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雙瞳 第 4 章 搶鈴之戰
作者:宇智波星璃|回《木葉雙瞳》目錄|蝦 xia.gg 書牆
手裡劍切開晨霧的聲音極細,像有人拿指甲在溼玻璃上刮了一下。三枚銀光壓著卡卡西左肩外半步的斜線飛去,角度刁得幾乎不留退路。他卻連眼皮都沒抬,只微微偏頭,任那三道冷光從銀髮旁擦過,深深釘進後方溼泥,刃尾還在輕顫。
星璃沒有等。
她左腳一蹬,整個人往右前斜衝,鞋底在泥上犁出半道淺痕,身子壓得極低。這一衝不是為了攻,是要逼卡卡西分神。與此同時,鳴人已從她身後殺出,橘色外套在霧裡撕開一團亮色,他大嚷著繞後,竟真的照著先前說好的路線,沒有直線硬撞,而是朝卡卡西右後方奔去,腳下踩得爛泥亂飛。佐助則從側翼無聲補上,兩枚苦無貼著草尖平射,直取卡卡西腰後那根繫鈴的紅繩。
「嗯嗯,比我想的有章法。」卡卡西的腳從地面拔起,只退半步,身體像被風托著向後一盪。他沒拔苦無,連插在褲袋裡的手都沒抽出來。星璃只覺眼前銀髮一閃,他就到了鳴人後側,肩膀幾乎貼住鳴人背心。鳴人驚叫一聲,腳在溼草上猛地一滑,整個人往旁歪去。
星璃心頭一緊,手腕已先動,反手抖出兩枚手裡劍逼向卡卡西下盤。佐助幾乎同時補上一枚,才逼得卡卡西微微後仰,鳴人趁機翻滾出去,滿頭碎草。
霧氣被幾人攪得四散。星璃退回原處,呼吸比預想更急,掌心全是溼冷的汗。卡卡西仍站在那裡,像剛睡醒的雲,語氣輕飄飄的:「不錯,可是太乾淨了。忍者不是只用漂亮的角度。你們隨時要準備,下一招就是髒的。」
鈴鐺搖了搖,從他腰後亮出來,紅繩細得像一道血線。星璃盯著那兩點金屬,胸口像有什麼被點著了。她勾起嘴角,衝鳴人低喊:「動手,用你吵死人的那招把場面弄亂。」
鳴人一愣,隨即咧開嘴,雙手在胸前飛快結印。砰砰砰,十幾個金髮橘衣的身影從白霧裡炸開,人影交疊,鬼吼鬼叫地朝卡卡西撲去。星璃幾乎同時壓低身子,貼著草地疾衝。佐助從右翼殺出,三枚苦無劃破霧幕,直逼卡卡西面門與兩肋。
卡卡西身子微仰,銀髮被氣流掀起。他仍在笑,像看穿每一步。可星璃等的不是正面。就在他單足後撤、上半身往左後方讓出空隙的剎那,她右腳猛蹬,膝蓋幾乎擦過泥地,嬌小的身體順著影分身交錯的縫隙滑了進去。他的袍角掠過她額前,露水從他鞋底甩上護額,她一仰身,藉著滑勢鑽進他下盤正下方。左掌往地上一撐,腰腹絞緊,右腳從極低處向上彈踢,直取他下身要害。
「喔?」卡卡西像真意外了半拍。他沒硬接,反而像被風吹折的薄紙向後翻去,右腳在木樁上輕輕一點,倒掠出三步,落進未散的白霧裡。星璃那一腳掃空,鞋尖只削下他衣襬濺起的水珠。她翻身躍起,抹掉額角泥水,笑意更亮。
鳴人的影分身仍在前方亂跳,把整片演習場攪成一鍋沸水。卡卡西從霧中探出半張臉,那隻眼睛笑得越發彎:「踢這種地方,不像你外表看起來那麼乖啊。」
「老師剛才說過的,髒招也是忍者招式。」星璃回他。
