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雙瞳 第 2 章 夜路同行
作者:宇智波星璃|回《木葉雙瞳》目錄|蝦 xia.gg 書牆
星璃落在三人後方幾步,走得不快不慢。碎石小徑被暮色浸得發暗,鞋底踩過浸溼的碎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把卡卡西方才每一句話都重新踩過一遍——沒說集合地點,沒說任務等級,只扔下一句「會吐的」。
她把他離去時那隻半闔的眼在腦中倒帶,又把他腰後鬆垮的忍具袋、左腿外側不響的忍刀,全像線索般串在一起。卡卡西的名號,她聽過。暗部出身,六代目之師那類掌故太遠,她只記得伊魯卡在課堂上提起他名字時會不自覺坐直背脊,像提一柄沒出鞘的刀。可方才樹林前,他連走路都懶得挺直腰。她曉得,越是這副德行,越沒把這一天當成真正的考核——或者說,現在才剛要開始。
鳴人還在前頭囔囔:「卡卡西老師,明天到底要做什麼任務?會不會是很帥的護衛任務?還是一口氣打跑山裡的山賊?」他揮著手,比劃得虎虎生風。卡卡西連頭都沒回,只丟了一句:「晚上別吃太多,會真的吐出來。」鳴人氣得跳腳,又朝星璃和佐助中間看了一眼,像要找個捧場的,偏偏佐助眉也沒抬。星璃沒加入,只把左側編髮往耳後一壓,讓風從頸後涼涼地鑽進衣領,思緒卻更清楚了。
「會吐」不是玩笑。她聽過畢業生私下傳,卡卡西那關總會刷人,而最狠的一次,不過是一場叫菜鳥徹底吃痛、曉得忍者不是扮家家酒的測試。她沒親眼見過,但走在這條回村的路上,她幾乎能聞到明天日出前草葉上的露水、泥地裡被苦無鑿出的洞、還有掌心抓握武器時泌出的薄汗。她的直覺像背著所有人,在心底慢慢握緊。
「哼,反正我是不會吐的。」鳴人忽然挺起胸脯,朝她揚了揚下巴,「星璃,你明天別拖後腿啊。」她從沉思中抬眼,眸子裡那抹金在雲影下黯淡得像一圈舊日晷上的銅。她抿嘴,露出一個不深不淺的笑,聲音輕軟:「我會小心的,鳴人君也是。」他像被那語氣堵住,撓著臉「喔」了聲,又衝到最前頭去追卡卡西。
村口近了。炭火與味噌湯的氣味從巷口漫出來,幾個忍者靠在二樓欄杆旁聊天,木葉醫院的屋瓦在雲層後露一截灰白。佐助忽然落後一步,幾乎與她並肩。他沒說話,只側過眼來,極短地看她一眼,像在量她方才那聲「小心」有幾分真。她沒躲,只安靜回望,瞳中笑意沒散。他別開視線,加快步子,髮梢帶起的風裡有很淡的草澀氣。
她不自覺地將目光定在卡卡西後背。明日,她想那絕不是分班的第一天,而是他真正站在樹上、看你們在地上打滾的第一天。她不會吐。至少不會在還沒有摸清他底之前。
她背起雙手,往前輕跳一步,正好落進鳴人右側的空隙。鞋底擦過潮潤的泥地,濺起幾星細小水點。鳴人側過臉,藍眼睛裡還堆著剛才沒嚷完的興奮,見她忽然靠得這麼近,腳下一絆,卻硬撐著沒讓步子亂掉。
「幹、幹嘛啊,突然跳過來。」他挺直腰,嗓門比方才又亮了一點,像怕被她瞧出那瞬間的慌張。
她偏過頭,用一雙異色瞳孔正大光明地打量他。左眼那圈暗金在雲隙光下像浸了層薄薄的蜜,右眼沉黑,卻不顯凶,反而透出一種孩子氣的探究。她彎起嘴角,沒答話,只把背在身後的雙手交疊,跟著他的步伐一前一後走,涼鞋併著他亂糟糟的步調,竟也踩出點合拍的聲響。
「哼,你該不會也在擔心明天吧?」鳴人見她不語,反倒自己接了話。他抬手抓抓後腦,金色短髮被風掀得翹起幾根。「安啦安啦,不就是任務嗎?卡卡西老師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一定是抓隻貓啊、拔幾根雜草啊,頂多就是陪老太婆過馬路。」他越說越自信,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亮得燙人。
她沒有戳穿他。只是在他提到「抓貓」時,長睫微不可察地一斂。她曉得,村裡叫下忍去抓的貓從不會是普通野貓,更不會有哪個上忍在任務前夜專程叮嚀「別吃太飽」。她甚至能從他後頸繃起的青筋,瞧出鳴人自己也沒底,那份大聲不過是把不安吞進肚子裡再吐成口號。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啦!」鳴人被她瞧得不自在,忽然往旁邊橫跨半步,靴子踩進路邊淺水漥,啪地濺起一小片泥水。髒水飛上他褲腳,他卻先轉頭看她,像怕濺到她。她靈巧地向左一縮,剛好避開,只是裙角沾上一點溼涼。
