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言 第 3 章 騷亂
作者：無名俠客｜回《破言》目錄｜蝦 xia.gg 書牆
那股來自更高意志的指令清晰而堅定地注入靖一的意識，像是有人在他的腦海中打開了一扇閘門。他感受到力量在體內竄流，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沒有抗拒那股力量，反而張開雙臂，讓它像水一樣流過四肢百骸。
他轉向那名年輕研究員。對方正低頭操作終端，完全沒有察覺即將發生的事。
「你——還有監視器後面那個人——」靖一開口，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現在，立刻，給我跳一段性感舞蹈。」
研究員的手指停在螢幕上。他的身體僵硬了半秒，然後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動一般，開始動作。他的腰肢不自覺地扭動，雙手沿著自己的身體曲線緩慢滑動，做出一個極其尷尬的波浪動作。他的臉頰漲得通紅，眼神中充滿羞恥與憤怒，但身體卻精準地執行著每一個舞步——轉身、擺胯、撩髮，指尖沿著鎖骨滑至腰際，流暢得像是受過專業訓練。
「不……不要……住手——！」他從齒縫間擠出聲音，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與此同時，牆上的監視器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另一頭撞上了什麼。擴音器短暫開啟，傳來模糊的碰撞聲與壓抑的咒罵——監視器那頭的操作員也受到了波及。
研究員跳了大約十五秒，終於猛地一顫，整個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他抬起頭，眼神中混雜著惱怒、羞恥與深深的忌憚。
「……你……你這個……混帳東西……」他喘著氣，聲音沙啞，「我一定會……向上面報告……」
靖一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那股力量仍然在體內流動，比方才更加充沛。他感覺到自己像是觸碰到了某種更深層的開關——干涉範圍擴大到了監視器另一端，這代表他的能力具有一定的空間穿透性。
研究員扶著工作檯勉強站穩，摘下護目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語氣低沉：「……你的能力干涉範圍，比預估的更廣。連監視器另一端都能影響……但你的精神消耗也很明顯，你現在的專注力應該開始下降了吧。」
靖一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感受著那股力量的存在——它確實讓他的太陽穴微微發緊，但沒有到無法承受的地步。
然而，就在他以為這一輪已經結束時，一股更為純粹而強大的意志突然注入他的意識。那力量比他自己發動能力時更加清晰、更加堅定，像是有人在他腦海中直接寫下了指令。
靖一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讓那股力量引導自己開口。
「所有人——包括監視器後面那位——放下手邊的一切，給我跳街舞！Breaking、Popping、Locking，隨便你們！現在！」
話音剛落，整個實驗區C陷入了一場荒誕至極的混亂。
年輕研究員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通了電一樣開始做出機械舞的動作。他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停頓、震動，腳步滑出笨拙的月球漫步，臉上的表情從羞恥轉為絕望，最終化為一種麻木的接受。
牆上的監視器傳來一陣劇烈的碰撞聲與咒罵聲，擴音器短暫開啟，傳來模糊的節奏感撞擊聲——監視器那頭的操作員正在某個狹小的監控室裡被迫跳著地板動作，動作撞翻了椅子與桌面上的文件。
靖一本人也感受到一股輕微的衝動，想要加入這場舞蹈。但那道更高意志的指令精準地繞過了他，讓他成為唯一的旁觀者。他站在實驗室中央，像是站在一個暴風圈的中心，四周是扭曲的、不受控制的人體，而他穩穩地站著。
大約二十秒後，年輕研究員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白袍凌亂，護目鏡歪到一邊，額頭滿是汗水。他抬起頭，眼神中混雜著惱怒、羞恥與深深的忌憚。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喘著氣，聲音沙啞，「這種干涉範圍……這種強度……這不可能是Lv.2……」
他掙扎著站起身，扶著工作檯勉強站穩，深吸幾口氣，才勉強恢復了幾分冷靜。他摘下護目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語氣低沉：「……我需要向上級報告這件事。」
他拿起終端，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後抬頭看向靖一：「在他們派人來之前……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靖一沒有回答。他感受著那股更高意志的殘留——它已經退去，像是潮水般悄然消散，但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印象：繼續。
那股力量似乎想要他做更多。
靖一張開嘴，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沒有猶豫，讓那股力量完全接管他的意志：
「你——繼續跳舞。性感的那種。直到我喊停為止。」
年輕研究員的表情從專注轉為驚愕，再轉為絕望。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動作——他的腰肢開始緩緩扭動，雙手沿著自己的身體曲線緩慢滑動，做出一個個充滿暗示性的波浪動作。他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但身體依然精準地執行著每一個舞步。
「嗚……嗚唔——！」他從喉嚨深處發出壓抑的抗議聲。
監視器的紅燈急促閃爍了兩下，擴音器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監控室裡的人正在努力忍住笑意。
大約過了三十秒，研究員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額頭滲出冷汗，呼吸變得急促。他的精神已經到達極限。靖一也感受到那股力量開始減弱——精神消耗正在侵蝕他的控制力。
他可以選擇停止，也可以繼續施壓。那股更高的意志沒有給他明確的指引，像是把決定權交還給了他。