他「嗯」了聲,抬手一揮,手刀打穿近身兩具影分身,白煙裡只露出三根手指,像在猜她下一招往哪條線來。佐助滑至星璃左後三步,低聲說:「他的退路往西,地面那側積水多,能封。」
星璃一點頭。她與佐助同時出手,一個沿左側切進,身形壓得極低;一個無聲滑至右翼,苦無橫握,刃口朝下。星璃腳尖一蹬,朝卡卡西左脛掃去,逼他把腳從地面拔起;佐助則削向他右踝,角度詭異,不是刺,是用刀身拍壓腳面,逼他朝西面那片積水最滿的草坑退。
卡卡西「嗯」了聲,上身後傾,朝西面掠去。鳴人的影分身從左後方冒出,三顆橘色影子疊著躍起,手裡劍往他落點前預打。水窪邊的泥地被刃口劃開,幾道黑痕裡慢慢滲出淺黃的雨水。星璃滑步壓前,想趁他鞋底未穩再掃一次膝彎。
卡卡西卻突然消失了。她只覺後頸吹起一陣極輕的霧氣,接著是他懶洋洋的聲音自右後方響起:「配合得很漂亮,可是你們把三個人都用在同一條線上,側後就空了。」
星璃急退,背脊幾乎撞進佐助懷裡。他早一步側身,順勢把她往左一帶。鳴人的一名影分身被從中打散,白煙撲上她的臉,嗆得她眼眶發紅,視線卻仍死死鎖住卡卡西。他站在原先的三角中央,銀髮沾滿溼氣,鈴鐺在腰後晃了兩下,像在說還差得遠。
星璃沒有沮喪,只把掌心在裙上抹乾,重新握緊苦無。她壓在佐助側後方,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吃進霧裡:「用火遁逼走位,我借煙繞後。」
佐助沒應聲,只把下顎一緊,雙手飛快結印。星璃幾乎與那口火同時動身。火紅色的炎流從他唇前炸開,貼著草地向前捲去,溼氣被燒成白煙,霧裡瞬間撕出一道扭曲的熱浪。她沿著火光的左翼疾奔,左瞳那點金被映得像熔化的刀尖,一面喊:「鳴人,拉他褲子!」
鳴人「蛤」了聲,身體卻已撲出去。他的影分身前仆後繼往卡卡西下盤竄,手抓到草泥又打滑,最後有一個真身竟真的攔腰抱住卡卡西高高掠起的左腿,像猴子攀柱般死命不放手。卡卡西哼了聲,身形在半空頓了半瞬。火遁已把西面草坑烤得泥水滾沸,他的退路只剩星璃預留的那條。
而她已在煙中。她蹬地、轉腰,從白煙裡無聲殺出,右掌反握腿側刀柄。刀身離鞘那刻,切開的霧像一條極細的水線,涼得指骨發麻。她逼到他身後,刀尖壓低,不取要害,只斜斜劃向他後腰繫鈴的紅繩。
「太慢了。」卡卡西像在笑,又像嘆氣。他忽然一扭腰,那條被鳴人抱住的左腿竟從懷中滑出,整個人橫倒再彈起,指節已在她腕背一彈。星璃虎口一酸,刀鋒偏開,只削過他後腰外半截飄起的衣角。鈴鐺仍響,叮叮兩聲,像在耳邊嘲她。
她沒有撤,反而咬緊牙關,借那一刀前衝的勢子,讓刀鞘頂向他脇下,逼他再往西挪。他退了,鞋底踏上被火烤得半乾的泥地,終於在邊緣留下半寸滑痕。霧裡滿是焦草與熱土的氣味,背後是佐助奔來的腳步,前方是鳴人喘得像風箱的叫罵。
「有夠賴皮,你這大叔怎麼這麼能閃!」鳴人滾了滿身黑泥。佐助一張臉被熱浪烘得發紅,卻仍朝星璃看來。她抹掉唇角的溼汗,刀身橫在身前,刃口反射出一線燒亮的天光。剛才那一下,離鈴鐺只差半指。
