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噬仙途 第 4 章 聚靈風雲
作者：小綠｜回《蟲噬仙途》目錄｜蝦 xia.gg 書牆
她從那堆灰白色的塵埃中爬出來時，晨光正透過傾倒的樹冠縫隙灑落。一個月的沉睡讓她的甲殼徹底蛻變，暗玉色的表面流轉著枯榮之力特有的暗金紋路，觸角末端分叉，靈光隱現。她不再是那隻在葉脈上顫抖的微小毒蟲了。
古茶樹的主幹橫倒在地，樹皮被斧頭砍得七零八落。幾個穿粗布麻衣的凡人苦力正用繩索拖拽著枝幹，嘴裡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工錢太少。她沿著傾斜的樹皮滑落，六足輕巧地避開那些骯髒的腳掌，像一滴融入泥土的暗色水珠。
那具屍體靠著斷木，面色灰白如紙。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胸口有一個被死氣侵蝕的黑洞，鮮血已經止住，但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顯然已經沒有了知覺。
她停在他腳邊，觸角輕輕顫動。
人類修士的氣味——汗臭、血腥、靈力枯竭後特有的衰敗味——如同最精準的導引。她想起枯榮子最後那一掌，將這個築基修士從空中擊落的畫面。那灰白色的氣浪穿透他護身法寶的瞬間，他臉上的驚恐幾乎是滑稽的。
她沿著他的靴底爬了上去。動作輕盈得像一片落葉，沒有驚動任何一縷空氣。
鑽入袖口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微微顫動。他還有意識？但她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那對經過枯榮靈珠千錘百鍊的口器刺入他手腕內側的經脈，注入的不是酸液，而是帶有時間加速屬性的衰老毒素。
他的皮膚在她眼前迅速乾癟、皺縮，轉瞬間變成枯樹皮般的質地。他甚至沒能發出完整的慘叫，喉嚨裡只擠出半聲氣音，便像一截朽木般無聲無息地滑落。
她從袖口鑽出，複眼掃過那具迅速炭化的軀體。兩息之後，他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與泥土混雜在一起，只剩下一小塊燒焦的黑印留在原地。
她沒有猶豫，將那枚掉落的儲物袋拖進了她剛爬出的地洞——枯榮子的坐化點。那裡的靈氣詭異而濃郁，足以掩蓋屍體腐爛的氣味與殘留的傳訊符信號。
當她從地洞鑽出來時，那群凡人苦力已經發現了修士的「失蹤」。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人喊著「有厲鬼」，有人丟下斧頭拔腿就跑。混亂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她趁亂鑽進了一個被丟棄的竹編背簍底部，蜷縮在一塊舊麻布上，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背簍被一個路過的藥農撿起，顛簸著走向那座懸浮在雲霧中的城池。
聚靈城比她想像中更龐大。城牆高聳，刻滿驅獸陣法的靈光在暮色中流轉，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守城力士的長戟在燈火下閃著寒光。藥農被攔下時嚇得跪地磕頭，力士翻了翻背簍裡的草藥，手指距離她藏身的麻布只有寸許，最終嫌棄地揮了揮手：「滾滾滾，全是土腥味。」
她進了城。
街道寬闊，由潔白的雲石鋪成。兩旁店鋪林立，煉器閣、丹藥坊、符籙店，空氣中瀰漫著丹香與法器靈光的交織。她透過竹縫觀察著這一切，觸角在暗處輕輕顫動。
藥農將她帶到一個偏僻後院，開始整理草藥。夜幕降臨時，她從背簍裡滑出，順著牆根潛入了南城區最混亂的散修坊市。
那裡的空氣混濁，充斥著劣質丹藥與汗臭的氣味。幾個醉醺醺的散修圍坐在篝火旁大聲吹噓，她爬上一個倒扣的破竹簍，將他們的對話盡收耳底。
「……青雲宗那兩個外門弟子失蹤了，魂燈都滅了。聽說是在城外的古茶樹附近。」
「妖獸？嘿嘿……我那在城主府跑腿的兄弟說，那股氣息帶著死氣，像是從古墓裡爬出來的怪物。」
「死氣？那不就是枯榮老魔的路數嗎？可那老魔不是幾百年前就隕落了？」
她蜷縮在陰影中，觸角微微震動。情報像一張網在她腦中展開：青雲宗在搜捕凶手，巡邏司對木屬性與死氣極度敏感，陰屍宗在暗中活動。
她需要一個更安全的藏身處。
靈覺掃過全城，最終鎖定城北一處終年被黑霧籠罩的荒廢巷弄。那裡的空氣中殘留著腐爛靈草與某種奇異肉類的腥臭——屍修的典型特徵。
她潛行至一座殘破祠堂前。門口站著兩名面色蒼白、眼窩深陷的青年，皮膚上佈滿紫色屍斑紋路。她沒有魯莽衝上去，而是釋放了體內的枯榮之力——只留下死氣與腐朽，收斂了所有生機。
那股氣息如同陰風擴散。兩名守衛驚疑地低頭，其中一個低聲道：「師兄，這股死氣……不像是屍傀的味道。」
祠堂內部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讓他進來。」
她溜進去時，偽裝成一隻貼在牆角的黑螞蟻。洞穴內部比外面寬闊得多，四壁插滿燃燒綠色鬼火的蠟燭，空氣中瀰漫濃郁的屍臭。中央坐著一個身穿黑色法袍的老者，面容乾癟如樹皮，眼睛卻閃爍著綠色幽光。築基中期，死氣與她體內的枯榮之力有某種共鳴。