靖一鬆開了那股無形的束縛。
研究員的身體猛然一軟，雙手撐住膝蓋，彎腰大口喘氣。他的白袍凌亂不堪，護目鏡歪到一邊，露出泛紅的眼眶。他喘了十幾秒，才勉強抬起頭，聲音沙啞：「……你……你到底想怎樣……」
靖一蹲下身，與他平視，語氣平靜：「夠了。我有話要問你。」
他吞了口口水，沒有反駁，只是緩緩站直身體，扶正護目鏡，靠在工作檯邊緣，與靖一保持一段安全距離，語氣低沉：「……問吧。但我不保證能回答。」
靖一的目光掃過他的臉：「那個姓木原的——木原幻生——什麼時候會來見我？」
研究員的臉色明顯變了一變。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牆上的監視器，壓低聲音：「……木原先生的行程不是我能過問的。但我知道他每週五下午會來這層樓視察——今天是週四。」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見他……明天下午，他通常會先到B14F的私人實驗室待一個小時，然後才下來B15F。」
他說這些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搓揉著終端邊緣——那是緊張的習慣動作。
靖一沒有追問，轉頭指向實驗室角落那間透明的觀察室：「那裡是做什麼用的？」
研究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幾秒：「……那是『壓力觸發室』。用來在可控環境下，對實驗體施加極限壓力——密閉空間恐懼、缺氧、高強度噪音或閃光——藉此強行觸發能力者在極限狀態下的潛能。」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通常是用在卡在瓶頸很久的實驗體身上。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靖一收回目光，轉向研究員：「一直叫編號挺麻煩的。你叫什麼名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你會問這個。沉默片刻後，他低聲回答：「……我叫佐佐木。佐佐木健一。」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在這裡，編號比名字重要。你是LX-741，我是負責你能力測試的第三研究員——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關係。」
靖一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的能力是什麼？你也是能力者吧。」
佐佐木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我的能力是『靜電感應』。Lv.1，幾乎派不上用場的那種。」他舉起右手，指尖竄過一絲細微的藍白色電弧，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隨即消散。「只能產生極低電壓的靜電，大概能讓靜電貼紙飄起來的程度。在研究所裡，這種能力連當作實驗素材都不夠格。」
他放下手，語氣平淡中帶著自嘲：「所以我坐在這裡，負責操作儀器、記錄數據，而不是躺在平台上被掃描。」
靖一沉默了片刻，語氣自然地問道：「問一下，這裡有正常的食物嗎？不是營養劑或流質那種。」
佐佐木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下：「B15F的員工休息室有自動販賣機，裡面有飯糰、三明治和瓶裝飲料。不過……以你現在的身份，沒有權限獨自前往。」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你真的餓了，我可以去幫你買。反正監視器都看著，跑也跑不掉。」
靖一沒有拒絕，也沒有點頭。他只是看著佐佐木，然後那股力量再次從他體內湧出——他沒有開口，但那股無形的意志已經精準地鎖定了佐佐木。
佐佐木的身體猛然一僵。他的眼神中閃過困惑與驚駭，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他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向實驗室門口。右手從口袋掏出錢包，左手推開門，腳步毫不猶豫地轉向右側走廊——那是通往員工休息室的方向。
大約五分鐘後，他回來了。手上提著一個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個鮭魚飯糰、一瓶麥茶，還有一包巧克力棒。
他將袋子放在靖一面前的工作檯上，表情複雜，語氣低沉：「……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憤怒——更多的是困惑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在確認它們是否真的屬於自己。
塑膠袋在靖一面前微微晃動，飯糰的香氣在空氣中擴散開來。靖一撕開包裝，咬下一口。米飯的溫潤與鮭魚的鹹香在口中擴散——這是他在這座地下囚籠中，第一次嚐到「人該吃的東西」。
他嚼了幾口，吞下，語氣平淡地開口：「終於能吃到人吃的東西了。」
佐佐木站在一旁，表情複雜。他沉默了片刻，低聲說：「……研究所的營養劑確實難以下嚥。我第一次被強制注射流質營養時，吐了整整半天。」
他靠在牆邊，雙手插回白袍口袋，目光落在靖一身上，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實驗體」的份量。
靖一放下咬了一口的飯糰，目光直視佐佐木，語氣平靜但帶著壓迫感：「那個姓木原的，明天大概幾點會到？」
佐佐木的視線飄向牆上的監視器，壓低聲音：「木原先生通常下午兩點前後抵達B14F的私人實驗室。他會先在那裡待大約一個小時，處理一些……我們沒權限過問的事，然後才會下來B15F。」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那是他例行視察的行程。如果他有其他安排，時間可能會變動。我無法給你百分之百的保證。」
靖一沒有再追問。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飯糰，又咬了一口。實驗室內的空調低鳴聲持續填補著沉默。球狀裝置的螢幕上，待機藍光一明一滅。
佐佐木依然靠在牆邊，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裡。他的目光落在靖一身上，沉默許久，才終於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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