她腳下泥水飛濺,人已朝正面切上,低喝一聲「換位」。鳴人一愣,很快明白,翻身滾向後方,與她交錯而過,橘色外套掃出一片草屑。星璃接過他原本的位置,直接纏向卡卡西,刀仍反握,刃口朝下。她逼到他面前,左掌一翻,苦無直刺他腰側,右腳同時踹向他脛骨,招很淺,很快,像雨點落在鐵網上,只求把他的視線鎖死在自己身上。
卡卡西嘖了聲,身子左右輕晃,像水裡的影,任她三招都從衣角邊滑開。鈴鐺在他腰後輕響,搔得她耳根發脹。「太急。」他忽然說,指尖已朝她腕間點來。星璃偏身,用刀鞘硬架那一下,虎口震得發麻。她沒有鬆,反而把整個人壓近,幾乎要撞進他身前那半尺。
佐助已繞至卡卡西後方,踩著火遁燒過後半乾的草皮,落地極輕,兩枚苦無無聲射向她逼出的路線。卡卡西像後腦長了眼,左肩往右一沉,避過第一支,再抬手打飛第二支。可這剎那,他的中線空了。星璃立刻貼地竄前,刀尖像一線冷電,自下而上挑向他腰後那根紅繩。草皮在她膝下翻起,泥點濺上左頰,涼得她微微一抖,手卻極穩。
刀尖幾乎碰到他衣角時,卡卡西忽然從她眼前不見了。她只看到自己的刀芒在霧中劈出一道半弧,耳後是鳴人從腦後衝來時帶起的風。他不知何時又折回正面,大喊著撲向卡卡西消失前的位置,兩手抱空,摔進她方才滑過的泥坑,滿嘴草腥味。佐助落在她後方兩步,低喘了聲,快速掃視四周。
卡卡西的背影像從樹上落下一樣,出現在九步外的木樁陣中。他拍了拍腰後紅繩,兩枚鈴鐺在晨風裡晃了晃,沒掉,連一點破口也看不見。「再一點點,但忍者間的『再一點點』,常常就是生和死。」他語氣還帶著笑,眼睛卻認真了。
風把焦草味、溼土氣攪在一起,星璃喉頭乾得像吞了沙。鳴人從泥裡撐起身,吐掉嘴裡的草,卻沒罵人。她抬起手背,把左頰那道半乾的泥痕用力抹掉,掌心沾滿溼冷的草屑。她沒有回頭,只把聲音壓進風裡:「鳴人,你裝死。等我把他引到你左前方七步時,別起身,直接掃他後膝。佐助,別站在我正後,往西邊那排木樁後繞,等我喊再動。」
鳴人瞪圓了眼,遲了半拍才趴進一處淺坑,整個人泡在泥水裡,罵罵咧咧地閉上嘴。佐助沒出聲,身形一矮,已像影子般朝西邊滑去。
星璃轉向卡卡西。他仍站在木樁陣中,銀髮間沾著火遁烤出的灰屑,露出的左眼在漸亮的天光下像洗得很淡的灰。她握緊短刀,刀柄上纏布又被泥水浸得黏手。深吸一口氣時,燒焦青草與溼土混成的氣味直灌進肺裡,嗆得喉頭發緊。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像要把他的注意一寸一寸從所有死角裡拖回來。
「我來了。」她說。
話音剛落,她便衝出。腳尖在溼草上只借半寸力,像一顆被彈弓打出的石粒。她故意不藏鋒,刀自右下方斜撩而上,逼他朝左後方讓。他果然側身,左腳往後輕挪。她沒有追刀,而是順勢旋身,左袖一抖,三枚手裡劍自腰側甩出,封住他左肩與腰線。那位置與鳴人埋身處正好遙遙相對。
卡卡西上身後折,像被風吹捲的殘葉從手裡劍間穿過去,足尖點地,朝那個點退去。七步。六步。五步。星璃忽然停住,左腳猛地跺進泥裡,把一蓬草水踢向他面門。泥水在半空散成一張灰褐色的霧簾。卡卡西輕聲笑了,像早已看穿這招,只把下巴一偏避過。可這半瞬的視線偏移已夠。
