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谷藥香 第 4 章 火海脫身
作者：慕冬牧峰｜回《霧谷藥香》目錄｜蝦 xia.gg 書牆
濃煙竄起的那一刻，慕冬牧峰反倒鬆了一口氣。恐懼到了極處，反而化作一股奇異的冷靜，像溪水漫過石面，清冽而透亮。
火苗從乾枯的灌木叢底竄升，先是細細的幾縷，轉瞬便張牙舞爪地蔓延開來。焦黃臉漢子——後來她才知道此人便是黑風寨三寨主「黃面狼」焦魁——騎在馬上，陰鷙的目光穿過煙霧，掃視著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嗆人的煙氣順著風勢朝他們藏身的方向湧來，慕冬牧峰感到程英的身體繃緊了。
她側過頭，對程英極輕地點了點頭。
程英會意，忍痛握緊短劍，調整呼吸。煙霧越來越濃，視線開始模糊，火勢夾雜著噼啪的爆裂聲，將整片林地的聲響攪成一團渾濁的喧囂。慕冬牧峰的目光鎖定在東側陡坡——那裡的林木較疏，且與火勢蔓延的方向垂直，是唯一的生路。
「走！」
她低喝一聲，一把扶住程英未受傷的右臂，兩人幾乎是同時從藤蔓後暴起。煙霧是最好的掩護，她們的身影在灰白的煙幕中若隱若現，腳下踩著碎石與落葉，發出窸窣的聲響。
「在那裡！」一名眼尖的嘍囉立刻發現了她們，扯著嗓子大喊。
焦魁怒喝：「追！別讓她們跑了！」他與兩名騎馬的嘍囉繞過火頭，策馬疾追。另外兩名徒步的嘍囉則從側面迂迴包抄。
慕冬牧峰沒有回頭，她只是死死攙著程英，拼命往陡坡上衝。程英傷重，腳步虛浮，好幾次險些絆倒，都被她硬生生拽住。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見焦魁粗重的喘息與罵聲。
陡坡的盡頭，是一道傾斜的碎石坡，坡下林木更密，地勢崎嶇，馬匹根本無法通行。
慕冬牧峰沒有猶豫，她甚至沒有放慢腳步，只是低喝一聲：「跳！」
兩人縱身躍下。
碎石與枝條刮擦著身體，程英悶哼連連，肩頭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衫。慕冬牧峰也摔得渾身生疼，但她顧不得這些，落地的一瞬間便翻身爬起，一把撈住滾落在旁的程英，鑽入坡底那片陰暗茂密的雜木林。
坡上傳來馬匹的嘶鳴與怒罵聲。焦魁的馬在陡坡邊緣急停，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將他掀翻在地。他氣急敗壞地揮著馬鞭，喝令嘍囉下馬追趕，但雜木林枝椏橫生，荊棘密布，人鑽進去都費勁，更別說追擊了。
慕冬牧峰攙著程英，拼命往深處走。她不敢停，腳下踩著腐葉與爛泥，枝條抽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但她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直到身後的呼喝聲徹底被林木隔絕，化作若有若無的風聲。
溪流聲在前方響起。
慕冬牧峰扶著程英跌跌撞撞地走出雜木林，一條淺淺的溪澗橫在眼前。程英再也撐不住了，靠著一棵老樹滑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肩頭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我……走不動了……」程英喘息著，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慕冬牧峰沒有說話，她蹲下身，撕下自己衣襟乾淨的內襯，在溪水中浸濕，小心地為程英清洗傷口。冷水刺激下，程英渾身一顫，卻咬緊牙關沒有出聲。傷口猙獰地翻開著，深可見骨，血水混著泥沙，觸目驚心。
她取出僅剩的兩株朱果草，將紅果與葉片一同嚼碎，敷在傷口上，再撕下幾條布巾重新包紮緊實。朱果草的藥力溫和滋養，不一會兒，程英緊蹙的眉頭便鬆開了些，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多謝……又一次救命之恩。」程英虛弱地睜開眼，聲音嘶啞，「此恩……程英必報。」
慕冬牧峰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她自己也在溪邊蹲下，掬了幾捧清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液體洗去煙塵與血污，也讓發脹的腦袋清醒了些。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她知道此時還不能鬆懈。
「你先在此休息，」她站起身，將水囊灌滿，掛在腰間，「我去附近探探路，順便找點吃的。若有動靜，你便躲入那邊的樹叢。」
程英點頭，輕聲道：「小心。」
慕冬牧峰離開溪邊，先繞著周圍謹慎地走了一圈，確認沒有追兵留下的痕跡。隨後她沿著林緣搜尋，發現了幾棵野果樹，摘了些可食的果子，又用尖石與藤蔓設了一個簡陋的陷阱。運氣不錯，等她繞回來時，陷阱裡果然卡著一隻肥碩的野兔。
她拎著兔子回到溪邊時，程英已靠著樹幹沉沉睡去，呼吸均勻了許多。慕冬牧峰沒有驚動她，找了塊乾燥的空地生了堆小火，將野兔處理乾淨，串在削尖的樹枝上慢慢翻烤。油脂滴在火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漸濃。
