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谷風雲 第 4 章 聚仙樓
作者：李小刀｜回《青石谷風雲》目錄｜蝦 xia.gg 書牆
晨霧未散，青石谷坊市的石板路泛著一層濕亮的水光。李小刀將那枚尚帶餘溫的骨牌收入懷中，邁步走進坊市大門。兩旁店舖剛卸下門板，夥計們蹲在門檻上打著哈欠，藥草與炊煙的氣味混在一處，沿著街面慢慢鋪開。
他沿街走了十餘步，見一間門面樸素的雜貨舖，掌櫃正蹲在門口整理一筐曬乾的靈草。李小刀上前拱手：「掌櫃請了，請問聚仙樓怎麼走？」
掌櫃抬頭掃他一眼，見他一身破舊布衣，語氣不冷不熱：「聚仙樓？往前走到岔路口左轉，掛著黑底金字招牌那間便是。不過——」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那地方沒點修為底子可進不去，你若只是問路，老夫勸你別白跑一趟。」
李小刀謝過掌櫃，沒有往岔路口走，反而轉身拐進雜貨舖旁的窄巷。巷子僅容一人通行，兩側石牆長滿青苔，腳下石板縫裡滲著濕氣。他沿巷子走了約莫二十步，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後街出現在面前。幾間石屋後門對著巷口，其中一間門楣上掛著褪色的黑底金字招牌，正是「聚仙樓」。後門虛掩，門縫透出昏黃燈光，隱約有人聲傳出。
他側身貼在牆角，藉著一隻倒扣的木桶遮掩身形。聚仙樓後門外堆著幾筐菜蔬與空酒罈，一名灰衣夥計正蹲在門檻上擇菜，不時抬頭張望。後門左側有一扇小窗，窗紙泛黃，看不清內裡。李小刀觀察片刻，發現那灰衣夥計每隔一會兒便會起身，將擇好的菜葉丟進巷口的竹簍裡，來回走動，像是在等什麼人送貨。
他從布袋中摸出那枚泛著淡青色的治療丹，冰涼的丹殼貼著掌心。深吸一口氣，他從木桶後站起身，腳步放緩，朝聚仙樓後門走去。灰衣夥計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見他一身破舊布衣，掌心攥著一枚丹藥，皺了皺眉：「幹什麼的？」
李小刀攤開掌心，露出那枚丹丸：「這位小哥，我是過路散修，身上這枚治療丹想脫手，聽說聚仙樓收藥，便來問問。」
夥計瞥了一眼他掌心的丹藥，語氣冷淡：「聚仙樓收藥是走前門，後門是廚房進貨用的。你走錯地方了。」他說完便低頭繼續擇菜，不再理會。但就在他低頭之際，李小刀注意到他眼角餘光仍掃了自己一眼，帶著一絲審視。
李小刀壓低聲音，湊近半步：「小哥，實不相瞞，我這丹藥來路有些特別，不好走前門。樓裡可有人收『不方便露面』的貨？」
灰衣夥計擇菜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皮重新打量他一遍。目光在他掌心那枚治療丹上停了一瞬，又掃過他腰間乾癟的布袋，嘴角微微牽動：「你倒是個懂規矩的。」他放下菜籃，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朝後門內揚了揚下巴，「進來說話。」
李小刀跟著他跨過門檻，走進一條狹窄的過道。過道盡頭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小庫房，幾隻舊木箱堆在牆角，空氣中瀰漫著藥材與灰塵混雜的氣味。夥計隨手掩上門，轉身面對他，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些：「你這丹藥，來路正不正，我不問。但聚仙樓收貨有規矩——來路不明的東西，管事要抽三成。你若不介意，我帶你去見管事。」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管事這會兒正在前廳會客。你若願意等，就在這庫房裡候著；若不願意等，也可以改日再來。」
李小刀點頭應下：「那就勞煩小哥帶路，我等管事見完客。」
灰衣夥計應得乾脆，語氣鬆了些：「行，那你就在這庫房候著。管事在前廳會客，約莫還得一盞茶工夫。別亂翻東西——庫房裡有些貨是別人的，少一件，你我都不好交代。」說完便轉身推門出去，過道裡響起腳步聲，漸遠。
庫房門虛掩著，留有一掌寬的縫隙。昏黃燈光從縫隙漏進來，照在牆角幾隻舊木箱上。李小刀獨自站在其中，能聽見前廳方向隱約傳來交談聲，卻聽不真切。他的目光掃過木箱——其中一隻箱蓋半開，露出幾束曬乾的靈草。葉形狹長，像是蛇涎草，但顏色偏暗，與他見過的翠綠葉面不同。
他湊近那隻半開的木箱，蹲下身仔細端詳。葉片邊緣帶細鋸齒，葉背覆著一層極薄的銀灰色絨毛，湊近一聞，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鑽入鼻腔，像是混了鐵鏽與腐草。葉脈呈暗紅色，從主脈向兩側延伸，像血管一樣分明。他曾在某本殘卷上讀過，蛇涎草若生長在陰煞之地，葉脈會轉暗紅，藥性比尋常蛇涎草更烈，但也帶有微毒。煉丹時若處理不當，輕則丹毀，重則丹毒入體。
他正想再細看，庫房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灰衣夥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管事會完客了，請客人移步前廳。」
李小刀指尖輕掐，那片暗色葉緣無聲落入內衫夾層。他起身拍了拍衣角，推門而出，朝灰衣夥計點頭一笑：「勞煩帶路。」
夥計領他穿過狹窄過道，推開一扇半舊的木門，前廳燈火明亮。一名灰袍中年人坐在桌後，正低頭翻看一卷賬冊。他抬頭掃了李小刀一眼，目光在他破舊布衣上停了一瞬，語氣平淡：「就是你要脫手那枚治療丹？」他擱下賬冊，伸出手，「拿來我瞧瞧。」
