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女王 第 3 章 全員練習
作者：朱瑞蓮｜回《英文女王》目錄｜蝦 xia.gg 書牆
她站在白板前，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臉。緊張的、好奇的、看戲的、心不在焉的——最後，視線停在秋元所長身上。
「所長，明天明里主任來之前，我會讓全員都通過測試。你也不例外。」
秋元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老師，你這樣說，我壓力很大啊。要是明天我拼錯了，明里那傢伙肯定會當著全研究所的面把我釘在牆上。」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閃爍著興味，彷彿很期待這場較量。
她沒有被這句話帶偏，繼續說：「那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練習，包括你。下一位——」目光掃過會議桌，落在角落那個一直低著頭、身形微胖、戴著厚重眼鏡的中年男子身上。他察覺到視線，抬起頭，表情像是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既緊張又無辜：「我……我叫陳志明，是……是化學部門的研究員。我的英文名字……我從來沒用過，都是用員工編號。」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但更多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等著看她怎麼處理。她沒有笑，語氣平靜：「沒關係，我來教你。你的姓氏『陳』，英文就是Chen，C-H-E-N。名字『志明』，如果用漢語拼音，就是Zhi-Ming，Z-H-I-M-I-N-G。跟我唸一遍——Chen Zhi-Ming。」
陳志明張了張嘴，跟著她慢慢重複：「Chen……Zhi-Ming。」唸完後他自己愣了一下，嘴角浮現一抹不自然但真實的淺笑。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拿出來，是明里傳來的訊息，內容只有短短一行，附帶一個顏文字：「對了老師，我明天會順便帶秋華一起過去旁聽哦(´▽`ʃ♡ƪ)」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明天，兩位總部大人物都會到場，而她手上這群連自己名字都還唸不順的員工，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
她放下手機，抬起頭，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緊迫：「各位，看起來明天的考驗會比我想的更大。我們現在加緊練習——請每個人輪流站起來，用英文唸出自己的全名。從你開始，陳志明。」
陳志明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用夾雜著生澀與緊張的聲音說：「My name is……Chen Zhi-Ming。」
會議室裡響起零星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加油」的低語。
練習繼續進行。山田健太自告奮勇站起來，語氣帶著緊張但不退縮：「My name is Kenta Yamada. I am from biology department. I have worked here for……two years？」唸完後看向她，像個等待評分的學生。她點頭：「很好，時態也正確。」
輪到角落那位始終沉默的年輕研究員。從課程開始到現在，他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坐在那裡翻閱筆記本。她走向他，語氣溫和：「你呢？怎麼稱呼？」
他抬起頭，一張年輕的臉，戴著細框眼鏡，眼神帶著明顯的緊張：「我叫……王世傑。資訊部門的。」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聲若蚊蚋：「我……可以不要練習嗎？我英文真的很差，怕講出來被大家笑……」
秋元所長在最後一排開口了，語氣帶著一股難得的正經：「王世傑，這裡每個人的英文都很差，沒有人會笑你。老師在這邊就是要教你的，你怕什麼？」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而且，你總不希望明天被明里主任當眾點名吧？她發起飆來，可是會把整個會議室都凍住的。」
王世傑的臉色微微發白，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My name is……Wang Shih-Chieh. I am from information department. I have worked here for……」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正確的時態，「……one year.」
