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谷藏鋒 第 3 章 溪谷驚變
作者：無名俠客｜回《霧谷藏鋒》目錄｜蝦 xia.gg 書牆
沈夜蹲在溪邊亂石堆中，指尖翻過一塊又一塊濕滑的石頭，青苔與冷水的氣味混在一起，刺得鼻腔發酸。左臂的麻木已經蔓延到肩頭，半邊身子像被浸在冰水裡，動作遲鈍得不像自己的。他強忍著，目光在石縫間仔細搜尋，七葉一枝花的特徵他記得清楚——七片輪生葉，頂端抽出一枝獨特的花莖。
翻找了幾處石堆，只見到些尋常蕨類與苔蘚。指尖被尖銳的石緣劃破，血珠滲出，混著溪水暈開，他渾然不覺。
就在他撥開一叢深綠的羊齒植物時，耳邊捕捉到一絲極輕微的異響。不是水聲，不是風聲，更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又迅速掩飾過去。聲音來自左後方的霧中，距離不遠。
沈夜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翻找。他右手摸向石縫，摳出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握在掌心。左臂藏在身後，右半身對著來襲方向，雙腳不丁不八，暗暗蓄力。
霧氣翻湧，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五步之外顯現輪廓。矮身潛行，手中反握著短刃，微弱月光下，刃口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與傷他的鏢毒同源。
黑影停住了，似乎在觀察他是否真的毫無防備。
溪水淙淙，寒意徹骨。沈夜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如弓弦。黑影又向前挪了半步，距離不足四步。他能看清對方身形瘦小，穿深色夜行衣，臉蒙黑布，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三步。兩步半。對方腳尖即將踏入他預設的反擊圈。
異變陡生。
右側霧氣中，一道更為迅疾的黑影如鬼魅般撲出，直取那持刃蒙面人。後來者身法極快，出手無聲，一掌直拍蒙面人後心。蒙面人驚覺有異，急忙回身格擋。砰的一聲悶響，雙掌相交，蒙面人被震得踉蹌後退兩步，恰好退入沈夜身前兩步之內，背心空門大露。
沈夜蓄勢已久的右臂猛然揮出，石片劃破濃霧，挾著全身勁力狠狠砸向蒙面人後腦。噗嗤一聲，石片邊緣深深嵌入皮肉。蒙面人悶哼一聲，向前撲倒，手中短刃脫手飛出落入溪中，掙扎兩下，便不再動彈。
那後來襲擊的黑影一擊得手，迅速後退兩步，隱入霧中。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睛在霧氣間一閃而逝，隨即消失無蹤。
溪邊只剩沈夜，與地上生死不明的蒙面人。左臂愈發沉重，掌心石片上溫熱黏膩。那出手相助又迅速離去的黑影，是誰？
沈夜強壓下疑慮，不去理會地上的屍體，轉身繼續翻找亂石。指尖劃破，鮮血混著溪水，他渾然不顧。終於，在一處背陰濕潤的石縫深處，幾株葉片輪生、頂端抽出獨特花莖的植物映入眼簾——正是七葉一枝花。
他小心採下兩株塞入懷中，迅速將一株在溪水中略作清洗，放入口中嚼爛。藥汁苦澀辛辣，他將嚼爛的草藥敷在左臂鏢傷處，用撕下的布條緊緊紮好。傷口處火辣辣的刺痛稍減，一股清涼之意緩緩滲入，蔓延的麻木被遏制住了幾分，但並未根除。權宜之計。
他站起身，望向北面隱在濃霧中的陡峭崖壁。必須找到金線草，配合甘草陳皮內服，才能徹底解毒。
沈夜走到蒙面人身旁蹲下。此人已無聲息，後腦傷口血肉模糊。他用右手小心翻動屍體，扯下蒙面布，露出一張約莫三十歲、面貌尋常卻帶著幾分陰鷙的臉。懷中有一個油紙小包，裡面是幾枚同款的淬毒鐵蒺藜。腰間皮囊裡有幾兩散碎銀子、一塊乾糧、一個小巧竹筒，拔開塞子，裡面是少許黑色粉末，氣味辛辣刺鼻。別無長物，沒有身份憑證，沒有解藥，也沒有與黑線纏相關的線索。
沈夜略感失望，正要起身，眼角餘光瞥見對方右手緊握成拳，指縫間露出一角非布非紙的東西。他掰開僵硬的手指，掌心裡是一塊摺疊起來的粗糙皮紙，邊緣已被汗水浸得發軟。展開皮紙，上面用炭筆畫著簡陋的路線圖，標註著幾個地名，其中一個被圈起的正是「外圍山林」，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小字：「肥羊，懷璧，可劫」。
皮紙背面，畫著一個簡單的符號：圓圈，內裡三道波浪線。這符號代表什麼？是誰給他的指示？懷璧是指那殘頁，還是他身上其他東西？沈夜將皮紙塞入懷中貼身收好，最後瞥了一眼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轉身面向霧氣籠罩的北側崖壁，邁開腳步。
