。」她轉頭——秋元所長不知何時出現在用餐區，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拉麵，湯麵上漂浮著一片叉燒和半顆滷蛋。他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嘔吐痕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第一次吃這裡的叉燒飯？」他低頭嗦了一口麵，語氣帶著閒適的過來人經驗，「我剛調來的時候也吐過一次。後來就學乖了——只吃便利店的飯糰和西式快餐店的薯條。剩下的，都是賭命。」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真誠的建議：「老師，你知道這裡為什麼叫『劣食天堂』嗎？因為東西夠難吃，大家才不會在這裡待太久，吃完就回去工作——也算是另類的管理手段。」他說完，端著那碗拉麵，找了一張空桌坐下，低頭專心吃麵，不再多話。
綾世站在原地，嘴裡還殘留著那股可疑的酸味，胃部依然隱隱翻湧。她越想越氣——堂堂木原研究所香城分部，員工每天吃的竟然是這種東西？她拿出手機，直接撥出秋華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秋華依然平淡如水的嗓音傳來：「喂？又怎麼了？」
「秋華主任，我要投訴。」綾世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這裡的食物根本不是人類能吃的。我剛才吃了一口叉燒飯，不到五分鐘就吐了，吐到差點連胃酸都翻出來。你知道這個研究所的員工每天都在吃什麼嗎？隔夜的叉燒、可疑的醬汁、用奶粉沖出來的奶茶——這種東西連豬都不敢吃，你叫我怎麼繼續留在這裡教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接著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我知道了。那間商場是木原家族持有的物業，裡面的餐廳都是外包經營。但由於我們是研究所，不是一般商場管理公司，所以對餐飲品質的要求確實比較低。」秋華頓了頓，語氣帶著一股不苟言笑的務實，「我會向管理部門反映，要求他們至少在午餐時段提供『至少不會令人嘔吐』的餐點選項。但在改善之前——我建議你先去便利商店買飯糰，或者自己帶便當。」
她補了一句：「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還在處理明天視察的行程安排。」綾世正要回話，旁邊響起一陣拍手聲——秋元不知何時放下拉麵碗，正靠在椅背上，朝她豎起大拇指：「老師，你居然敢打電話跟我妹投訴食物？我來這裡三年了，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這樣做。」他咧嘴一笑，語氣帶著明顯的讚賞，「你要不要乾脆建議她每個月都來這裡吃一頓午飯？也許她就會願意改善伙食了。」
佐藤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聲：「老師，你是真的勇。我上次跟總部反映這裡的奶茶問題，隔天就被秋華主任回信說『請自行攜帶飲用水』。你直接打電話過去罵了一頓，居然還沒被掛電話。」
綾世掛斷電話，胃部還是隱隱不舒服，但情緒至少發洩了一點。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沒吃完的叉燒飯，醬汁已經凝固，邊緣泛著一層油脂。她拿起手機，指尖快速在螢幕上跳動，這次直接把郵件寄給總部的總務部門，副本同時抄送給明里與秋華。內容措辭直接，點明自己身為總部特聘的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上任第一天在員工餐廳用餐後出現嚴重嘔吐不適，質疑此環境是否適合繼續執行教學任務。
郵件寄出後，手機很快響起兩聲提示音。第一封是明里的回覆，標題只有一個字：「哈？」內文寫著：「老師，你才上任第一天就把總部總務部門投訴了一遍？我看到副本了。這件事我會幫你跟進，但說真的——你這樣搞，以後午餐時間大家可能都會想看你去餐廳點餐。」
第二封來自秋華，標題：「已收到。」內文簡短而官方：「你的投訴已轉交相關部門處理，預計將於下個工作天回覆。在此之前，強烈建議你自備午餐或光顧便利商店。」
綾世看向秋元，語氣帶著一股不吐不快的認真：「這裡的餐廳承包商究竟是誰？有沒有辦法換掉？」秋元放下手中的拉麵碗，嘴角那抹笑意收了收，難得露出一絲正經的表情：「承包商？就是木原家族旗下的子公司——木原餐飲管理有限公司。你沒聽過很正常，因為他們只承包自家物業的員工餐廳，專門做『自己人』的生意。」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爸當年創立的，說是要『確保家族產業的用餐品質』。結果品質沒確保，倒是確保了『不會餓死』而已。」
他拿起桌上的蔥花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換承包商？除非總部那幫人願意承認自家餐飲公司煮的東西難吃到讓員工投訴，但這等於打木原家族的臉。你覺得秋華會讓這種事發生嗎？」他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股勸退的意味，「老師，我勸你別在這件事上花太多力氣。與其跟一間不會倒閉的餐飲公司對抗，不如自己帶便當。」
綾世沒有回話。她拿起手機，直接撥出秋華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秋華依然平淡如水的嗓音從話筒傳來：「又怎麼了？」她深吸一口氣，沒有拐彎抹角：「秋華主任，我不想再吃這裡的員工餐廳了。今天第一餐就讓我吐到懷疑人生，我不想接下來的日子都在便利商店吃飯團度日。給我一份至少六個月內不會重複的食譜，這段時間我寧可自己煮，也不要再碰這裡的食物——這算是我第一天上班就因為你們的伙食而食物中毒的合理補償。」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時間長到讓她以為她掛了電話。然後，秋華開口了，語氣依然平淡，卻隱約多了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某種隱忍的妥協：「……你是我見過第一個因為伙食問題直接打電話向總部投訴，還敢要我提供食譜的人。」她嘆了一口氣，「半小時內，我會把一份為期六個月的簡易食譜寄到你的信箱。內容以冷食與電鍋料理為主，製作方式不會太複雜，食材也可以從商場超市購得。希望這樣能讓你停止『食物中毒』這個話題。」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如果還有其他要求，下次請用正式文件申請。我不習慣在電話裡被討價還價。」
