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言 第 4 章 約定
作者：無名俠客｜回《破言》目錄｜蝦 xia.gg 書牆
飯糰的溫度透過包裝紙傳到掌心，鮭魚與海苔的氣味在消毒水充斥的地下空間裡格外鮮明。靖一撕開封口，咬下一口，米飯的濕潤與鮭魚的鹹鮮在舌尖擴散開來——這是他在這座地下囚籠裡，第一次嚐到人該吃的東西。
他嚼了幾口，嚥下，語氣平淡：「終於能吃到人吃的東西了。」
佐佐木站在一旁，表情複雜。他看著靖一手中的飯糰，沉默了片刻，低聲說：「研究所的營養劑確實難以下嚥。我第一次被強制注射流質營養時，吐了整整半天。」
他靠在牆邊，雙手插回白袍口袋，目光落在靖一身上，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實驗體的份量。靖一沒有理會他的打量，又咬了一口飯糰，含混地問：「那個姓木原的，明天大概幾點會到？」
佐佐木的視線飄向牆上的監視器，壓低聲音：「木原先生通常下午兩點前後抵達B14F的私人實驗室。他會先在那裡待大約一個小時，處理一些我們沒權限過問的事，然後才會下來B15F。」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那是他例行視察的行程。如果他有其他安排，時間可能會變動。我無法給你百分之百的保證。」
靖一沒有再追問。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飯糰，又咬了一口。實驗室內的空調低鳴聲持續填補著沉默。球狀裝置的螢幕上，待機藍光一明一滅。
佐佐木依然靠在牆邊，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裡。他的目光落在靖一身上，沉默許久，才終於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靖一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佐佐木的臉色有些發白，護目鏡後的雙眼裡混雜著困惑與忌憚。靖一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最後一口飯糰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隨意：「帶我熟悉一下B15F的環境。」
佐佐木沉默了片刻，像是意識到不會得到答案。他嘆了口氣，推開實驗區C的氣密門，踏入那條慘白燈光的走廊。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奈的配合感。他指著走廊左側的一扇門：「那是培養室D，目前存放著三批低階能力者的細胞樣本，沒有你的權限進不去。」
他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個丁字路口時，朝右側揚了揚下巴：「右轉通往低溫儲藏區，溫度常年維持在零下二十度，裡面存放的是一些不穩定的實驗素材。沒事最好不要靠近。」
他在一扇標示著「員工休息室」的門前停下，推開門，裡面是一間約莫十坪大小的空間，有兩台自動販賣機、一張長桌、幾張椅子，角落還有一個微波爐與小型冰箱。「這裡是B15F唯一可以正常吃東西的地方。你白天來的時段通常不會有其他人。」
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雙開金屬門：「那裡是通往B14F的貨運電梯，需要生物識別與權限卡雙重驗證才能啟動。以你現在的身份卡，只能搭乘客電梯到B12F以上的開放樓層。」
他說完後，雙手插進白袍口袋，靠在休息室門框邊，看著靖一：「大概就是這樣。B15F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能去的地方很有限。你想看的地方都看過了，接下來呢？」
走廊頭頂的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填補著對話間的空隙。靖一站在休息室門口，目光掃過那條被白色燈光照亮的走廊，最後落在佐佐木身上。他沉默了幾秒，直接問：「你覺得我明天去見木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佐佐木靠在門框邊，聽到這個問題後沉默了很久。日光燈的嗡鳴聲像是某種低沉的背景音，在兩人之間流動。他最終低聲開口，語氣平淡，但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好事還是壞事，取決於你怎麼定義。」
他頓了頓，繼續說：「以實驗體的身份來說，被木原幻生親自關注，代表你從消耗品升級成了研究材料——至少短期內不會被隨意處理掉。但以一個人的角度來看……被他盯上，從來沒有好下場。」
他垂下眼簾，補了一句：「我在這裡工作了三年，看過至少五個被木原先生特別關注的實驗體。其中兩個在一個月內能力暴走，被緊急處理；一個在轉移途中意外死亡；剩下兩個再也沒有人見過。」
他抬起頭，直視靖一的雙眼：「你明天去見他，可能會獲得自由，也可能會永遠消失。我只能告訴你——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說這些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搓揉著白袍的邊緣。那是緊張的習慣動作。靖一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的重量。實驗區C的空調低鳴聲在走廊中隱約迴盪。牆上的監視器紅燈穩定亮著，記錄著這一切。
靖一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謝了。我需要休息一下。」
佐佐木沒有阻攔，只是側身讓開門口。靖一走進員工休息室，身後的門自動關上，發出輕微的氣密聲。房間不大，慘白的燈光照在淺灰色的牆壁上。兩台自動販賣機靠牆並排，一台賣飲料，一台賣飯糰與零食。角落有一張長桌與幾張摺疊椅，桌上放著一台微波爐與一個小型冰箱。空氣中殘留著些許醬油與海苔的氣味。
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將那瓶還沒喝完的麥茶放在桌上。周圍終於安靜下來——沒有監視器的紅燈直射，沒有儀器的電子音，只有空調的低微運轉聲。他閉上眼睛，讓緊繃的神經短暫鬆弛。