程英被香味喚醒，睜開眼，看見火堆上金黃流油的兔肉，愣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你還會這個？」
「小時候山上長大的。」慕冬牧峰撕下一條兔腿遞過去。
兩人分食了兔肉與野果，熱食下肚，精神都恢復了不少。程英吃得不快，但很認真，像是要把力氣一點一點吃回來。她放下骨頭，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慕冬牧峰身上，帶著一種鄭重的神色。
「姑娘，你我萍水相逢，你卻屢次救我。這份恩情，程英銘記在心。」她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我傷重難行，鐵劍令之事又迫在眉睫……我有一不情之請。」
慕冬牧峰靜靜聽著。
「我想正式邀你同行，護送此令前往襄陽。」程英的目光清澈而誠摯，「一來我可指點你一些粗淺功夫作為回報，二來，此事若成，於你江湖聲望亦有益處。當然，此行兇險，你若拒絕，我絕無怨言，並會贈你些銀兩以謝救命之恩。」
溪水潺潺，火光搖曳。慕冬牧峰看著程英蒼白卻堅定的面容，想到自己初入江湖，孤身一人確實多有不便，而這鐵劍令之事牽涉不小，或許是個見識江湖真正面目的機會。
她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我們結伴前往襄陽。」
程英聞言，蒼白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光彩重現。「多謝！」她鄭重道，「從今往後，你便是程英的生死之交。待我傷勢稍好，便將師門所傳的一套『落英劍法』的基礎招式與運勁法門傳授於你，雖非絕學，但用以防身、行走江湖足矣。」
她稍作休息，便開始低聲講解落英劍法的要旨。此劍法輕靈多變，講究步法與劍招配合，如風中落英，難以捉摸。她因傷無法演示，只能口述心法與幾式基本劍招的變化。慕冬牧峰凝神記憶，雖一時難以領會精髓，但已將要點牢牢記下。
天色漸晚，程英傷重，很快再度沉沉睡去。慕冬牧峰在火堆旁坐下，背靠一棵樹，耳聽八方。她將落英劍法的口訣在腦海中反覆琢磨，又回想這一日種種——從石窟中的無名調息法，到火海中的死裡逃生，再到此刻溪邊的暫時安寧。江湖比她想像的兇險，卻也並非全無溫度。
一夜無事。東方漸白，程英醒來，氣色比昨日好了些許。她見慕冬牧峰晨間仍在比劃劍招，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你悟性果然極佳，一夜之間竟已初窺門徑。我們該動身了，沿此溪流向下，應能走出北邙谷，再設法前往官道。」
兩人收拾妥當，沿溪而下。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溪流拐彎處，慕冬牧峰忽然瞥見對岸林間有金屬反光一閃而逝。
她立刻拉著程英蹲下身，藉著岸邊岩石與灌木遮掩身形。凝神細看，只見對岸約三十步外，兩名手持單刀的漢子正在林間搜索，衣著打扮與昨日黑風寨嘍囉相似，卻並非追擊她們的那幾人。
程英也看到了，臉色微變，低聲道：「黑風寨的暗哨……他們果然沒放棄搜尋。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得繞過去。」
慕冬牧峰沒有應聲，她看了看手中的幾塊鵝卵石，又望向下游遠處一片茂密的蘆葦叢。她對程英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藏好，自己則壓低身形，將石塊運勁擲向蘆葦叢。
石塊穿過蘆葦，發出嘩啦一陣響動。
對岸那兩名暗哨立刻被聲響吸引，其中一人低喝：「那邊有動靜！」兩人對視一眼，提刀謹慎地朝蘆葦叢方向搜去，背對著溪流上游。
機不可失。慕冬牧峰扶起程英，沿著溪流岸邊的陰影快速而無聲地移動，繞過了暗哨所在的區域。她們穿過一片亂石灘，鑽入另一側更為茂密的樹林，將溪流與暗哨遠遠拋在身後。
又前行了一陣，確認安全後，兩人才停下稍歇。程英氣喘吁吁，幾乎站立不穩，但傷口並未再崩裂。
「多虧你機警……我們應該暫時甩開他們了。」程英靠著樹幹滑坐下來，「沿此方向再走一段，應該就能出谷。」
慕冬牧峰抬頭望去，前方林木漸疏，隱約可見開闊的天空與遠山的輪廓。她正要說些什麼，卻見程英的目光忽然定住，臉色微變。
谷口外，是一片開闊的丘陵地帶，幾條小路交錯。右側一條小路的岔口處，新鮮的馬糞與雜亂的蹄印清晰可見，數量不少，指向西南方向——那正是通往官道與城鎮的路。
而左側，是一條更為荒僻、通往深山的小徑，人跡罕至。
程英沉吟道：「黑風寨既在西南官道方向有佈置，我們不宜直行。左側深山小徑雖荒涼，但更為隱蔽……只是，我這傷勢，恐怕經不起長途跋涉與險峻山路。」
她面露難色，兩個選擇都有風險。慕冬牧峰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兩條路之間來回巡梭，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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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霧谷藥香》——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