「只是覺得,鳴人君真是有精神。」她嗓音輕而柔,故意把話尾拖得軟綿綿的。他愣了愣,耳尖慢慢紅起來,慌忙把臉轉向前方,嘴裡嘟囔著「廢話,我可是要成為火影的人」。她看著他後頸慢慢燒上來的薄紅,笑意沉進眼底,沒再出聲。
前方卡卡西的影子被西斜的雲下弱光拉成灰藍色的一長道。佐助走在最外側,沒回頭,但左肩朝她與鳴人這頭偏了半寸,像始終留著一隻耳朵。她眼珠子一轉,把兩人之間的空隙、鳴人褲腳的泥漬、佐助微僵的背脊全收進心裡,像在拼一張還沒攤開的圖。
「那明天一起加油吧,鳴人君。」她忽然說,語氣真誠得恰到好處,連自己都分不清有幾分演的。鳴人猛地轉過頭,耳根紅得更透,朝她咧嘴笑開,虎牙白晃晃的:「那當然!我們第七班才不會輸給其他班!」
她沒接話,只垂下眼,用鞋尖把一粒小石子輕輕撥到路旁。前方村口已近,幾串懸在店前的布簾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她維持著與鳴人並肩的步調,忽然側過臉,用一種好奇又認真的神氣望住他:「鳴人君為什麼這麼執著要當火影呀?火影是村子的老大,你想當最強嗎?」
鳴人先是一怔,腳步慢下半拍。他張了張嘴,像是想用平常那種震天響的聲音回她,可喉頭滾了一下,聲音反倒落得比想像中沉:「最強……才不只那樣。」他的藍眼睛直直望向前方,那兒有幾個村民在自家門前掃地,掃帚擦地的沙沙聲混著嘻笑,卻沒人朝這頭多看一眼。他忽然哼地一聲,臉上的笑又回來了,虎牙亮得像碎光:「我要讓全村的人都認同我!不是什麼老大不老大啦。」
她一時沒接話。他踢開腳前一小塊乾掉的泥巴,眼睛在暮色初起的灰藍裡亮得有些過分。她注意到他脖頸側邊還黏著剛才在草地沾到的碎草屑,沒去拂,像他這種人,從不記得要整理身上這些小凌亂。風刮過,他向前跑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她招手,涼鞋底在石板上踏出很響的啪噠聲:「喂,走快點啦,你不是說要一起加油?」
她看著他逆光的剪影,左胸像被什麼輕而利地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也曾有過那樣的時刻——站在父母的影子上,指著很遠的山說將來想做什麼。但那畫面只在腦中一閃,像夜裡被人拿火折子照過又滅。她把辮尾往肩後一甩,小跑步跟上,鞋底敲在石地上,留下一串清而脆的聲響。
「那鳴人君可要跑快一點喔。」她經過他身側時,故意壓低聲音,像在交換秘密。鳴人「咦」了聲,方才的大方又縮了半寸,接著大聲嚷嚷起來:「我本來就很快!你少瞧不起人!」他很快反超她,揹著光往前衝,影子一路拖到很後頭。
她慢慢停下,拇指下意識按了按腿側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卡卡西已經走到岔路口,正懶懶地舉起一手,示意今日就此解散。佐助等在原處,整個人像被暮色浸過的刀鞘,沒有一句多話。
她站在原地,沒有跟上鳴人蹦跳離去的腳步。暮色從湖面那頭一層層漫過來,像誰把整片天光慢慢絞進灰藍的水裡。村口的人聲淺下去,只剩幾扇門板被風推得輕輕碰響。她看見佐助背對著她,走向通往宇智波族地那條越走越窄的舊路。他的步伐很穩,肩胛在深色立領裡顯出一截年輕卻極硬的稜線,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只有自己看得見的裂隙上。
他沒有回頭。可她總覺得,他後頸繃得很緊。風從她身後追上去,撩起他後腦幾根翹起的黑髮,又鑽進她左側編髮的縫隙。她們之間隔著一整條逐漸暗下來的街,路上沒有半個行人,只有一盞未點的燈在店家門口輕輕搖。她下意識把重心放在右腳,讓刀鞘貼得更近,金屬的涼意隔著布料滲進小腿。佐助愈走愈遠,身影被舊日物見塔投下的長影吞了一半,最後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像要與那條路的盡頭長在一起。
她忽然覺得,他與自己其實是同類。都背著一族的名字,都站在同一個稱號底下,被別人看、被別人躲、被別人期待。可她不想在第一天就打破這層默契。她只是靜靜看著,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轉角,才慢慢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氣。
「還不回去嗎?」