會議室裡沒有笑聲，只有幾個人交換了鼓勵的眼神。她點頭，語氣真誠：「很好。你的發音很清楚，文法也正確。唯一要注意的是，『Shih-Chieh』是台灣的拼法，如果要跟國際人士通信，建議採用漢語拼音『Shijie』，對方會比較容易唸。當然，這取決於你身份證上的官方拼音，回去可以確認一下。」
王世傑愣住，像是沒料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回應，嘴角浮現一抹微弱的笑意，輕輕點頭：「謝謝老師……」
他坐回座位時，山田健太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你剛才唸得不錯耶！」王世傑的耳根微微泛紅，但沒有反駁。
時間來到十時四十八分，距離下課還有十二分鐘。白板上已經寫滿了所有人的英文名字與自我介紹練習句，像是某種無聲的戰果展示。她轉頭看向全班，語氣帶著收束的從容：「各位，今天第一堂課，大家的表現比我想像中好。明天明里主任和秋華主任來訪之前，請各位回去練習自己剛才唸的句子，確保明天能順暢地說出來。另外，我會把今天的課程筆記寄到大家的信箱，記得有空看一下。」
會議室開始響起收拾物品的聲音，幾名研究員站起身，陸續離開座位。佐藤美咲經過她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老師，期待明天你的『貴客教學秀』囉！」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秋元所長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難得的認真：「老師，明天我會好好表現的，不會讓你丟臉。」他咧嘴一笑，轉頭離開。
會議室裡剩下她一個人。白板上的字跡依然清晰，燈光微微發熱。手機螢幕亮了，是一封來自明里的電子郵件，標題寫著：「期待明天的課堂觀察❤」
她拿起手機，找到智也的對話框，快速地打下一行字：「智也，麻煩你整理一份目前香城分部全體員工的清單給我，包括姓名、部門、職級、員工編號，我明天要用來追蹤出缺席和上課進度。」
訊息發送後不到一分鐘，手機便響起提示音。智也回覆得飛快，附帶一份PDF檔案：「這是上個月的員工名冊，共二十八人，含基層研究員與行政人員。秋元所長、我、還有你都在上面。有幾位上個月離職了，等我更新後再傳給你。另外——老師，你剛才在電話裡叫我『智也哥哥』的事，我會當作沒發生過。但秋元所長已經知道了。」
她盯著最後那行字，腦海中浮現出秋元那張滿是笑意的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正當她準備關掉檔案時，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秋華傳來的訊息：「木原老師，明里姐明天會提早到香城，約十時四十五分左右抵達。她說她會直接上九樓會議室旁聽你的課。另外，她特別交代我轉告你一句話——『昨天的歡迎會錄影她看過了，對於你在桌上跳舞那段，她笑得很開心』。」
她看著訊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她點開名冊，目光停在最後一行——那是她自己，「木原綾世，1919810，語言及學術誠信教學專員」。她想起了秋元離開前那句「老師，明天我會好好表現的」，還有林正豪練習完之後那抹微弱的笑。
她拿起手機，找到秋華的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秋華平淡的嗓音：「怎麼了？又有什麼事？」
她深吸一口氣：「秋華主任，能不能請你好好訓斥一下你哥？他今天上課雖然配合練習，但整個人的態度還是像在玩一樣。身為所長，英文拼寫錯誤百出就算了，連自我介紹都唸得結結巴巴——這樣下去，明天明里主任來視察，他一定會拖累整個研究所的形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你說得對。他確實該被訓斥了。」秋華的語氣依然平淡，但多了一絲明顯的無奈，「我哥從小就是這樣，對學術規矩毫不在意，總覺得實驗數據正確就夠了。我在總部替他收拾了不少爛攤子，包括那些被退稿的論文和拼錯的官方文件。」
她頓了一下，語氣突然帶上一絲銳利：「不過，老師，你有沒有想過——他之所以願意配合你練習，已經是他難得放下身段的表現了。他這個人，連總部的命令都愛理不理，卻願意在你面前寫白板、唸英文。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既然他願意聽你的話，你可以多利用這一點。」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鍵盤敲擊聲，秋華似乎邊說話邊處理公務：「我會發一封郵件提醒他『注意形象』，但具體能不能改變他，還是要看你的教學手腕。明天明里姐會到場，你自己也做好準備。」她語氣微頓，「還有事嗎？沒事我去開會了。」
她正要開口回應，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秋元所長探頭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新的蔥花咖啡，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老師，我剛剛在走廊上聽到你打電話給我妹？」他咧嘴一笑，「你該不會是在告狀吧？我好不容易今天表現得還行，你就要打我小報告？」