李小刀將那枚泛著淡青色的丹丸放在桌上。管事拈起，湊近燈下細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微動：「丹紋尚可，藥性……嗯，是正經東西。不過這種貨色，坊市裡一抓一大把，不值幾個錢。」他將丹丸放回桌面，抬眼看李小刀，「你若想脫手，我出五顆靈石收。嫌少，你自可拿去別家問問。」
李小刀點頭應下：「五顆就五顆，多謝管事。」伸手接過靈石，順勢問，「管事這裡可缺跑腿的人手？」
管事將丹丸收回袖中，抬眼打量他，語氣不冷不熱：「跑腿的人手？聚仙樓不缺跑腿的，倒缺一個能辦事的人。」他頓了頓，指尖輕敲桌面，「前些日子，樓裡有一批貨要送往七玄門外門據點，途中被劫了。劫貨的是盤踞在青石谷以北的『黑風寨』，寨主是個煉氣後期的散修，手下有七八個嘍囉。樓裡正懸賞追查這批貨的下落——你若能打聽到消息，報酬是五十顆靈石。」
他目光落在李小刀身上，補了一句：「不過，黑風寨的人可不好惹。你若沒把握，還是別攬這活。」
李小刀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五顆靈石，腦中飛快轉著念頭。五十顆靈石，對一個連治療丹都要脫手的散修來說，不是小數目。但更重要的，是這樁差事背後可能牽扯的線——黑風寨、劫貨、七玄門，這些名字在青石谷的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條看不清全貌的蛇。
他抬眼：「管事可知道，黑風寨劫貨，可曾留下什麼線索？比如說，那寨主用的是什麼法器、什麼路數？」
管事聽他問得仔細，指尖輕敲桌面，語氣略緩：「你倒是個謹慎的。黑風寨那寨主，人稱『鐵背狼』，煉氣後期，使得一手好狼牙棒，棒上淬過蛇毒，被劃破皮肉便會中毒潰爛。他手下那七八個嘍囉，多是煉氣前期，沒什麼像樣法器，但勝在人數多、地勢熟。」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鐵片，放在桌上推向他：「這是劫貨現場拾到的一塊碎鐵，上頭刻著半個『狼』字，應是那寨主狼牙棒上崩落的碎片。你若能查到線索，帶著這鐵片回來見我，五十顆靈石便歸你。」他目光在李小刀身上停了一瞬，「不過，樓裡也不白使喚人——你若接了這活，樓裡可先借你一柄下品靈劍防身，事成之後再還。」
李小刀伸手接過鐵片，指尖觸到那參差的邊緣，冰涼而粗礪。他點頭道：「多謝管事。這活我接了——靈劍也請一併借我，日後定當奉還。」
管事見他應得乾脆，微微頷首，從桌下取出一柄青鞘短劍，連同鐵片一併推到他面前。劍鞘樸素，抽出半寸，刃口泛著一層淡青寒光，雖非上品，但對煉氣前期的散修而言已是難得的護身之物。
「劍名『青鋒』，下品靈劍，借你用。事成之後連同鐵片一併歸還。」管事語氣平淡，「黑風寨在青石谷以北約二十里，一座黑石山腰上，寨前有片亂石坡，易守難攻。你若要去打探，最好別走正門——山後有條獵戶踩出的小徑，能繞到寨子後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樓裡只負責借劍，不負責收屍。你若死在半路，這劍便算樓裡折了本。」
李小刀將青鋒劍繫在腰間，劍鞘輕碰腿側，傳來冰涼觸感。他將鐵片收入懷中，拱手道：「多謝管事。我這便動身——不過動身前，想先向管事打聽一事：黑風寨近日可曾與坊市裡哪間舖子有過來往？」
管事聞言，指尖輕敲桌面，沉吟片刻：「你倒是會問。黑風寨那群人，平日不大進坊市，但據樓裡耳目回報，上月曾有人瞧見鐵背狼手下一名嘍囉，在坊市東頭一間叫『萬寶齋』的舖子後門逗留，出來時手裡多了只布包。」他頓了頓，「萬寶齋掌櫃姓周，煉氣中期，為人圓滑，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你若想查線索，不妨從那兒下手。」
他抬眼看了看李小刀腰間青鋒劍，補了一句：「不過，萬寶齋那周掌櫃可不是省油的燈。你若去問話，最好別亮出樓裡的名號——他與黑風寨有來往，未必肯跟你說實話。」
李小刀謝過管事，起身離開聚仙樓。晨光已完全亮起，坊市的石板路上人來人往，藥草與丹爐的氣味混在風中。他沿街往東走，腰間青鋒劍的劍鞘輕碰腿側，每一步都帶著清晰的觸感。約莫百步後，一間門面寬闊的舖子出現在眼前——門楣掛著黑漆金字招牌「萬寶齋」，門口擺著兩隻石獅，氣派比周圍小店高出一截。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對街一間茶攤旁，藉著攤棚陰影打量。萬寶齋大門敞開，進出之人多是煉氣中後期的修士，衣著整齊，腰間掛著儲物袋。一名灰衣夥計在門口招呼客人，笑容滿面，目光卻不時掃過街面，像是在留意什麼。李小刀觀察了一盞茶工夫，發現一個規律：每隔一陣，便有一名揹著貨簍的散修從側門進去，過不多久又空手出來，神色匆匆。
晨光落在萬寶齋的招牌上，黑漆金字泛著冷冷的光。李小刀收回目光，指尖在懷中那枚鐵片的邊緣輕輕摩挲——鐵背狼、灰鴉嶺、萬寶齋，這些名字像散落的珠子，正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慢慢串起。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對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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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青石谷風雲》——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