通話結束。綾世站在原地，手機螢幕顯示通話已結束。前後不到二十分鐘，她已經完成了三件大事——投訴總部伙食、要求改善未果、成功從秋華手中拿到一份為期半年的食譜。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盤剩下的叉燒飯，沉默片刻，將餐盤端起來走向回收處，倒掉食物，把盤子疊好。
她轉身走向轉角的便利商店，門鈴叮咚一響，涼爽的冷氣撲面而來。店員是個年輕男生，制服穿得鬆垮，低頭滑手機，見她進來也只是抬眼瞄了一下。她在冷藏櫃前蹲下，玻璃門後的飯糰有三種口味——鮪魚、梅子、明太子。包裝上的標籤印著製造日期，都是今天早上。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拿了鮪魚口味，又走到飲料櫃前拿了一瓶礦泉水，結帳時總共三十五元。店員慢吞吞地掃條碼，語氣帶著一股午休特有的慵懶：「第一次來吼？外面餐廳的東西盡量別碰，這裡的飯糰起碼是機器包的，不會出事。」
她撕開飯糰包裝，站在櫃台旁咬了一口——醋飯偏涼，鮪魚罐頭的味道中規中矩，至少是正常的食物。默默吃完，灌了半瓶礦泉水，胃裡終於有了點踏實的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秋華寄來的郵件，主旨寫著「六個月食譜（簡易版）」。她點開信箱，附件是一份PDF檔，內文整整六頁，依照月份與季節分類，列出每天早、午、晚三餐的建議食譜。大部分是冷食與電鍋料理，食材標注清楚，步驟簡潔，看得出來是精心準備過的。
她正低頭瀏覽食譜內容，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招呼：「哦，老師，你已經拿到食譜了？」她轉頭——智也站在用餐區入口，手裡端著一杯便利商店的熱咖啡，語氣帶著淡淡的調侃，「秋華主任剛才打電話給我，說你『為了伙食問題向她施壓』，要我『好好關照你的飲食需求』。所以——」他從口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遞過來，「這是附近超市的會員卡，憑卡可以打折。研究所的廚房在十樓茶水間旁邊，有電鍋、微波爐和一個小冰箱，你之後可以自己開伙。」
她接過會員卡，沉默了片刻。上午經歷的一切——難吃的叉燒飯、嘔吐、投訴、秋華的冷靜應對、智也的務實支援——像是某種奇異的入職儀式。她將會員卡收進口袋，和那份食譜放在一起。智也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轉為務實：「下午兩點開始上班，你還有大概兩個小時可以休息。好好整理一下教材，明天明里主任和秋華主任都會到場，你應該不希望第一堂正式視察課出包吧？」他說完，揮了揮手，走向電梯方向。
她站在商場走廊，陽光從天窗斜照下來，暖洋洋地落在肩頭。手機握在掌心，螢幕上還停留在秋華寄來的那封食譜郵件。她思索片刻，點開訊息欄，打下一行字：「食譜收到了，謝謝。另外，明天你和明里主任視察時，有沒有什麼特別期望或重點？我想提前準備。」
訊息發出後不到兩分鐘，回覆便到。秋華的訊息依然簡潔，卻比之前多了一些具體的內容：「沒有特別期望。只要讓我看見『員工願意學』就行。另外，明里姐喜歡看互動式教學，不要只站在白板前講課。她認為『沉默的課堂等於失敗的課堂』。建議你多安排一些讓員工開口說話的活動。」
她盯著螢幕上的文字，默默記下重點。互動式教學、讓員工開口——這正是她今天上午一直在做的事，只是需要更有系統地規劃。正要收起手機，又一則訊息彈出，是明里傳來的：「對了老師，秋華說你跟她要了一份食譜？哈哈，我第一次看到她那麼無奈地打文件。你以後應該可以跟她相處得很好——只要你不繼續用機翻英文寫辭職信就好。明天見！」
她拉開一張塑膠椅坐下，從背包中拿出那份秋華寄來的食譜，翻開第一頁。紙張帶著剛列印出來的微溫，墨跡清晰，排版整齊。食譜按月份分類，從三月到八月，每天早、午、晚三餐都有對應的建議菜單，食材以冷食與電鍋料理為主，步驟簡潔明瞭。她從白袍口袋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在上面寫下幾個重點：「互動式教學」、「讓員工開口」、「明里偏好活潑課堂」。
陽光從天窗斜照下來，落在紙頁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筆記本上逐漸寫滿了零散的關鍵字：「角色扮演對話」、「小組討論」、「情境模擬」，還有「避免直接糾正發音以免打擊信心」，這是她從上午那堂課得到的體悟。
她闔上筆記本時，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王世傑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手裡端著一杯便利商店的咖啡，看見她坐在用餐區，腳步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他低聲說：「老師，午休時間還沒結束，你也在這裡啊？」他看了一眼她桌上的食譜，語氣帶著好奇：「你在看……食譜？」
她點頭，簡單說明秋華提供了一份六個月的自炊食譜。王世傑愣住，接著像是忍不住般笑了出來：「老師，你是第一個讓秋華主任願意提供食譜的人……我以前跟她反映餐廳太鹹，她只回我一句『請自備調味料』。」
他頓了頓，像是猶豫了一會才開口：「老師，我下午要整理實驗數據，可能無法參加你的備課。不過……明天視察課，我會準時到的。」他默默喝了一口咖啡，沒有再多說，像是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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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英文女王》——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