「鳴人!」她厲聲喊。
泥坑裡那團橘色影子彈起來,像條從水底躍起的泥鰍,雙腿齊出,死命鏟向卡卡西腳後。他這一招全無章法,只有一股子胡來的猛勁,卻恰恰封住星璃想封的那一步。卡卡西低咦一聲,整個人向上一拔,足底剛落,又踩在鳴人故意頂起的小腿邊上,身形終是頓了半拍。
就在那半拍裡,星璃聽得見自己心臟擂在肋骨上。她沒用刀,改以左手探向他後腰,指尖擦過涼滑的紅繩。鈴鐺在極近處叮地響,只差那一勾。卡卡西的手刀已無聲切向她腕脈。她咬牙,不縮,像要硬吃這一下,也要把鈴鐺扯下。勁風壓上皮膚,痛感將至未至。
她卻忽然扭腰,整個人往他手臂上一沉,雙腿離地,像蛇一樣絞住他右腕。忍鞋底貼著他溼冷的袖口,泥水沿小腿滑下,她把全身重量墜在他那條抽出半寸的右臂上。卡卡西的眉梢挑高半寸,身體像忽然多掛了一隻濕淋淋的小獸,步伐往後鬆了兩寸。後腳踩進水窪時那聲極細的「啪」,像魚尾打在水面。
星璃絞得更緊,膝彎夾住他手腕,短刀沒法再用,索性張嘴咬住刀背,舌根嚐到鐵腥與汗混成的鹹味。眼前天光斜刺,她只看得見他被扯歪了半邊肩膀的輪廓。鈴鐺在極近處一陣亂響,叮叮叮,像三個人的心跳全被串在一塊。
「下來,不然我連你一起轉。」他嘴上不耐,左手卻沒閒,兩枚苦無從指間滑出,像要往她身上招呼。星璃偏不。她用左腳後跟猛扣他腕側,再借力往後盪開半圈,把他的右臂扯得幾乎橫過胸前。就在這個角度,她瞥見佐助已從西側木樁後躍出,像把影鏢直切卡卡西後背。鳴人也從泥裡爬起來,滿身黑水,從另一頭伸出雙手,朝卡卡西左腿又抱過去。
卡卡西終於「咦」了聲,像同時被三條線扯了一下。他身形一低,順著她下墜的方向忽然前傾,不是被她拖倒,而是主動跟她一起往地面倒去。星璃只覺眼前天地旋了半圈,溼草撲面,泥水在耳邊炸開。她整個人摔在軟溼的草地上,後腦沒有撞地,是他拿膝蓋頂著她的背把她放了下來。鬆開腿時,牙關一顫,短刀滑落,插在離她右手半尺處,刀柄嗡嗡輕響。
卡卡西單手撐地,像沒事人般蹲起身。腰後紅繩完好,鈴鐺卻只響了一下,比方才輕了不少。佐助的苦無擦著他髮梢而過,釘進星璃腳邊土裡。鳴人撲空,整個人又摔回水窪,濺得她半張臉都是泥點。
她慢慢撐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嗓子裡全是焦草味的風。天已大亮,霧薄得只剩樹腳與鐵網邊幾縷殘煙。她忽然笑了,低低地,像從齒縫間漏出的一口氣。那一跤摔得渾身發麻,可他們三個總算讓卡卡西出了第二隻手。
「比剛才像樣一點。」卡卡西搔搔後腦,銀髮上沾著泥水,語氣仍散,卻站得離他們遠了半步。他的目光掃過星璃,又掃過佐助和鳴人:「但是,這樣還搶不到鈴鐺。」
鈴鐺像回應似地,在他腰後搖了搖。星璃拔起短刀,扶著地面站直。腿還有點抖,泥水順著後頸流下,涼得她忍不住咬牙。她沒有回頭,只低聲說:「退到木樁後。」
