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谷藏鋒 第 2 章 霧中殺機
作者：無名俠客｜回《霧谷藏鋒》目錄｜蝦 xia.gg 書牆
沈夜無視了商人的辯解與惡徒的威脅，目光轉向那一直沉默的乞丐。此人看似瑟縮，但方才抬頭時眼中精光一閃，絕非尋常乞兒。
「這位朋友，」他朝乞丐拱了拱手，「你一直在此，可曾見過這冊子原本的模樣？這夾層中的殘頁，是原本就有，還是後來有人動了手腳？」
乞丐緩緩抬起頭，亂髮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異常平靜的臉。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商人，又瞥了一眼持刀而立的惡徒，最後才將目光落在沈夜手中的殘頁上。
「冊子，是三天前，從一個死在東面山坳裡的遊方道士身上扒下來的。」乞丐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字字清晰，「當時，沒有這張紙。」他頓了頓，補充道：「道士身上除了這冊子，還有半塊乾糧，別無長物。商人驗貨時，翻得很仔細。」
此言一出，商人臉色驟然煞白。惡徒握刀的手緊了緊，眼中凶光畢露。
乞丐卻彷彿沒看見，繼續用那平淡的語氣說：「東西既然在你手裡發現，便是你的。不過，」他話鋒一轉，渾濁的眼睛直視著沈夜，「懷璧其罪。這林子裡，知道這東西的人，不止我們三個。」
濃霧似乎更濃了，遠處傳來樹枝折斷的輕響，彷彿有什麼在霧中移動。篝火劈啪一聲，爆出一串火星。
沈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懷璧其罪，乞丐說得不錯。與其為這不知深淺的殘頁與眼前三人乃至霧中可能潛伏的敵人死鬥，不如設法化解眼前的敵意。
他將殘頁舉起，讓篝火光芒能照見其上字跡，目光掃過商人、乞丐與惡徒：「不過是些吐納調息的改良心得，雖有巧思，也未必值得以命相搏。我無意獨佔，三位若感興趣，我可將內容道出，大家同參詳，如何？」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各異。商人眼珠轉動，似在權衡利弊。惡徒眉頭緊鎖，握刀的手略鬆了半分，但眼中警惕未消。乞丐則深深看了沈夜一眼，微微頷首，低聲道：「以和為貴，是明智之舉。」
沈夜便將殘頁上關於「氣循帶脈如環」的關鍵運勁法門，擇其要點緩緩道出。所述雖是基礎，但思路別出機杼，在場三人皆習武，一聽便知其中價值。商人聽得入神，不自覺向前傾身。惡徒雖仍持刀戒備，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些。
就在他講述將畢，氣氛稍有緩和之際——
「嗤！」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自濃霧深處襲來，目標直指沈夜手中的殘頁！那是一枚烏黑的鐵蒺藜，來勢又快又急，顯然是暗器高手所發。
變生肘腋！
沈夜手腕一抖，竟將那記載著改良法門的殘頁，朝著商人與乞丐之間的空隙拋去！這一拋並非隨意，他用了巧勁，殘頁如一片枯葉，打著旋兒飛出，恰好迎向那枚烏黑鐵蒺藜的些許軌跡。同時，他口中低喝：「東西給你們，誰有本事誰拿！」
「嗖——噗！」
鐵蒺藜擦著殘頁邊緣掠過，帶起的勁風將殘頁刮得向上飄起，卻未擊中實物，深深沒入後方一棵樹幹，發出沉悶聲響。殘頁在空中翻滾，緩緩下落。
商人眼中貪婪之色一閃，下意識伸手去撈。那一直沉默的乞丐卻更快，他原本蜷縮的身體如彈簧般躍起，枯瘦的手掌後發先至，眼看就要抓住殘頁。
「哼！」霧中傳來一聲冷哼。緊接著，又是兩道烏光自不同方向射出，一道射向空中的殘頁，一道竟直取躍起的乞丐後心！
乞丐身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難以閃避。商人嚇得縮手後退。惡徒則橫刀護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暗器來處的濃霧。
沈夜不及細想，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竄出。他搶到乞丐側後方，左掌在他肩背處一推一帶，低喝：「小心！」
