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處 第 4 章 礦坑
作者:李玄清|回《雲歸處》目錄|蝦 xia.gg 書牆
夜色深沉,雲層遮蔽了月光,亂葬崗方向那三根鬆脂火把在風中搖曳,將挖掘者的影子拉長又扭曲。李玄清與沈玉伏在丘陵北側的樹林邊緣,目光鎖定那夥黑衣人的一舉一動。為首的頎長身影將那件泛著金屬光澤的物件收入懷中後,低聲吩咐了幾句。其餘三人迅速將挖開的墳塚回填,動作俐落,甚至搬來草皮覆蓋在新土上,企圖掩飾痕跡。
其中一人走到火把旁,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皮紙,攤開在火光下端詳了片刻,指向西南方向——那是與青溪鎮相反的方向,通往更深的群山。
沈玉湊近李玄清耳邊,聲若蚊蚋:「他們還有目標,不是只挖這一處。要不要跟?」
李玄清打了個乾脆的手勢——食指與中指併攏,朝那夥人的背影虛劈兩下,又指向自己的眼睛。這是柳叔教他的野外暗號:跟上,盯著他們。沈玉瞇起眼,無聲地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塊黑布,熟練地纏住刀鞘與刀柄交接處,防止行進間發出碰撞聲。兩人如同兩道無聲的影子,沿著林緣貼地移動。
那夥黑衣人手持僅剩的一根松脂火把,步伐沉穩地向西南方移動,沿途沒有交談,顯然訓練有素。李玄清與沈玉保持著約莫二十丈的距離,既不致跟丟,也不至於被發現。約莫走了兩里路,地形逐漸升高,腳下的落葉層變厚,空氣中彌漫著針葉樹特有的清冽氣息。
前方的火光忽然停住了。
兩人幾乎同時蹲下身,隱在一叢濃密的灌木後方。透過枝葉縫隙,李玄清看到那夥人停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前。廟宇荒廢多年,屋頂塌了大半,只剩幾根歪斜的木柱撐著殘破的簷角,門板早已不見,露出黑洞洞的內室。為首那名負刀的黑衣人低聲吩咐了幾句,其中兩人走入廟中,剩下一人在外警戒,手按在腰間的短刃上。
沈玉湊近他耳邊,氣若游絲:「他們落腳了。這廟有後路嗎?」目光往廟宇兩側掃去,廟後連著一片陡峭的岩壁,長滿爬藤,看似沒有出口。
李玄清向沈玉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留在原地接應,隨後便像一尾無聲的游魚般貼著灌木叢的陰影滑了出去。夜風吹動樹梢,恰好掩蓋了衣料摩擦草葉的細碎聲音。那名負責警戒的黑衣人正好轉過身去,面朝廟前那條來時路。他抓住這個空檔,幾個起落間便掠至廟側的牆角,蹲下身,沿著牆根摸到一處破損的窗櫺前——木框早已腐朽,露出一個拳頭寬的縫隙。
他側頭湊近縫隙,視線穿過昏暗的廟內空間。廟中僅有一盞油燈擱在殘破的供桌上,火苗微弱,勉強照出幾個人的輪廓。為首那名負刀的黑衣人站在供桌前,手中攤開一張皮紙,其餘兩人分立兩側,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隻巴掌大的銅盒——盒面鏨刻著繁複的雲紋,隱約可見一個「雲」字。
為首者低聲開口,嗓音沙啞:「第三處了,還是只有盒子沒有圖。那東西多半在最後那處——南邊廢礦坑。」他收起皮紙,語氣帶著一絲不耐,「歇息半個時辰,補充火摺子,天亮前趕到礦坑搜完收工。」
李玄清屏住呼吸,將那銅盒的樣貌牢牢刻在腦中。他無聲地向後退去,沿著牆根溜回灌木叢中。沈玉仍蹲在原處,見他回來,只以眼神詢問。李玄清湊近他耳邊,以氣聲簡短交代所見——銅盒、雲字、廢礦坑。沈玉聽完,眉頭微動,低聲道:「礦坑我去過一次,在鎮南五里處,廢棄十幾年了。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但仔細找能鑽進去。他們若真要去那裡,咱們得趕在前頭。」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廟前的警戒者,「這夥人行進間幾乎不交談,步伐整齊,不是普通山賊。那個帶刀的……腳步落地時前掌先著地,是練身法出身的人。」他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走,繞路抄到他們前頭去。從林間穿過去,比走官道近約一里路。」
兩人潛入廟旁的密林,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與苔蘚,踩上去軟而無聲。林間光線極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沈玉的步伐絲毫沒有遲疑——他像走慣了夜路的人,每一步都落在平整處,避開了枯枝與碎石。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們穿出樹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亂石坡。坡底隱約可見一座廢棄的礦坑入口,木支架歪斜,洞口被坍塌的土石堵了大半,只留下約一人寬的縫隙。
沈玉蹲在一塊巨石後方,目光掃視四周:「就是這裡。他們大概還有一刻鐘才會到。」他轉頭看向李玄清,「你是想進坑裡埋伏,還是在外頭找地方藏身,等他們進去後封死出口?」