鳴人正從水窪裡撐起身,泥水沿著亂糟糟的瀏海往下滴,卻難得沒回嘴,跟著她往西側那排老舊木樁撤去。佐助在最後方,面朝卡卡西,一步步倒著走,苦無貼著掌心,黑眼裡像結了層薄霜。三人縮進木樁後,枯舊的木頭還散著被火遁烘出的焦味,溼氣從泥地裡鑽上來,涼得星璃後腰陣陣發緊。
「這樣正面纏他不行。我們三個一起上,他反而只要後退一步就能把我們的節奏全打亂。」她壓低聲音,目光先落在鳴人那張泥糊糊的臉上,再轉向佐助。「聽好,你與我負責把距離壓到讓卡卡西轉身。鳴人,你別再抱腿了,他腰比我高,你抱不住。」
鳴人張嘴想嚷,又自己把聲音吞回去,只從鼻子裡重重哼了聲:「那我要幹嘛?」
星璃拉過他的手腕,往木樁外一劃:「你去把西面那些積水區的土踩得更爛,等我喊你,就摔東西。摔你忍具袋裡的東西,全摔出來。我會順著聲音動,你只準在我們逼他轉身時用。」
佐助聽至此,低低說:「你剛才離鈴鐺只差一點。這次你別拿刀,用左手,我來吸引他視線。你太嬌小,他對你的防備會比你以為的更大。」星璃望了他一眼。他表情很淡,唇線繃直,不像商量,倒像已把她排進計畫裡。她點頭,把短刀插回腿側,手指抹掉刀柄上黏的泥。掌心有些發顫,她用力在大腿上擦乾。
木樁外,卡卡西仍站在七步遠的地方。他沒有追過來,只歪著頭,這片快散盡的霧已遮不住他的身形。晨光從東面樹梢整片蓋下,把他銀髮照得發白。他忽然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小的橘皮鈴鐺在指間轉,又收回去。「商量好了嗎?肚子餓了,大概再給你們三分鐘。」語氣鬆得像在樹下等人買糰子。
星璃搓了搓左手指節,把它們按在泥地上,像借地溫把那一絲顫壓下去。鳴人爬到更西的草坑邊,雙掌插進泥裡來回猛攪,很重的土腥混著水腥漫開,像地面自己張開了嘴。佐助在她左側半跪,正把苦無插進木樁上風乾的裂紋,發出一聲極輕的「咯」。樹影被風推著,一波一波打在她背上,涼得後頸微微一縮。她閉了一瞬眼。再張開時,左瞳暗金,右瞳沉黑,兩抹顏色在放晴的光裡都亮得不太像話。
「上。」她說。
身體先於指令衝出木樁。晨曦已把霧氣舔得只剩薄薄一層,她的影子在前方草尖上彈跳,像一頭突然脫籠的小獸。卡卡西就站在晨光裡,姿態仍鬆得像在等人送茶。星璃逼向他,連續三步都踩成極短的碎步,每一次換腳都刻意往他左腋方向多斜半寸,逼他必須側身,不讓他用正面吞掉攻勢。
他果然偏了。右腳向後虛滑,左肩壓低,像一扇被風吹動的門。她沒有立刻出刀,只繼續墊步逼近,把距離壓到幾乎能感覺他面罩下的呼吸。鈴鐺聲離她不過三尺,耳中全是它們極輕的震響,像貼著鎖骨在跳。眼角餘光裡,佐助從木樁後無聲掠出,手裡苦無並成兩道冷光,朝卡卡西左後方切去。鳴人那頭像摔破了一整袋鐵片,手裡劍、苦無、沒綁好的捲軸全嘩啦啦扣在溼泥上,鬧得草屑亂飛。
卡卡西的視線偏了極細的一道。只這一線,星璃左腳蹬地,像蛇貼草而進,繞進他右腰前方,逼他往左轉去。他果然回身,背心在她面前敞開半瞬。