聲音從身後響起,不重,像被風托著。她回頭,卡卡西不知何時靠在岔路口的木柱旁,手揣在口袋裡,半張臉藏在面罩後,連站姿都像隨時能睡。他那隻露出的眼睛在昏光裡看不出情緒,只靜靜望她。
她沒慌,只把手背到身後,輕輕站直了身子。「正要回去。」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尾音散在風裡。卡卡西「嗯」了聲,也不追問,只是朝佐助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語調拖得長長的:「明天可別像現在這樣捨不得走啊。集合地點在木葉第一演習場,早上六點,遲到的人後果自負。」他擺了擺手,懶洋洋地往另一頭去了。
夜風轉涼,帶著湖水的溼氣和附近攤子剛收攤的油香。她仰頭看,天還沒全黑,最東邊已浮出一粒極淡的星。
她繞過村口那條已經半暗的街,沿著一樂拉麵對面的窄巷往前走。風從屋頂上斜斜壓下來,把路旁一株老梅的葉子吹得沙沙作響。她停在一間還在收攤的小店前,蒸汽從木格窗裡一絲絲漫出來,和著柴魚高湯的鹹香,暖呼呼地撲上她的臉。她掏出幾枚零錢,買了一顆剛包好的海苔飯糰。米粒還燙著,隔著油紙把熱度一點一點滲進她的掌心。她沒多留,轉身往住處方向走,鞋底踩過潮濕的石板,黏起幾片被風吹落的梅葉。
四周漸靜,只有她自己細碎的咀嚼聲。飯糰裡夾著一撮微鹹的梅肉,酸味在舌根化開,混著海苔的潮氣,燙得她輕輕呵出一口白霧。她邊走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重新攪了一遍——鳴人嚷個不停,像顆停不下來的太陽;佐助冷得像一柄還未出鞘的刀,連背影都帶著不肯軟下來的銳角;卡卡西呢,他像一池看不見底的水,無論她怎麼裝成乖巧女學生,他都只笑,不戳穿。
她想,那樣的人,明天或許會逼她自己把「乖巧」這張撕下來。她咬下最後一口飯糰,鼓著腮慢慢嚼,眼睛穿過低垂的簷影,望見今晚最早亮起的星,細得幾乎要被薄雲吞掉。左腳踏進公寓外的碎石小徑時,她忽然停了一拍。明日若真要與他動手,她沒有把握。可她曉得,有些東西只靠笑是守不住的。
她推開門,脫鞋上板,點起屋裡一盞小燈。火苗在玻璃罩裡細細跳著,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亂得像個還沒有長成形的怪物。她解下腿側短刀,靠著床沿坐下,把護額放在膝上,拇指沿擦亮的鐵片慢慢劃過。窗外有蟲鳴浮起來,斷斷續續的,像在試探這個夜裡還有沒有別的生人。
她閉著眼坐在床沿,短刀擱在伸手可及的被褥上,護額早已擦淨。窗框在風裡輕輕一磕,像有誰用指節敲了第三下。她沒有起身,只讓呼吸壓得愈來愈薄,薄到連窗縫鑽進來的涼氣都像在慢慢流過她的肺葉。外頭夜色已濃,屋裡那盞小燈將她的影子釘在牆角,火苗搖一下,影子就動一下,像某種活物在暗中學她靜坐。
她沒有再想那顆飯糰,也不再反覆咀嚼鳴人的嗓門、佐助的背影。她只是數自己的呼吸。八歲時父親教她調息,說要先把「氣」放進丹田,再像抽絲一樣一縷縷推到掌心。她便照做。掌心貼著大腿,能感到一層很薄的熱沿著皮膚下的脈絡慢慢聚起來,又散開,像火星落在潮土上,閃了閃就滅。她不急,再來一次。她曉得,自己血裡有兩股勁,一束像從胸口往上衝,一束像往地裡鑽。它們平時不吵,只有在這樣靜得過分的夜裡,她才隱約覺得它們在她肋骨間相互試探。
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對面屋瓦的溼氣,涼森森地爬上耳後。她突然睜開眼,左瞳在昏黃燈下像一圈燒軟的琥珀,右瞳仍沉著很重的黑。她伸手拉起被角,把短刀橫在枕側,拳頭在刀鞘上虛握一瞬。明早六點,木葉第一演習場。她不想遲,也不願第一個到。她能做的,是讓身體比腦子更早準備好。
她終究沒有出刀,也沒有結印。只吹滅燈,任黑暗壓過視野。村裡更大聲的蟲鳴一下子湧進屋來,像接替了她的思緒。她在心裡最後默過一遍:不管對上誰,先看地形,先留退路,先不把查克拉浪費在漂亮招式上。她必須先活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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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木葉雙瞳》——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