就在意識即將滑入淺眠之際，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流動從後頸緩緩升起，沿著脊椎擴散至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在他體內深處擰開了一道無形的閥門。那股暖流所經之處，原本沉甸甸的倦意與精神上的鈍痛如同積雪遇春陽，悄然消融。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神清氣爽，思緒清晰得像被清水洗過一遍。方才那種精神透支的暈眩感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而銳利的專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穩定，沒有顫抖。他感覺自己可以再發動十次能力，也不會感到吃力。
這股變化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如此自然，彷彿他體內本來就潛藏著這股恢復力，只是現在才被喚醒。他拿起桌上的麥茶喝了一口，室溫的茶水流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涼。距離明天下午兩點，還有大約二十八小時——而他現在，狀態正佳。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決定先回到自己的房間——那間被編號LX-741定義的白色金屬牢籠，整理一下思緒。他推開休息室的門，走廊上的日光燈依然慘白。佐佐木不在視線範圍內，或許去了別的區域，或許正在監控室裡向上面報告剛才的混亂。他沒有停留，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回那扇熟悉的門。
門沒有鎖。他推開門，房間內的景象與他離開時一模一樣——那張被他拆毀的床架和碎裂的桌面依然散落一地，電線從牆壁維修面板的缺口垂落下來，通風管道的入口依然敞開著，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他站在房間中央，四周是金屬、塑膠碎片與扭曲的鐵架。這裡是他的牢籠，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據點。他感受到褲袋中那張便條紙的存在——「木原幻生」四個字，以及那句「你比我想像中更有價值」，在紙張的觸感中微微發燙。
他揀起幾塊較大的破損床板碎片，在角落勉強鋪成一個能躺下的地方。他躺了下來，閉上雙眼。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但意識深處仍然保持著一絲警覺——通風管道的入口敞開著，門沒有鎖，監視器的紅燈依然在角落閃爍。
他讓自己沉入睡眠。
當他睜開眼睛時，頭頂的日光燈依然亮著，慘白而不變。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膀，掏出口袋裡那台從佐佐木那裡順來的手機——時間顯示：下午12:03。
他睡了接近二十六個小時。距離與木原幻生約定的下午兩點，還有大約兩個小時。
手機的通知欄裡躺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訊息，發送時間是今早08:15：
「LX-741，提醒你今天的約會。下午兩點，B14F，木原私人實驗室。別遲到。——木原幻生」
訊息下方附帶了一張簡潔的電子通行證，上面標示著「B14F·木原區·臨時通行權限·有效期限：今日13:00–15:00」。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房間內的殘骸依然散落一地，但精神已經完全恢復。他拿起那瓶沒喝完的麥茶喝了一口——室溫，微澀。
他還有兩個小時。足夠做很多事。
他將手機收進口袋，那張電子通行證已經存入臨時權限檔案中。他走出房間，走廊上的日光燈依然慘白，空調低鳴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他沒有看到佐佐木的身影——或許他正在監控室，或許刻意避開了與他的最後一次碰面。
他走向客用電梯，金屬門旁的感應面板閃爍著藍光。他掏出手機，將螢幕上的電子通行證貼近感應區——「嗶」的一聲輕響，面板上的指示燈轉為綠色，電梯門無聲滑開。
他走進電梯，內部的按鈕面板從B15F到B1F排列，但大部分樓層標示為灰色鎖定狀態。只有B14F的按鈕亮著白光，顯示可通行。他按下B14F，電梯門緩緩關閉，輕微的加速感將他向下帶入更深的一層。
電梯運行約十五秒，平穩停下。門打開的瞬間，一股與B15F截然不同的氣流撲面而來——空氣更乾燥，帶著淡淡的臭氧味與某種金屬拋光劑的氣味。走廊比B15F更寬敞，牆壁是深灰色的金屬板材，地板鋪設著暗色橡膠墊，腳步聲被吸收殆盡，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氣密門，門旁嵌著一塊銘牌，上面以雷射雕刻寫著：「木原幻生·私人實驗室」。門側的感應面板閃爍著紅光，尚未啟動他的通行權限——距離約定的下午兩點，還有大約一小時五十分。
他站在這條寂靜的走廊中央，左右兩側各有幾扇緊閉的門，門上沒有標示。頭頂的監視器紅燈穩定亮著，將他的身影收錄其中。他沒有急著走向那扇刻著名字的氣密門，而是先向右側的走廊走去，目光掃過那些無標示的門扉，最後停在一扇與其他門截然不同的金屬門前——它沒有電子鎖，而是配備了一個老舊的機械轉盤鎖，像是銀行金庫的那種。轉盤表面有些磨損，顯示它經常被使用。
他伸手觸碰轉盤，金屬的冰涼感從指尖傳來。這扇門的背後，或許藏著與木原幻生實驗室截然不同的東西。
他蹲下身，在轉盤邊緣發現了一行極小的雷射刻字：「第三組：左三整圈，右二，左一。」又在門框左側內緣找到第二組：「第二組：右一，左二整圈，右三。」最後在門框右側內緣接近底部的位置，發現了第三行刻字：「第一組：左一，右三整圈，左二。」
他直起身，將三組密碼在腦中梳理了一遍。這是一道需要依序輸入的機械鎖——而他已經掌握了全部三組密碼。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刻著木原幻生名字的氣密門，又看了看眼前這扇沉默的金屬門。距離下午兩點的約定，還有一個小時三十七分鐘。
他伸手握住轉盤，按照正確的順序，開始輸入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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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破言》——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