他走進會議室，把咖啡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一股難得的正經：「開玩笑的。我知道自己英文爛，也知道明天明里來會很丟臉。但老師，既然你願意教，我就願意學。」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不過，如果你要讓我妹訓我，我建議你換個方式——她唸起人來，可是連我都會怕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缺點，卻總是笑著帶過；他明明身為所長，卻願意在她面前低頭練習那些基礎的英文句子。她忽然意識到，這間研究所的問題，或許不只是英文程度差——而是所有人都習慣了將就，習慣了被嘲笑，習慣了覺得自己不可能改變。
秋元走後，她打開手機的郵件應用程式，指尖飛快地打下一封郵件——這次用的是正常英文，收件人分別是木原明里與木原秋華。
主旨：「Request for Teaching Method Approval」
內文寫道，她請求授權使用某些物理與化學方法輔助英文教學，包括使用輕度鎮靜劑安撫焦慮的學員、使用標準配發的電擊棒進行溫和電刺激以強化記憶、以及低劑量吸入式鎮靜噴霧幫助專注。
她按下寄出鍵，才剛鬆一口氣，手機就響起兩聲接連的通知鈴聲——兩封回覆幾乎同時送達，速度快得不像人類反應。
明里的回覆，標題：「哈？」內文：「老師，你是認真的嗎？用鎮靜劑？電擊棒？你這是在教英文還是開刑房？要是被總部知道我批准這種教學方式，我明天就可以回家吃自己了。不准。好好用你的白板和教材教。」她頓了一下，下方又多了一行字：「不過，如果你真的要用鎮靜噴霧，記得只能噴一點點，不要鬧出人命。」
秋華遲了十秒才回覆，標題：「重新考慮你的職涯規劃。」內文：「木原綾世小姐，你的提案已存檔。若此郵件內容外流，我無法保證總部不會把妳調到文書部門做終身行政工作。請用正規教學方式。明天我會親自視察，若有任何異常行為，我會立即終止你的合約。」附檔：一份《安全教學行為準則》。
她盯著兩封回覆，默默把手機放下來。秋元不知何時已經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老師，我妹沒把你直接拉黑名單，算你走運了。她這個人看起來冷靜，但處理違規事件可是毫不手軟的。」他拍拍她的肩膀，「總之，明天好好準備，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他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蔥花咖啡，留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離開會議室。
她拿起手機，點開秋華寄來的那份《安全教學行為準則》。文件以嚴謹的條列編排，每一條都用標準英文與日文並列書寫，左上角印著木原研究所總部的浮水印。
第一條：教學期間，禁止對學員使用任何形式之身體約束，包含但不限於繩索、手銬、電擊、以及任何可能造成瘀傷或疼痛之行為。
第二條：禁止使用任何藥物、鎮靜劑、或化學物質以「輔助教學」為名影響學員意識狀態。違反者將視同違反總部安全規範，予以解僱處分。
第三條：教學期間若學員出現情緒失控或生理不適，應立即停止教學，並通報直屬主任級以上人員處理。嚴禁自行以任何方式「安撫」或「鎮定」學員。
第四條：教學輔具僅限於白板、投影機、紙本教材、電子簡報以及常規文具。任何超出以上範圍之器材，須事先向直屬主任申請書面批准。
第五條：本準則最終解釋權歸木原研究所總部學術倫理委員會所有。
她讀完最後一行，默默放下手機。秋華的回覆確實不是開玩笑——這份準則就像一道無形的緊箍咒，堵住了她所有「創新教學」的念頭。
會議室的門在此時被推開，智也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機螢幕，語氣帶著一股了然：「看完了？」他把一疊文件放在桌上，「秋華主任剛才轉發了一份副本給我，要我『監督你確實遵守』。」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不過，說句公道話——秋華主任不是針對你。她是真的會把規則當鐵律執行的人。這份準則，對總部所有老師都適用。」
他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轉為務實：「午休時間快到了，你要不要先去吃個飯？樓下商場的餐廳雖然難吃，但至少能填飽肚子。我幫你把教室整理好，兩點再繼續準備。」
窗外陽光漸烈，午休時間即將開始。她手中的準則已看完，心中那股「創新教學」的念頭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明天那場視察課更清晰的輪廓——沒有捷徑，沒有奇蹟，只有一張白板、一支筆，和一群願意開口的人。
← 上一章 下一章 →
本章出自《英文女王》——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