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風記事 第 4 章 舊傷漸癒
作者：佑太｜回《抽風記事》目錄｜蝦 xia.gg 書牆
晨光落在濟元堂的門檻上，藥香從半掩的門縫裡飄出來。佑太推門而入，櫃檯後的趙老醫修正低頭揀藥，聽見腳步聲，眼皮也沒抬，只說了句：「來了？」
佑太在櫃檯前站定，拱手行禮：「趙先生，晚輩來結清診金，順道續診。」
趙老醫修放下手中的藥秤，從櫃檯下取出一隻布袋，擱在檯面上：「昨日夜裡，那個叫小石的少年拿了三十顆靈石來，說是你賣功法得的，先寄在我這兒，等你來續診時一併結算。」他語氣平淡，沒有追問功法來歷，彷彿這等事在坊市裡早已見慣。
佑太點頭，開口問道：「續診的診金是多少？若一併結清，還請先生算個總數。」
趙老醫修拈了拈鬚，語氣不緊不慢：「你經脈暗傷在膻中，需連續七日針灸調理，每日一次，每次三顆靈石。昨日已針過一回，尚餘六回，共十八顆。藥費另計，通脈散三日份我已給你，一包三顆靈石。今日續診針灸三顆，另需再抓三日通脈散，三顆。」他抬眼看向佑太，「總計二十四顆。你先前存的三十顆，扣完餘六顆，我現在退你。」
他從櫃檯下取出六顆靈石，整齊排在檯面上。日光從門縫斜斜照進來，落在那些靈石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佑太沒有急著點收，反倒問了一句：「趙先生，我這傷，七日針灸之後能好幾成？」
趙老醫修聞言，語氣平淡：「好說七成。剩下三成靠你自個調養，別再急著運功強衝，免得舊傷復發。」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若想好得徹底些，針灸七日後，再換一味『溫脈散』內服半月，那藥不貴，一帖兩顆靈石，半月連服下來約十顆靈石上下——不過那得等你七日針灸完了再說。」
佑太接過那六顆靈石收進布袋，心中默算：扣除診金與藥費，身上還有六顆，加上先前剩下的十五顆，手上共二十一顆靈石，暫且夠用數日。
趙老醫修朝牆邊那張舊木椅努了努嘴：「坐下吧，今日針灸趁早做完。做完你再去忙別的事。」
佑太依言坐下，褪下外衣。趙老醫修拈起銀針，在膻中穴附近緩緩刺入——仍是那股微微發脹的熱感順著針身滲入經脈，在胸口淤塞處一圈圈化開。他閉目忍受，額角沁出薄汗。約莫半炷香後，趙老醫修將銀針逐一拔出，語氣平淡：「好了。記住，明日午前再來，連續六日，不可間斷。」
佑太穿回外衣，感受到胸口那團堵塞感又鬆動了些許。他朝趙老醫修拱手道謝，轉身走出濟元堂。
日頭正高，坊市的喧囂聲漸起。他站在門口，藥香與麵香混在風中，一時之間，思緒轉向接下來的路。他沒有立刻回五味居，反倒沿著東街走了百來步，在一間門面掛著「百草堂」舊匾的藥材鋪前停下。
鋪子裡光線昏暗，藥架上擺滿大小不一的陶罐與木匣。櫃檯後坐著一個禿頂老者，正低頭用銅秤稱一把乾燥的草葉，聽見腳步聲，抬眼看向他，語氣平平：「客人要看什麼？」
佑太站在櫃檯前，拱手道：「掌櫃，想跟你打聽一味藥材——『百年龍涎草』，坊市裡可有人收購？是什麼行情？」
禿頂老者放下秤，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語氣不緊不慢：「百年龍涎草？那可是稀罕貨。煉製築基丹的輔材之一，有價無市。你若手上真有，不必賣給坊市鋪子——往北走六十里，落雲宗外門的坊市裡，識貨的修士願意出高價收。」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那東西長在深山老林裡，常有妖獸守著，不是隨便就能採到的。你若只是打聽行情，老夫勸你別動那念頭，練氣期的修為去採龍涎草，十有八九回不來。」
他語氣平淡，卻頗為篤定。
佑太沒有跨出百草堂的門檻，反倒閉上眼，凝神內視。靈識如針，一寸寸掃過丹田、經脈與竅穴，將自身狀態與記憶中「渡劫前」的自己逐項校對——靈氣濃度、經脈寬窄、丹田容量、竅穴開合……
他猛然張開眼，額角沁出冷汗。
不對勁。
記憶中的自己，丹田如湖，經脈如河，靈氣充沛得幾乎要溢出來——而眼下這具身體，丹田如碗，經脈如溝，靈氣細得像隨時會斷的絲線，連練氣中期的水準都不到。更蹊蹺的是，記憶中的「渡劫」，是烏雲壓頂、雷光如蛇、腳下是萬丈懸崖——但這具身體的掌心沒有一絲雷擊的舊疤，腳底沒有長期踏在焦岩上磨出的厚繭，彷彿那場渡劫，從來不曾發生在「這副身軀」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乾淨，沒有老繭，沒有傷疤。那是一雙不曾長年握劍、不曾攀岩採藥的手。記憶與身軀之間，橫著一道無法忽略的鴻溝，彷彿他記得的是「別人的一生」，卻被塞進了一具陌生的殼子裡。
百草堂裡藥香沉鬱，日光從門縫斜斜照進櫃檯。禿頂老者見他臉色有異，多看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口催促，只低頭繼續稱他的藥草。
佑太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多問。他拱手道了聲謝，轉身走出鋪子，日光撲面，坊市的人聲與腳步聲交錯傳來。
回到五味居，他向周福要了碗熱湯、兩張餅，在灶房外頭那張舊桌邊坐下，趁熱吃了起來。湯是菜乾熬的，餅是粗麵烙的，雖清淡，卻管飽。他一口一口慢慢嚥下，直到碗底見空，才放下筷子，走回後院偏房。
關上門，屋內光線幽暗，舊蒲團還擱在地上。他盤膝坐上蒲團，閉目調息。沒有立刻運行混沌五行功——他深知心緒未定，強行運功只會岔氣。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待呼吸平穩、思緒澄淨，他才緩緩引動丹田內那縷靈氣，沿著丹田外側那條支脈，朝膻中舊傷的方向小心翼翼送去。
藥力與針灸的餘溫尚未散盡，那條支脈比昨日又順暢了些許。靈氣如溪水涓涓流過，壁緣的緊繃感稍稍鬆動，膻中那團淤塞處在藥力潤澤下，邊緣又化開了一絲——雖是極其細微的變化，卻確確實實存在。