乞丐被他掌力推動，身形向側方踉蹌跌出，險險避開了射向後心的那道烏光。暗器擦著他破爛的衣角飛過，「奪」一聲釘入地面，竟是一枚淬毒的透骨釘。
而沈夜因這一推之勢，自己卻慢了半分。射向殘頁的另一道烏光已至眼前，他勉強側身，只覺左臂外側一涼，隨即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一枚菱形的鏢刃劃破衣袖，在臂上留下一道寸許長的血口，傷口不深，但邊緣迅速泛起異樣的麻癢感——鏢上有毒。
殘頁此時飄然落地，恰好落在篝火邊緣，被跳動的火苗燎著一角，迅速捲曲焦黑。乞丐穩住身形，看了沈夜一眼，目光複雜，隨即警惕地望向濃霧。商人早已嚇得躲到貨箱後。惡徒則橫刀怒吼：「哪條道上的朋友，藏頭露尾，給老子滾出來！」
濃霧翻湧，卻無人應答，只有林間風聲嗚咽。方才暗器襲來的方向，再無動靜，彷彿那偷襲者一擊不中，便已遠遁，或是潛伏更深。
沈夜左臂的麻癢感逐漸加劇，傷口滲出的血顏色發暗。他強忍不適，搶步上前，不顧火焰灼熱，用未受傷的右手迅速將燃燒的殘頁從火邊撥開，隨即一腳踩滅明火。紙頁已燒去小半，剩餘部分焦黃脆弱，字跡多有殘缺。他小心撿起，就著搖曳的火光辨認。
大部分關於「氣循帶脈」的核心要訣已燒燬，僅餘開頭幾句總綱與末尾一段關於「呼吸與內息節奏相合」的零散註解。雖是殘缺，但那「息隨意轉，如潮汐漲落」的比喻，與尋常平鋪直敘的吐納法相比，確有獨到之處，隱隱指向更精微的內息控制境界。
左臂的麻癢感已蔓延至肘部，傷口周圍的皮膚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沈夜額頭沁出冷汗，呼吸略顯急促。
那乞丐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側數步外，低聲道：「鏢毒名『黑線纏』，毒性不算劇烈，但蔓延甚快，兩個時辰內若無解藥或未將毒逼出，整條手臂會逐漸麻木失去知覺，三日後筋肉萎縮。」他頓了頓，「商人或許有尋常解毒藥，但未必對症。」
惡徒仍持刀戒備濃霧，聞言回頭瞥了沈夜傷口一眼，啐道：「麻煩！」商人則從貨箱後探出頭，臉色發白，連連擺手：「我……我只有尋常解毒散，對付蛇蟲的，這『黑線纏』……沒用，沒用啊！」
沈夜心知運功逼毒風險不小，自己內力淺薄，未必能成。他轉向那見識不凡的乞丐，忍著手臂不適問道：「這『黑線纏』，是何來路？解藥何處可尋？」
乞丐沉吟片刻，低聲道：「『黑線纏』並非罕見奇毒，江湖下三濫的勾當時有所用。其毒材取自一種生長在陰濕崖壁的『黑線藤』汁液，混合幾味尋常草藥煉製而成。毒性專侵筋肉，令人肢體麻木。」他瞥了一眼沈夜發黑的傷口，「解毒不難，需以『金線草』為主藥，輔以陳皮、甘草煎服，外敷則用搗爛的『七葉一枝花』。這幾樣藥材，山林中並不難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濃霧，「只是，煉製與使用此毒之人，多半是些剪徑的毛賊或心術不正的江湖散人，慣於在暗處下手。方才偷襲者一擊不中便匿去，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商人聞言，連忙從貨箱後爬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我……我這有甘草！還有點陳皮！金創藥要不要？只收你成本價，三兩！」
惡徒嗤笑一聲，收刀入鞘，但手仍按在刀柄上：「囉嗦什麼？要採藥就快去，要打就等著。這霧一時半會兒散不了，待在這裡當靶子嗎？」
沈夜看向乞丐，此人雖衣衫襤褸，但見識清晰，方才又出言提醒，或許可信。「朋友，」他忍著手臂不適道，「你既知藥性，可知這附近何處能尋到『金線草』與『七葉一枝花』？若能指點，感激不盡。」
乞丐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掃視了一下濃霧瀰漫的四周，以及神色各異的商人與惡徒，緩緩點頭：「往東北方向，約莫一里地，有一處背陰的溪谷，崖壁潮濕，常有『金線草』附生。『七葉一枝花』則喜陰涼，溪谷邊的亂石堆中或可找到。」他頓了頓，「此去路途不遠，但霧濃林密，需得小心。那偷襲者未必走遠。」
惡徒聞言，冷哼道：「指點完了？老子可沒空陪你們採藥玩。」他說著，竟轉身就要朝濃霧中走去，方向卻是西南，與乞丐所指相反。