夜風吹過亂石坡,帶起一陣細碎的砂礫滾動聲。礦坑深處傳來隱約的空氣流動聲,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李玄清深吸一口夾雜著潮濕土腥味的空氣,側身鑽入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石縫。背上的拂雲劍鞘在狹窄的裂隙中刮過石壁,發出一聲輕微的刮擦聲。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洞外沒有回應,只有微風穿過碎石隙縫的嗚咽聲。
礦坑內部比他想像的更深。入口處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前方數尺的空間,照出一道向下傾斜的坑道,兩側岩壁上殘留著鏨鑿的痕跡,腳下是不平的碎石與塵土。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潮濕氣味,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他尋了一處凹進岩壁的陰暗角落,那兒恰好有一塊半人高的落石可作遮蔽,能夠看到來路的方向,卻不易被進洞者一眼發現。
他蹲下身,調整呼吸,讓心跳平復下來。拂雲劍橫置膝上,沒有出鞘,以免金屬反光暴露位置。不一會兒,洞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與低沉的對話聲,那夥黑衣人已經抵達。一道人影擋住了洞口那最後一絲天光。為首那人的嗓音在坑道中引起了輕微的回音:「火摺子點上,搜仔細點。那東西有可能藏在坑底最深處的工寮裡。」接應的是兩聲短促的應諾,隨即洞口方向傳來踩踏碎石的聲音,由遠而近,逐步深入礦坑。
李玄清屏住呼吸,趁著那夥人的腳步聲逐漸朝坑道深處移去之際,無聲地從岩壁凹處滑出。腳尖精準地避開了散落的碎石,每一步都落在平整的岩面上,沒有激起半點聲響。他花了不到十息的時間便摸回洞口,側身貼在洞口一側的岩壁上。現在,這條唯一的出口已經在他掌控之中——只要守在這裡,那夥人就成了甕中之鱉。
坑道深處傳來模糊的交談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他們似乎有所發現。李玄清抽出拂雲劍,劍身在昏暗中泛著一抹沉斂的銀光。他將身形壓低,背貼著洞口內側一處岩壁的凹陷處——這裡是視線的死角。他調整呼吸,使其與周圍的靜謐融為一體,握劍的手穩定而放鬆,像一張拉滿而未發的弓。
坑道深處傳來腳步聲,比方才更清晰、更近,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找到了,果然是空的……但盒子底層有夾層,裡面藏了張圖。」另一人應道:「帶回去交給堂主再說。走,此地不宜久留。」腳步聲開始朝洞口移動,速度不慢。
第一個黑影從坑道轉角出現,身形偏矮,走在最前。他的視線尚未適應洞口的光線,瞇著眼,腳步微頓。距離不到兩丈,一息可至。李玄清屏息凝神,在第一人踏出坑道光影交界的瞬間動了——沒有多餘的聲響,拂雲劍鋒如一道無聲的銀線,精準地刺向那人握刀的右腕。那人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撤手,但劍鋒已至,鋒刃貼著肌腱掠過,一道血線自腕間綻出,那柄短刀脫手墜地。劍勢未老即橫向一帶——不是取人性命,而是以劍身平拍在他頸側。那人悶哼一聲,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一切發生在三次呼吸之間。
坑道深處傳來第二人的驚喝:「有人埋伏!」腳步聲急促逼近,但洞口狹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過,李玄清的位置恰好卡住了這個咽喉。那名持銅盒的黑衣人衝到轉角處,見同伴倒地,腳步一頓,目光與他對上。更深的陰影中,那名負刀首領的聲音沉穩地傳來,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有意思。沒想到這荒山野嶺的礦坑裡,還能遇上懂埋伏的年輕人。」
他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朝洞口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穩得像擂鼓。李玄清趁著劍鋒尚未完全收勢之際,左腳猛地一記橫掃,精準踢在那昏迷嘍囉的腰側。那具癱軟的身體順著力道,像一袋沉甸甸的濕沙,朝坑道深處踉蹌飛去。持銅盒的黑衣人瞳孔一縮,下意識側身閃避,但那具身體仍重重撞在他小腿上,使他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岩壁斜斜一歪。
「該死——」那人罵了一聲,銅盒在他手中險些脫手,他連忙用臂彎夾住,另一隻手撐住岩壁才勉強穩住身形。而就在這一瞬間,李玄清已經穩穩地封住了洞口,拂雲劍斜指地面,氣息均勻。
坑道深處,那名負刀首領的腳步聲忽然停住了。一片短暫的沉默落下,只有火摺子細微的燃燒聲在坑道中迴盪。然後,他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好身手。不過年輕人,你可知道你攔的是誰的人?」
