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噬仙途 第 3 章 枯榮傳承
作者：小綠｜回《蟲噬仙途》目錄｜蝦 xia.gg 書牆
那頭吸靈妖蜘的假死並未持續太久。小綠剛從戰場的殘骸中抬起頭，便看見那雙寶石般的複眼重新睜開，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馴服的順從。
妖蜘拖著殘破的身軀，緩慢爬向那個被茶蠱王撞開的深洞邊緣，回頭看了她一眼，便縱身躍下。片刻後，蛛絲編織的懸梯從洞中垂下，牠趴在梯子盡頭，發出了低沉的鳴叫。
小綠沒有猶豫太久。她將戰場上殘留的戰利品一一收入腹中——妖蜘的毒囊、茶蠱的絲腺、那對如玉的骨刺——然後爬上妖蜘的背甲，六足扣緊牠頸部的甲殼縫隙，前肢的骨刺抵住那處致命弱點。
妖蜘順從地沿著蛛絲下降。十丈之後，樹心空腔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空氣沉澱如死水，四周的樹壁刻滿了模糊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綠光。空腔中央矗立著一截巨大的石化殘片，像是某件遠古法器的斷肢，已經與古茶樹的根系融為一體。小綠的靈覺掃過那表面厚重的包漿，感應到了沉澱千年的靈力波動。
但她沒有急著靠近那根神柱。她繞過凸起的樹根，在空腔角落的窪地裡發現了數十顆米粒大小的靈玉髓晶，以及幾株通體透明的清靈草幼苗。她將最大的那顆髓晶含入口中，溫和的能量瞬間修復了甲殼上的裂紋；又撕下一片清靈草葉吞下，體內累積的丹毒化作黑色污垢排出體外。
妖蜘看著她發亮的甲殼，敬畏地趴伏得更低了。
小綠爬上一塊懸浮的樹脂，居高臨下審視那根神柱。她閉上複眼，觸角高高豎起，啟動了靈覺。妖蜘的足尖在柱面敲擊，回聲在空腔中蕩漾。大部分區域傳回沉悶的實心聲，但在神柱中部偏下，有一處回聲中空，內部有某種節奏穩定的律動，如同心跳。
妖蜘的牙齒咬住那道細微的裂縫邊緣，「咔嚓」一聲，石皮崩落。裂縫深處，一團拳頭大小的碧綠色球體正在緩慢旋轉，內部流轉著極其精純的木靈力。
那不是法器殘片。那是一枚妖靈化生蛋。
小綠的觸角因興奮而顫抖。但就在她準備撲上去的瞬間，靈蛋內部那顆核心猛然震動，一股龐大的排斥力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將她掀飛數尺。那枚蛋正在啟動，即將釋放一次性的靈力衝擊波。
小綠沒有退縮。她張開口器，將體內所有的酸液化作一道翠綠的水槍，射向那層脆化的封印。石皮崩解出缺口，靈力洪流瞬間爆發。那顆靈蛋帶著千萬年的怨念與渴望，直接撞在了她身上。
鑽甲外殼碎裂，翠玉身軀扭曲，內臟被無形的大手攥緊。靈蛋的能量化作一個微型的靈力繭，將她死死包裹。繭內，一股遠古意志如同洪水般沖刷她的意識，試圖將她同化為容器。小綠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頭遮天蔽日的通天木蛟，牠俯瞰著她，發出無聲的質問。
小綠咬緊了牙關。她回想起葉片上的掙扎、吞噬甲蟲的快感、殺死茶蠱王時的冷酷。那股強烈的自我意識化為一把利刃，狠狠刺向遠古意志。木蛟的殘念發出慘嚎，在咆哮中崩碎，本源能量化作最純粹的滋補品，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包裹她的液體炸裂。小綠墜落在樹瘤上，體型縮至指甲蓋大小，甲殼變成深邃的黑玉色，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木紋。她的複眼合併成一對寶石般的單眼，深邃如星空。腹部的靈植吸管探出，隨時可以抽取靈力。
她不再是翠玉毒蟲。她是玄木妖蟲，三階化形體。
妖蜘癱軟在地，八條腿蜷縮，對她表示了最高級別的臣服。
小綠沒有理會牠。她催動體內的妖力，嘗試啟動化形偽裝。甲殼開始收縮，黑玉色褪為枯燥的啞光黑，身形縮至螞蟻大小，觸角變得粗短，複眼混濁圓滾。水窪中倒映出的，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黑山蟻。
就在她適應新身體時，頭頂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碎石與燃燒的樹脂嘩啦砸落，一道白光穿透層層樹幹，直射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
「師兄，這裡靈氣波動剛剛平息！肯定有寶物出世！」
「蠢貨，閉嘴！快點搜！那股妖氣就在這下面！」
兩股強大的靈壓降臨了。練氣期大圓滿的人類修士，距離她只有二十丈。
小綠沒有猶豫，順著神柱崩碎後暴露出的裂縫鑽了進去。裂縫曲折蜿蜒，她利用腹部的吸管分泌黏液減速，在黑暗中墜落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六足終於觸及堅實的地面。
這裡是古茶樹的最底層，一片根瘤石林。無數石化樹根縱橫交錯，形成微觀的迷宮。石林中央，一具人類修士的石雕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指向面前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卷腐朽大半的竹簡。石雕的丹田位置，一團極其微弱的殘魂正在沉睡。