商人連忙喊道：「壯士留步！這……這林子裡不太平，結伴而行安全些啊！」惡徒頭也不回，擺擺手，身影迅速被濃霧吞沒。
乞丐對商人道：「你若怕，可在此處等候，添柴勿讓火滅，或有驅獸之效。」他又看向沈夜，「你中毒漸深，不宜久拖。我帶你去溪谷，但只到谷口。能否尋得藥材，看你自己的機緣與眼力。」
沈夜強忍左臂不斷加劇的麻木，迅速做出決定。他從懷中取出三兩碎銀遞給商人：「甘草陳皮，我要了。」商人接過銀子，忙不迭地將兩個小紙包塞過來，口中還念叨：「少俠保重，保重啊！」
沈夜將藥材收好，轉向乞丐：「有勞帶路。」
乞丐不再多言，轉身便朝東北方走去。他步履看似蹣跚，實則在濕滑的林間落葉上走得極穩，顯然身負不俗的輕身功夫。沈夜緊隨其後，但左臂的傷勢影響了平衡，加上霧濃林暗，視線不清，幾次險些被盤根絆倒。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行在濃霧籠罩的山林間。除了腳步聲與偶爾驚起的夜鳥撲翅聲，四周一片死寂。霧氣濕冷，貼在皮膚上，讓中毒的手臂更覺僵硬難受。
約莫走了半盞茶功夫，前方帶路的乞丐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沈夜凝神望去，只見霧氣稍淡處，隱約可見一道向下傾斜的坡地，坡底傳來潺潺水聲，應是溪流。坡地兩側是黑黝黝的崖壁輪廓。
「下面便是溪谷。」乞丐低聲道，聲音在霧中顯得有些飄忽，「金線草多生在北面那處崖壁的背陰縫隙，七葉一枝花則在溪邊亂石堆中尋找。谷中濕氣重，小心腳下青苔。」
他說完，竟不再前行，而是尋了一塊略乾燥的石頭坐下，閉目養神起來，擺明只到此處。
沈夜站在坡頂，望著下方被濃霧與夜色籠罩的溪谷輪廓。水聲淙淙，更襯得周遭寂靜。左臂的麻木已蔓延至肩頭，時間所剩無幾。他不再猶豫，對閉目養神的乞丐略一拱手，便轉身小心地向坡下溪谷走去。
坡地濕滑，布滿青苔與落葉，他右臂扶著樹幹，一步步向下挪移。濃霧在谷中更顯厚重，五步之外便是一片模糊，唯有潺潺水聲指引方向。下到谷底，霧氣略淡，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勉強能看清一條寬約丈許的溪流在亂石間蜿蜒流淌。溪水冰涼刺骨，兩岸堆積著大小不一的石塊，石縫間長滿濕滑的水草與不知名的植物。
沈夜蹲下身，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在亂石堆中仔細翻找。七葉一枝花特徵明顯，應有七片輪生葉與一枝獨特的花莖。然而夜色深沉，霧氣瀰漫，視線極差。他翻找了幾處石堆，只見到些尋常蕨類與苔蘚，指尖被尖銳的石緣劃破也渾然不覺。
就在他專注尋找時，耳邊忽然捕捉到一絲極輕微的異響——並非水聲，也非風聲，更像是有人踩斷枯枝，又迅速掩飾。聲音來自他左後方的霧中，距離不遠。
沈夜心中一凜，立刻停止動作，屏息凝神，右手悄悄摸向腰間。溪水潺潺，霧氣流動，那異響之後再無動靜，彷彿只是錯覺。但他知道，在這荒谷濃霧中，絕無僥倖。他假意專注於一叢形似七葉的植物，用指尖撥開葉片仔細辨認，眼角餘光卻死死鎖定左後方霧氣最濃處。
霧氣翻湧，一道模糊的黑影自左後方緩緩顯現輪廓，約在五步之外。黑影矮身潛行，手中似乎持著短兵，在微弱月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寒芒。他停住了，似乎在觀察沈夜，判斷他是否真的毫無防備。
沈夜屏住呼吸，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繃緊。溪水聲掩蓋了心跳，濃霧成了最好的掩護與陷阱。黑影又向前挪動了半步，距離已不足四步。他能看清對方身形瘦小，穿著深色夜行衣，臉上蒙著布，手中反握的短刃閃著幽藍的光——淬了毒，與傷他的鏢毒同源。
三步……兩步半……就在對方腳尖即將踏入他心中預設的反擊圈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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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霧谷藏鋒》——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