他說著,腳步重新響起,從陰影中緩緩現身。火光搖曳,照亮了他的臉:約莫四十出頭,顴骨高聳,眉骨稜角分明,下巴一道斜斜的舊疤延伸到耳根。他背上的寬刃刀未出鞘,但僅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沉穩如磐石的壓迫感。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倒地的嘍囉,落在李玄清身上,沒有怒意,只有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靜。
「把劍收起來。」他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不是來殺你的,那銅盒裡裝的東西,對你這種初出茅廬的小鬼也沒用處。你若肯讓路,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他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李玄清注意到他右手的指節微微曲起——那是隨時可以拔刀的預備姿態。拂雲劍穩穩指向那名負刀首領,李玄清沒有後退半步,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目光直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沉聲開口:「你的話說得很漂亮,可惜漏洞太多。你既說銅盒對我用處不大,卻又不肯說明盒中裝的究竟是什麼——這不是交易,是搪塞。閣下替哪個堂口辦事?這銅盒又跟青溪鎮那幾條人命有何關聯?」
那名負刀首領聽完,沒有立刻動怒,反而挑起一邊眉毛,嘴角浮現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玄清臉上停駐了幾息,像在重新打量他。「有膽識,也有腦子,難怪敢一個人堵洞口。」他緩緩開口,語氣裡的冷意淡了些,多了一絲玩味,「不過年輕人,江湖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你確定要拿自己的命來換這答案?」
李玄清沒有答話。他手腕一翻,拂雲劍鋒在身側的岩壁上劃下一道淺淺的刻痕——劍刃與岩石摩擦,發出一聲尖銳而短促的輕響,幾粒碎石應聲剝落。那道刻痕在白皙的岩面上格外醒目,像一條無聲的界線。他收劍回勢,目光平靜地直視那名負刀首領,沒有多說一個字。
負刀首領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那條刻痕上,停了一瞬。他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呵」了一聲,像是看見什麼有趣的事。他雙手緩緩抱在胸前,那個微曲的指節也鬆開了,整個人從蓄勢待發的姿態轉為一種略帶玩味的從容。「有意思。年紀輕輕,架勢倒是老練。」他說著,歪了歪頭,「你劃這條線,是想告訴我——今日要嘛繞著你走,要嘛從你身上踏過去,沒有第三條路,是這個意思吧?」
他身後的持盒者低聲喚了句:「堂主——」他抬手一擺,制止了那人的話。他的目光仍鎖在李玄清臉上,語氣緩了幾分:「看在你這份膽識的份上,我給你一句實話——青溪鎮那幾條人命,跟我無關。那幾個人的死法,我也聽說了。吸乾精血的手法,確實像『那路人』愛幹的事。但我這趟出來,只為了找東西,不為了殺人。」
他說著,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李玄清手中的拂雲劍:「你拿劍的姿勢,跟你剛才刺那一劍的路數——如果我沒看錯,是逍遙宗『斷雲決』一脈的劍理?小子,你跟柳月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李玄清心中激起一圈漣漪。他目光微凝,拂雲劍鋒依然穩穩指向對方,語氣卻帶上了一絲探詢的鋒芒:「你如何認得柳月的劍路?」
那名負刀首領聞言,並未立刻作答。他緩緩將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李玄清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從他的神情中尋找某個答案。坑道中只剩火摺子細微的燃燒聲,以及深處偶爾滴落的水聲。「認得?呵。」他低聲一笑,那笑意中沒有敵意,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懷舊,「二十年前,我在洞庭湖畔親眼見過柳月出劍——那時候我還不是什麼堂主,只是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跟著師門長輩去參加一場武林聚會。柳月那時已是五劍之首,逍遙宗宗主。他那一劍……我只記得劍光一閃,對面三人兵刃齊斷,人卻毫髮無傷。那種收發自如的劍意,見過一次就不可能忘。」
他說著,目光落在李玄清握劍的手上:「你方才那一刺一橫,雖然火候尚淺,但那股『以點破面、後發先至』的路數,跟柳月當年的劍理如出一轍。所以我問你——你跟柳月是什麼關係?」