小綠的到來驚動了這份沉寂。那具石雕的眼皮，似乎抖動了一下。
她沒有急著觸碰竹簡，也沒有喚醒殘魂。她感受到這裡的死氣濃郁得驚人，而她的木屬性本能在告訴她——這些死氣可以吞噬。她將觸角高高豎起，胸腔中的玄木妖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節奏脈動，如同海綿般將周圍的死氣強行吸入體內。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吞下了一整塊冰。死氣順著觸角湧入經絡，她的細胞在尖叫、掙扎，彷彿要被凍結。但木屬性的本能在瘋狂運轉，植物最擅長的就是將腐葉化為養分。她的丹田開始旋轉，死氣被拖入漩渦中心，與木靈力碰撞、磨合。
劇痛。她的複眼彷彿看到了無數歲月——一棵樹從發芽到參天，再到枯萎、倒塌、腐爛、化為泥土。那是枯榮。
「咔嚓。」丹田深處，某道屏障碎裂了。
一股全新的力量誕生了——不是木，不是死，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生機。她的觸角末端變成灰白，隨即褪去，轉化為帶有暗紫色紋路的墨綠。
朽木逢春。她可以吸收死氣轉化生命力，也可以將死氣注入攻擊，造成腐蝕衰老與木刺生長的雙重效果。
就在這時，上方的裂縫傳來了修士的腳步聲。那道身影正順著她來時的裂縫向下攀爬。
小綠沒有時間了。她衝向石雕修士，將腹部的靈植吸管刺入他丹田位置，將所有木屬性靈力化作一道最純粹的生機，狠狠注入那團沉睡的殘魂。
石雕動了。那顆石化的頭顱緩緩轉動，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一股滄桑的意念撞擊在她的識海上：「……草木……生機……不是那群貪婪的築基修士……是……同類？」
上方的裂縫處，一道白光已經照了下來。修士懸掛在繩索上，手持法劍，貪婪地看向石台上的竹簡。
石雕修士的眼眶中，灰白色的死氣猛然收縮。蒼老而決絕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老夫……枯榮子……守護此地一萬八千年……終是等來了傳承者……小蟲子……既然你有此緣法，又身懷枯榮之氣……那便……借你這身軀一用！」
殘魂沒有奪舍。他將最後的神念與畢生的枯榮道法精髓，化作一團碧綠與灰白交織的光球，強行塞進了她的妖丹之中。劇痛。無數知識與畫面瘋狂湧入她的腦海——一棵樹的喜悅，一場大火的絕望，枯與榮的輪迴。
枯榮子的魂力化作最後一道攻擊，順著她的身體作為媒介，向上方轟去。那名修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便被灰白色的氣浪籠罩，頭髮瞬間花白，皮膚乾癟，墜向下方的黑暗深淵。
石雕修士的遺骸在耗盡最後力量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塵埃。塵埃中，掩埋著一顆極小的、如同種子般的枯榮靈珠。
小綠踉蹌著摔倒在石台上。她沒有猶豫，撲向那顆靈珠，口器顫抖著將它吞入腹中。
世界消失了。枯榮子一萬八千年的苦修積蓄如同憤怒的洪流，在她的經脈中肆虐。她的身軀劇烈抽搐，偽裝成螞蟻的黑玉甲殼瞬間崩裂，露出玄木妖蟲的本體。她的靈植吸管無意識地刺入地面，深深扎根於枯榮子留下的灰白塵埃之中。
「……睡吧……小蟲子……吸收它……」
最後的意念如同搖籃曲。小綠的意識在灰色的風暴中搖搖欲墜，六足癱軟，身體蜷縮起來。枯榮土如同有生命般自動聚攏，將她完全掩埋。
她在枯榮子的坐化點上，建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蛹。
黑暗合攏。這裡是絕對的安全區。枯榮子的殘餘威壓如同無形的屏障，隔絕了上方的喧囂。小綠沉入了深淵般的睡眠。
甲殼脫落、再生。妖丹搏動，將枯榮靈珠的能量轉化為成長的養分。觸角分叉，末端隱約有靈光閃爍。她聽到了外界的動靜——古茶樹被拔除了，人類的聲音變得稀少。但那些都與她無關了。
三十天後，小綠猛地睜開雙眼。她頂破板結的硬土殼，爬出地洞，抖落身上的枯榮土。
她的體型增長到了成年男子拇指大小。甲殼呈現深沉神秘的暗玉色，表面流轉著暗金與灰白交織的紋路。觸角完全進化，能感應方圓百丈內一切生機的流動。她隱藏在泥土中，築基期的修士不刻意探查，只會當她是一塊普通的靈石碎片。
她爬出地洞，順著傾倒的根系向上攀爬。古茶樹的主幹橫倒在地，一群凡人苦力正用斧頭切割樹幹。不遠處，一具人類屍體靠著斷木，奄奄一息——那是之前被枯榮子打下來的修士。他的儲物袋掉落在一旁。
小綠的目光掃過那具垂死的軀體，又望向前方那座隱約浮現在雲霧中的龐大城池。聚靈城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而她腹中那顆枯榮靈珠的餘韻，正如同沉睡的火山，等待著下一次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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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蟲噬仙途》——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