「看到了。」她幾乎脫口。可看見的不只是那兩枚隨他動作盪起的鈴鐺,還有他後腰紅繩繫得極短,根本沒有給人拉扯的餘地。她咬牙,整個人往他身上撞,右手摸向腰間刀柄,卻故意不拔,只把刀鞘底端頂向他後腰那塊最難卸力的位置。卡卡西「哼」了聲,像被她逼出半口氣。他左手反探,五指朝她右腕扣來。她早有防備,右膝頂上他左腿外側,逼他重心再斜一寸。兩人幾乎絞在一起,腳下草皮像被揉爛的綠絨,滑得鞋底不住打飄。
佐助的苦無射進卡卡西背後三步外的泥地,震起細細土柱。鳴人叫著從側面揮來一隻裝了半袋忍具的布包,整個兒扔向卡卡西面門。混亂裡,卡卡西那只露出的眼忽然一厲,像霧散之後湖面翻出石底。他身子往下一縮,避過布包,順勢用肩頭朝星璃心窩頂來。那力道不重,卻精準得像早算好她的重心,她整個人往後滑出去,鞋跟犁出兩道黑痕,短刀從腿側震脫半寸,刀柄敲在髖骨上,痛得後牙一緊。
她沒有倒,右掌猛按地面,翻退兩步,重新站進溼草裡。胸膛裡那口氣像被火苗舔過,燙得眼眶發痠。鈴鐺仍在那裡,輕輕響,像從來沒有動搖過。她抬起眼,與卡卡西對上。他站直了,左肩衣料上沾著她鞋底蹭上的泥,像一座剛剛被撼動半寸的山。
她朝佐助比了一個極短的手勢,指尖往卡卡西後方一劃,又點在自己的後頸。佐助會意,整個人像被風拉向側面,兩枚苦無已從指間旋出。它們沒有高飛,而是貼著草尖平射,銀光擦過露水未乾的莖葉,一路朝卡卡西正後方斜切過去。星璃不等苦無落定,人已貼地滑出,像被那兩道冷光牽著走。
卡卡西聞聲偏頭,頸側繃出一條細線,銀髮被苦無帶起的風壓得往旁一飄。他上半身往右傾斜,右腳向後挪了半寸,像要讓開那兩條會把他困在中段的軌道。他為了讓苦無從肩側擦過,下顎壓得比平常更低,視線有一瞬被自己揚起的袖口遮去。
星璃等的便是這一瞬。她鞋底狠狠咬住溼泥,腰一折,像捲進他背後的風裡,無聲轉至他後腰。近得能聞到他衣料上淡淡的草焦味與雨後灰土氣。她左手先探,穿過他腰後那片被晨光浸出薄金的霧,指尖朝紅繩末端扣去。鈴鐺離她極近,像在她指縫間呼吸。她沒有遲疑,五指一攏,像從火中搶線。
卡卡西卻忽然「啊」了聲,像想起什麼。他竟沒回頭,只往前一傾,讓後腰貼著她的指背滑出半尺。她指尖刷過紅繩,只來得及帶下一小截被霧水浸透的絨毛。她咬牙,另一手已握上刀柄,刀未出鞘,手腕外翻,用刀柄勾向他側腰那截垂下的繩結。這一勾不為傷人,只求讓他慢上半拍。卡卡西像被她的黏勁惹得沒辦法,忽然側過身,空著的右手不知何時已撈住她刀鞘中段,輕輕一抬。她只覺手裡那柄短刀像被誰從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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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木葉雙瞳》——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