崖壁濕滑，布滿青苔與藤蔓。金線草喜陰濕，多附生在背陰的石縫或崖壁凹陷處。他仰頭細看，在微弱天光與濃霧間，隱約可見高處有些許深色斑點，難以辨認。他沿著崖底向東摸索，腳下碎石鬆動。繞過一塊突出的巨岩時，前方霧氣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壓抑的咳嗽聲，隨即是一聲低低的悶哼，彷彿有人強忍痛楚。
聲音來自崖壁下方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凹洞，距離不過十餘步。洞內隱約有微弱火光閃動，並非篝火，更像是油燈或火摺子的光。
沈夜停住腳步，屏息凝神，側耳傾聽。除了壓抑的痛哼與偶爾的咳嗽，再無其他聲響。他放輕腳步，緩緩向那藤蔓遮掩的凹洞靠近。濃霧與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他來到洞側，借著藤蔓縫隙向內窺探。
洞內空間不大，約莫能容三四人，深處鋪著些乾草。一盞小油燈放在角落，燈火如豆。燈光映照下，一個人影蜷縮在乾草堆上，背對洞口，劇烈咳嗽，每咳一聲身體便痛苦地顫抖一下。那人穿深色布衣，身形頗為高大，右手緊按左側肋下，指縫間有深色血漬滲出。身旁地上散落著水囊、乾糧，還有一柄連鞘長劍。劍鞘樣式古樸，劍柄纏繞的皮革已磨得發亮。
此人受傷不輕，且似乎中了某種內傷或劇毒。他並未察覺沈夜的窺視，全部心神都用在對抗傷痛上。
就在沈夜觀察之際，那人忽然身體一僵，咳嗽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直射向藤蔓縫隙。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充滿警覺與殺氣。
「誰？！」他低喝一聲，右手閃電般握住劍柄。
沈夜心念電轉。此人雖傷重，但那份臨危不亂的氣勢與迅捷反應，絕非尋常江湖客。與其對峙或逃離，不如坦誠相見。他撥開藤蔓，緩步走入洞中，舉起未受傷的右手示意無害：「朋友莫驚，在下亦是遭人暗算，身中劇毒，來此尋藥，無意冒犯。」
洞內那人見他現身，握劍的手並未放鬆，但眼中殺氣稍斂，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沈夜中毒發黑的左臂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空蕩蕩的腰間與略顯狼狽的衣著。
「中毒？」他開口，聲音嘶啞，「何毒？」
「黑線纏。」沈夜簡短答道，同時觀察著對方的傷勢。那人肋下衣物被血浸透，血色發暗，傷口周圍皮肉呈現不自然的青黑色，且有輕微腫脹，似是中了毒掌或淬毒暗器，未經妥善處理，已開始惡化。
「黑線纏……尋常毛賊之物。」他嗤笑一聲，牽動傷口，又劇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平復，「你尋何藥？」
「金線草，配甘草陳皮內服，七葉一枝花外敷。」沈夜如實相告，「方才在溪邊已尋得七葉一枝花，暫緩毒性，但金線草尚未找到。」
他聞言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掃過沈夜，似在評估他的話是否可信。終於，握劍的手緩緩鬆開，指了指洞內更深處的陰暗角落：「那邊石縫裡，有幾株金線草，我昨日躲避追殺時見過。你自己去取。」說完，他彷彿耗盡了力氣，重新蜷縮下去閉上眼睛，但身體依然緊繃，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沈夜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油燈光芒邊緣的陰影裡，崖壁縫隙間，確實有幾點細微的金色反光。他正要邁步，洞外濃霧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彷彿夜梟掠過樹梢的聲響，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洞中傷者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精光暴射，低喝道：「來了！」他右手瞬間握緊劍柄，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牽動傷口，悶哼一聲，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沈夜心頭一緊，側耳傾聽。那聲音並非單一，而是數道，從不同方向朝崖洞包抄而來，輕功不弱，行動間帶著明顯的殺意。
追殺他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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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霧谷藏鋒》——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