「前輩既然來了，為何不肯現身？」老者盯著她藏身的牆角，聲音沙啞，「老朽能感應到，您身上的死氣很純淨……是哪位長老的親傳弟子？」
她從陰影中顯現。不是黑螞蟻的形態，而是催動枯榮決，將妖力凝聚在口器與觸角上，讓輪廓扭曲成一團模糊的枯木與迷霧混合的人影。聲音壓縮、拉長，模仿枯榮子死前那種滄桑沙啞的聲線。
「吾乃枯榮老怪的化身。降臨此地，為尋找機緣。你等可願為我辦事？」
威壓如實質般擴散。兩名黑袍弟子當場跪倒，但老者沒有跪。他站起來，瞪著那團光影，鼻翼劇烈翕動。
「枯榮老怪？」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傳聞您早已坐化於城外深山……」
她沒有回答，只是悄然釋放了一絲古妖威壓——那屬於遠古生物的血脈壓制，混合在枯榮之氣中，像是在說：我殺了那兩個青雲宗弟子，如同碾死螞蟻。
老者的臉色瞬間煞白。他終於單膝跪地，恭敬地低下頭：「屬下鬼影舵主，見過枯榮前輩。」
她跟著他進了內室。那裡的靈氣更加陰冷，擺滿散發屍臭的瓶瓶罐罐。鬼影舵主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興奮：「前輩來的正好。今夜月圓陰氣最盛，我陰屍宗醞釀已久的血煉屍傀大軍即將完工。只要您願意坐鎮，明天一早就能趁青雲宗主力外出搜山之際，突襲其外門坊市，奪取靈脈！」
她沒有理會那些繁文縟節，用那團光影冷冷掃視他：「恢復化身，需要血食。三具。修士。活的。」
鬼影舵主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在死寂的壓迫下沒敢說不。他揮了揮手，幾名黑袍弟子拖著三名被繩索捆綁的低階修士走了進來。
她盤踞在黑石椅上，伸出一根觸角——在光影掩飾下像一根枯榮老魔的手指。輕輕點在第一個修士的眉心。枯榮一指。沒有聲響，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神采迅速枯萎，化作乾屍癱軟倒地。
全場死寂。連那些常年與屍體打交道的弟子都感到靈魂深處的寒意。她操控光影籠罩住屍體，將靈植吸管刺入丹田，瘋狂吮吸殘留的靈力與血肉精華。
第二具。第三具。
她當著眾人的面，將三名活生生的修士變成乾癟的皮囊。腹腔內，妖丹瘋狂旋轉，枯榮子留下的傳承在這股生命滋養下徹底激活。體力回滿，法力全滿，獲得了人類修士靈力同化的能力。
弟子們對她又敬又畏，有人開始暗中效忠。鬼影舵主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恭敬，更多的是引狼入室的恐懼。
她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她盯著洞穴中央那具散發寒氣的金甲屍儡——兩丈高的鋼鐵巨物，胸口鑲著拳頭大的紅色寶石，眼窩燃燒幽綠鬼火。她伸出一截觸角，偽裝成枯枝，附著在屍儡腿部。靈植吸管無聲刺入關節縫隙，沿著內部銅管與能量回路一路攀爬，抵達那顆跳動的紅色心臟。
她分泌出一縷枯榮靈露，滴落在能量核心表面。氣泡升起，沒有爆炸。紅光緩緩轉變為深沉的暗金——那顆核心接受了她的能量。她在控制核心深處種下一顆微不可見的神經孢子。
它現在不會聽她的命令。但只要她想，隨時可以讓孢子發芽。
她收回觸角，飄回黑石椅，重新凝聚成那團光影：「此子有靈性。留作日後之用。」
鬼影舵主大喜過望：「前輩慧眼！明日攻打青雲宗坊市，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她沒有說話。她知道青雲宗的坊市只是目標，真正的核心在更遠處——城主府的萬靈藥園。她需要一個轉移注意力的空窗期。
「本座要在此地佈下一道枯榮結界，防止敵人探查。爾等去後堂準備，不要打擾。」
鬼影舵主連忙點頭哈腰，帶著手下退去，臨走前貼心地關上石門，甚至加了一層禁制以示恭敬。
她確認四周安全後，偽裝瞬間收斂，露出黑玉色的妖蟲真身。像一道黑色閃電，彈射而起，鑽入金甲屍儡冰冷的胸甲內部。
銅管與靈力回路如同人體經脈，空氣中充斥屍油與防腐香料的味道。她爬到了那顆暗金色的核心寶石上方，將腹部緊貼在上面，閉上眼睛，開始吞噬屍儡的靈力——吸取得極為克制，只汲取最精純的部分。
她沉沉睡去。
清晨，一聲巨響將她驚醒。整具屍儡被搬運起來，外界傳來嘈雜的人聲。鬼影舵主的聲音狂妄而興奮：「全體聽令！目標——城主府西北角的聚靈坊市！今日，我要讓青雲宗知道我陰屍宗的厲害！」
她透過屍儡胸口的靈力感應孔向外窺視。浩浩蕩蕩的百人大軍穿過迷霧，最前方一桿萬魂幡獵獵作響。遠處，聚靈城的防禦大陣正在升級，無數強大的氣息正在集結。
機會來了。只待戰鬥一響，就是她金蟬脫殼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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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蟲噬仙途》—— 玩家在 AI 武俠遊戲《刀鋒 Blade RPG》裡一回合一回合玩出來的真實遊玩紀錄，由 AI 改寫成連載小說。前 5 章免登入免費閱讀。