李玄清收劍回鞘三分,仍留七分戒備,目光平視對方,語氣沉穩:「你還未報上名來,便要我先亮底牌。這就是你行走江湖的規矩?先說你是誰,在哪個堂口當差,我再決定你的問題值不值得回答。」他話鋒一轉,語氣轉為試探,「至於那銅盒上的『雲』字,莫非與你的任務有什麼關聯?」
那名負刀首領聽完,目光在李玄清臉上多停了片刻,然後低聲笑了起來。「有戒心,有膽識,還懂得反客為主試探重點。小子,你比你這個年紀的江湖人多想了好幾步。」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從容的評判,像是長輩在點評晚輩的表現。他背後的持盒者欲言又止,但他抬手一擺,打斷了對方。他雙手抱胸,神色自若,語氣平穩:「我叫賀雲鋒,斷水堂堂主,隸屬天機閣麾下。」他報出名號時簡潔有力,目光毫不閃避地直視著李玄清,「你說得對,銅盒上的『雲』字確實跟我的任務有關。不過——在繼續談下去之前,我還需要確認一件事。你跟柳月,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的語氣平靜,但「柳月」兩字出口時,李玄清捕捉到他眼底掠過的那一絲專注,像是一個等待多年答案的人終於站在了對方面前。李玄清收劍回鞘三分,仍保留七分警戒,語氣平穩地開了口:「柳月是我義父,自幼將我扶養成人。至於其他——我還不知道的,比我知道的還多。」他故意將話說得模糊而坦誠,沒有亮出任何具體名號與門派,僅以「義父」二字作為答覆,同時仔細觀察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賀雲鋒聽完那句話後,目光微微凝滯了一瞬。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神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某種塵封已久的記憶被倏地翻攪上來。他沉默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比剛才低沉得多的語氣開口:「……原來如此。柳兄終究還是收了個義子。」他說著,垂下了目光,望著自己靴尖沾著的塵土,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李玄清交代,「我與柳月相識二十餘年,他隱退前最後一封書信裡,曾提起收養了一個孩子。只是他從未透露你的名字。」
他抬起頭來,目光裡的審視減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沉澱的神色:「你叫什麼名字?」
李玄清收劍入鞘三分,仍留七分警戒,目光平視著賀雲鋒,語氣平穩而清晰:「晚輩李玄清。敢問賀堂主,與我義父是如何相識的?這些年來,我從未聽他提起過江湖上的舊事。」
賀雲鋒聽他報出姓名後,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片刻,像是想從他眉眼間尋找某個故人的影子。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歲月沉澱下來的感慨:「二十年前,洞庭湖的武林大會上,我與柳月初識。那時我還是個四處遊歷的江湖散人,因一件任務與天魔神教結下樑子,被他們追殺至絕路。是你義父出手救了我一命。」他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摸了摸刀柄上那道淺淺的刻痕,「那之後,我與他結為摯友,雖各屬不同門派,但每逢大事總會互通書信。他隱退前最後一封信裡,提到他收養了一個孩子,說那孩子筋骨不錯,只是還太小,不適合帶入江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複雜:「他信中寫道——『待他長成,或許能替我看看那封信。』我一直不明白『那封信』指的是什麼,直到今天見到了你。」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摺疊整齊的信箋,紙張泛黃,邊角已磨損,但封口處的蠟封完好無損,上面壓著一枚清晰的劍紋印記——正是柳叔青霜劍鞘上同樣的紋路。
「這封信,是柳月三年前託人轉交我的。」賀雲鋒將信箋托在掌中,沒有遞出,只是讓李玄清看清那枚劍紋,「他信中說,若有朝一日,一個持青檀木鞘長劍的少年出現在我面前,要我將此信轉交給他。」
他目光直視著李玄清,語氣鄭重:「我找了你三年。李玄清,你義父留給你的,不只是那把劍。」
坑道中一片靜默,火摺子的微光在岩壁上跳動,將每個人的影子拉長又扭曲。那枚劍紋蠟封印在李玄清的視線中格外清晰,像一道穿越時光的橋樑,跨越生死,將柳叔最後的話語送到了他面前。他伸出手,接過那封泛黃的信箋。紙張觸感粗澀,邊角因歲月而微微捲起,但封口的劍紋蠟封完好如初。他沒有急著拆開,指尖觸及那枚劍紋時微微發顫——柳叔的話語,彷彿正隔著紙張,在他耳邊低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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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雲歸處》——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