他運行了一週天便收功，沒有貪多。張開眼時，窗外日光已由金轉紅，午後將盡。院中傳來周福剁菜的聲音，坊市的人聲也漸歇。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又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尚早，小石仍未歸來。
正當他準備起身收拾之際，目光不經意落在床沿那顆墨綠色種子上。午後的斜陽透過窗縫，將那枚種子照得通體溫潤，像一顆沉睡的碧玉。他走過去，將種子拈起，湊近端詳——種皮光滑，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篆文。
腦中忽然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面——一本殘舊藥典，翻到某一頁，畫著一株藤蔓狀的靈草，旁註一行小字：「龍涎草籽，性溫，味甘，可入藥煉丹。」
他認出來了——這是龍涎草的種子。
他握緊那顆種子，心中暗忖：若這真是龍涎草的籽，那便無需冒險去荒山尋找百年龍涎草了——只要找一處靈氣尚可之地，將之種下，耐心培育，待其長成，便能自取草藥。只是龍涎草生長緩慢，百年方成藥效，他等不了那麼久；但若以靈氣催熟，或以藥培法加速生長，或可縮短時日。
他盤膝坐下，將種子放在蒲團前的地上，閉目運功，試著引動丹田靈氣，緩緩注入種子之中。
然而，靈氣一觸及種皮，便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這顆種子雖是真品，卻似休眠已久，尋常靈氣根本喚不醒它。
他張開眼，將種子收回懷中，暗自盤算：若要催熟此籽，恐怕需以特殊手法或道具輔助，否則白費功夫。
窗外日光漸斜，院中傳來周福剁菜的聲音。他將種子用布仔細包好，揣進懷中貼身處，手指隔著布輕按那顆種子，心中盤算著——等小石回來，與她商量該如何催熟此物。
院中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水桶擱在井邊的聲響。他起身推開門，正好看見小石從井邊站直身子，手上還沾著水珠。她抬眼見他出來，語氣平淡：「你還在啊。我以為你出門找龍涎草去了。」
「沒有。」他靠在門框上，語氣平穩，「診金已經結清，藥也吃了。方才認出那顆種子——是龍涎草籽。」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想問問你，可曾見過有人用什麼法子催熟這種東西？」
小石聞言，擦拭手上的水珠，沒有立刻答話。她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龍涎草籽？你確定？」她走進幾步，壓低聲音，「那東西確實少見。我聽說有些藥修會用『靈石碎屑混以晨露』浸泡種子，再埋在靈氣匯聚之處，可加速發芽——但能不能長到『百年藥效』的成色，得看地脈靈氣夠不夠濃。」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這坊市周邊靈氣稀薄，恐怕催不出好東西。你若真想試，得往靈氣濃些的地方去——比如落雲宗外門附近的山谷。」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周福的聲音：「你們兩個在嘀咕什麼？飯好了——今晚有紅燒肉，吃不吃？」
佑太轉頭看向院中的小石，沒有接她的話茬，反倒提高聲音朝灶房喊了聲：「周掌櫃，紅燒肉給小石留一碗！我明天打算去落雲宗外門附近找塊地種東西。」
小石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灶房裡傳來周福粗啞的應聲：「行——留一碗！不過那落雲宗外門離這兒可不近，你要去種什麼？」
日光已斜，院中光影拉長。小石垂眼沉默了兩息，才低聲開口：「你去落雲宗外門附近找地種……是為了那顆龍涎草籽？」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股斟酌，「那地方靈氣確實比坊市濃一些，但那是落雲宗的地盤。外門弟子盤查嚴格，你一個練氣一層的散修，貿然在山門附近挖地種草，被巡山弟子撞見，輕則趕走，重則當成奸細拿下——你有把握？」
她語氣沒有嘲諷，卻帶著一股冷靜的提醒。灶房裡周福沒有再多問，只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與油煙味。小石目光落在佑太身上，補了一句：「你若要種，得挑個偏僻的谷地，離山門遠些。我知道一個地方，但得走大半天。」
日頭已斜，院中光影漸長，晚風帶著飯菜香氣。佑太站在院中，自知方才那句「找塊地種東西」在坊市裡聽來確實突兀，但一時之間也無更好的說法。他望向小石，正想開口細問那處谷地的位置，她卻已經轉過身，往灶房門口走去：「先吃飯吧。種子的事，吃飽再說。」
油煙從灶房門裡飄出來，夾著紅燒肉的香氣。佑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伸手按了按懷中那顆用布包好的種子。他低下頭，隔著布輕輕摩挲那顆種子的輪廓，指腹傳來微涼的觸感——然後，他頓住了。
方才運功時那縷靈氣雖如泥牛入海，此刻卻隱約感到種皮表面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溫熱，像沉睡之物在夢中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他沒有感應錯。那顆種子，確實有了一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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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抽風記事》——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